“現在,該輪到我了。”
林衍的話音未落,幽冥劍上已然金光大盛。太初靈力與青冥盾的浩然正氣完美相融,再裹挾著青龍妖晶碎片的龍氣,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三色劍芒,如同奔雷般朝著摔在台階下的幽冥子狠狠斬去。
劍芒所過之處,台階上殘存的魔紋瞬間被淨化殆儘,連堅硬的白玉地麵都被劃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幽冥子瞳孔驟縮,臉上的瘋狂瞬間被驚恐取代,他怎麼也想不到,林衍明明靈力近乎枯竭,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攻勢。
倉促之間,他隻能將噬魂權杖橫在身前,黑紅色的魔焰瘋狂彙聚,形成一道殘破的血盾。鐺的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血盾瞬間被劍芒劈得粉碎,狂暴的衝擊力順著權杖湧入他的體內,幽冥子再次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順著台階一路摔了下去,重重撞在祭壇底層的地麵上,渾身骨頭都像是碎了大半。
“主帥!”周圍的噬道護法見狀,連忙衝上去想要護住他,卻被劍芒的餘波掃中,瞬間倒下了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林衍手持青冥盾,穩穩立於祭壇頂層,沒有趁勢追擊。他很清楚,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僅剩的三成靈力。青冥盾雖能禦邪,卻無法補充他枯竭的丹田,此刻他看似占了上風,實則已是強弩之末。更何況,他的身後是青龍玉像,是身受重傷的狐月父女,他絕不能離開這最後的防線半步。
“咳咳……”幽冥子在護法的攙扶下,踉蹌著站起身,臉上的惡鬼麵具早已碎裂,露出那張布滿魔紋、扭曲猙獰的臉。他死死盯著祭壇頂層的林衍,眼中的怨毒與瘋狂幾乎要溢位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籌謀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甚至燃燒了魔種與神魂本源,本以為能輕鬆拿下青龍禁地,喚醒魔核掌控青龍,卻沒想到被林衍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如今更是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林衍!你給我等著!”幽冥子歇斯底裡地嘶吼,猛地一把推開身邊的護法,手中噬魂權杖朝著穀底的十萬大軍狠狠一揮,“都給我衝!不惜一切代價,給我衝上祭壇!殺了林衍!毀了青龍玉像!今日誰能拿下林衍的人頭,我便將始祖魔元分他一半!”
重賞之下,那些本就被浩然金光嚇得連連後退的噬道精銳,眼中再次燃起了貪婪的凶光。他們很清楚,一旦拿到始祖魔元,就能一步登天,哪怕是死,也值了。
潮水般的邪修再次動了起來,順著祭壇的台階瘋狂向上衝鋒。這一次,他們比之前更加瘋狂,哪怕前麵的人被渡魂靈光淨化成飛灰,後麵的人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衝,完全是一副同歸於儘的架勢。
林衍眉頭緊鎖,左手握緊青冥盾,不斷催動浩然金光加固搖搖欲墜的陣法,右手幽冥劍不斷揮出劍芒,斬殺那些衝破防線的邪修。可他的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每揮出一劍,丹田就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
狐月靠在玉柱邊,看著林衍搖搖欲墜的背影,心疼得無以複加。她咬著牙,一次次想要催動妖力幫忙,可丹田內的本源精血早已耗儘,稍一用力,就眼前發黑,連站都站不穩。老狐王將僅剩的妖力渡給女兒,可他自己也早已油儘燈枯,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就在這絕境之中,青龍禁地的入口方向,突然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那喊殺聲,不是噬道盟的邪異嘶吼,而是帶著滔天恨意與決絕戰意的妖族怒吼,順著山穀的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青龍淵。
“殺!殺了這群邪修!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公主還在裡麵!我們來晚了!衝進去!護公主!守禁地!”
“隨我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禁地之中!絕不能讓邪修玷汙了青龍大人的聖地!”
嘶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伴隨著兵刃碰撞的脆響、邪修的慘叫、妖族的怒吼,整個禁地外圍瞬間陷入了慘烈的廝殺之中。
林衍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是狐月的傳訊起作用了,妖族的援軍,來了!
“是族人!是我們的族人來了!”狐月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狐狸眼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聽著那熟悉的族語嘶吼,聽著那一聲聲為了家園、為了青龍大人的呐喊,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老狐王也激動得渾身顫抖,蒼老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渾濁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喃喃自語:“來了……他們來了……我們妖族,沒有亡……”
穀底的噬道大軍瞬間亂了陣腳。他們原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祭壇之上,所有人都想著衝上祭壇拿下林衍,根本沒料到身後會突然殺出一支妖族援軍。猝不及防之下,陣型瞬間被衝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前排的邪修連轉身都來不及,就被衝上來的妖族修士一刀斬下了頭顱。
衝在最前麵的,是虎烈帶領的虎族殘兵。他們個個身上帶傷,鎧甲早已破碎不堪,手中的虎牙刀也捲了刃,可一雙雙虎目之中,卻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戰意。虎烈一馬當先,手中大刀揮舞如風,每一刀落下,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勢,將擋在身前的邪修連人帶鬼器劈成兩半。
“兄弟們!隨我殺!公主就在裡麵!我們絕不能讓公主孤軍奮戰!殺啊!”虎烈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山穀的虎嘯,渾身妖力暴漲,硬生生在密集的邪修陣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緊隨其後的,是狐鬆長老帶領的狐族舊部。他們手中的玉杖不斷揮動,淡粉色的幻術與狐火交織在一起,那些衝上來的邪修瞬間陷入幻境之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狐火點燃了神魂,發出淒厲的慘叫。狐鬆長老須發皆張,蒼老的臉上滿是殺意,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忍辱負重,東躲西藏,心中積攢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天空之上,鷹族統領帶著僅剩的十幾名鷹族修士,展開巨大的翅膀,從高空俯衝而下。鋒利的鷹爪如同鋼刀一般,精準地抓穿了邪修的頭顱,他們不斷俯衝、拉昇,將噬道大軍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哪怕翅膀被毒箭射中,鮮血染紅了羽毛,也沒有半分退縮。
還有鹿族的修士,他們雖然不善征戰,卻用自己的本命神通,為衝鋒的同族療傷、加持護盾;兔族的斥候,穿梭在戰場之中,用淬了毒的短刃,精準地收割著落單邪修的性命;就連那些平日裡與世無爭的樹妖族,也催動著藤蔓,將邪修死死纏住,為衝鋒的同族創造機會。
他們的人數不多,加起來不過一萬餘人,還大多是殘兵敗將,老弱婦孺皆有。可他們的戰意,卻比十萬噬道精銳還要熾烈。這裡是他們的家,是他們世代生存的故土,是他們用生命守護的聖地。如今家園被毀,族人被屠,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哪怕是拚儘最後一滴血,也要將這群外來的邪修,趕出去!
