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凝聚了林衍僅剩的所有太初靈力,熔鑄了他護生守道的全部意誌,更裹挾著青龍妖晶碎片的磅礴龍氣。金藍雙色的劍芒劃破虛空,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卻帶著斬碎一切邪穢的鋒銳,與那柄直刺識海的神魂巨刃,悍然相撞。
嗤——!
利刃入體般的刺耳聲響炸開,神魂巨刃上的無數凶魂發出淒厲的哀嚎,卻依舊瘋魔般啃噬著劍芒上的靈光。林衍本就枯竭的丹田傳來針紮般的刺痛,識海之中更是翻江倒海,剛剛被淨化過的神魂本源,再次被噬魂黑氣纏上,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渾身肌肉都止不住地抽搐。
他的劍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畢竟,他已經連番大戰,接連佈下三重陣法,又硬抗了幽冥子燃燒魔種的數次猛攻,靈力耗損超過七成,神魂更是在噬魂邪功的侵蝕下受了不輕的傷。而幽冥子這一擊,是賭上了所有神魂本源的絕殺,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劍芒根本撐不住多久。
不過短短一息,劍芒便被神魂巨刃硬生生啃噬出了數道豁口,黑紅色的噬魂黑氣順著豁口蔓延而來,繞過劍鋒,直逼他的眉心識海。
“哈哈哈!林衍!你完了!”幽冥子見狀,發出癲狂的大笑,猩紅的眸子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快意,“你的靈力耗光了,你的神魂也快碎了!我看你還拿什麼擋!今日,你的神魂就是我最好的補品!”
他雙手印訣再變,將僅剩的神魂之力儘數灌入巨刃之中。那柄由無數凶魂怨念凝聚的巨刃瞬間暴漲數倍,帶著毀天滅地的噬魂之力,徹底碾碎了林衍的劍芒,如同黑色的毒蛇,狠狠刺向林衍的眉心!
“林衍!”狐月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瘋了一般就要衝上去,哪怕拚上性命,也要替他擋下這致命一擊。可她剛一動,就被結界紊亂的靈力震得摔倒在地,獻祭過本命精血的身體連站都站不穩,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巨刃越來越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老狐王拚儘全身力氣撐起妖力屏障,可那屏障在神魂巨刃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黑氣腐蝕得乾乾淨淨,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懸於一線的瞬間,林衍的丹田氣海之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同於太初靈力的淡金,不同於龍氣的威嚴金輝,而是一種至剛至陽、至純至正的浩然金光,帶著滌蕩邪穢、