這,就是萬妖嶺的妖族,哪怕被逼到絕境,也絕不會低下頭顱的血性!
“殺!為我死去的爹孃報仇!”一個十幾歲的狼族少年,握著比自己還高的戰刀,瘋了一般衝向一名邪修,哪怕被邪刃刺穿了肩膀,也依舊咬著牙,將戰刀捅進了對方的胸膛。
“跟他們拚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一名斷了一條腿的熊族修士,猛地抱住兩名衝過來的邪修,引爆了自己的妖丹。一聲巨響過後,他與兩名邪修一同被炸得粉碎,用自己的性命,為同族掃清了障礙。
慘烈的廝殺在禁地外圍不斷上演,妖族修士的數量遠少於噬道大軍,傷亡在不斷增加,可他們沒有一個人後退。他們前赴後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一點點朝著祭壇的方向推進,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條性命的代價,可他們的腳步,從未停下。
“一群殘兵敗將,也敢來送死?!”幽冥子看著自己的大軍被衝得七零八落,氣得目眥欲裂,猛地轉過身,手中噬魂權杖朝著外圍的妖族援軍一揮,數道黑色的魔刃呼嘯而出,瞬間就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名虎族修士劈成了兩半。
“給我攔住他們!殺!把這群不知死活的妖族餘孽,全都給我殺光!”幽冥子厲聲嘶吼,立刻分出三萬大軍,轉身朝著妖族援軍反撲過去。
黑紅色的邪力與五顏六色的妖族妖力,在穀底狠狠碰撞在一起。鮮血染紅了青龍淵的地麵,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曲悲壯而慘烈的戰歌。
林衍立於祭壇之上,看著下方拚死作戰的妖族修士,心中也泛起了一陣動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妖族修士,很多人的修為甚至連金丹境都不到,可他們麵對修為遠高於自己的邪修,卻沒有半分畏懼,用自己的性命,詮釋著對家園的守護。
“林衍,你看,他們來了,我們的族人來了。”狐月扶著玉柱,緩緩站起身,看著下方浴血奮戰的同族,眼中含淚,卻笑得無比堅定。
林衍微微頷首,握緊了手中的青冥盾與幽冥劍,目光再次投向了祭壇之下的幽冥子。他知道,援軍的到來,緩解了外圍的壓力,可真正的危機,依舊沒有解除。
幽冥子雖然狼狽,可他半步煉虛的邪力依舊還在,魔核還在不斷侵蝕青龍大人的神魂,隻要這個魔頭還在,這場危機就遠遠沒有結束。
果然,幽冥子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很清楚,那些妖族殘兵根本不足為懼,真正能決定勝負的,還是祭壇之上的林衍,還是青龍玉像下的魔核。隻要他能殺了林衍,毀了青龍玉像,喚醒魔化的青龍,就算是來再多的妖族援軍,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一群烏合之眾,也想壞我的好事?”幽冥子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獰笑,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了祭壇頂層的林衍,“林衍,你以為來了一群廢物援軍,就能贏了?太天真了!”
“今日,我先殺了你,再回頭,將這群妖族餘孽,屠個乾乾淨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拍天靈蓋,將自己僅剩的神魂本源、魔種之力,甚至連體內的精血,都儘數燃燒起來。黑紅色的魔焰再次暴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他周身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一股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青龍淵。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援軍的到來,讓他徹底失去了拖延的資本,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掉陣法,斬殺林衍,否則等待他的,隻有萬劫不複的下場。
“給我破!”
幽冥子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魔焰流星,無視了下方的廝殺,無視了陣法的阻攔,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朝著祭壇頂層,朝著林衍,朝著青龍玉像,狠狠衝了過來!所過之處,台階上的護界龍紋瞬間被魔焰吞噬,連空氣都被點燃,發出滋滋的爆響。
林衍眼神驟然一凜,將狐月父女死死護在身後,雙手握緊青冥盾,將體內僅剩的所有太初靈力、還有青冥盾的浩然正氣,儘數灌注其中。盾麵之上的“正”字亮到了極致,金色的光幕瞬間撐起,將整個祭壇頂層牢牢護住。
他看著衝鋒而來的幽冥子,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不容動搖的堅定,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晃動:
“想過來,先問過我手中的盾,劍上的鋒!今日我就算是靈力耗儘,也絕不會讓你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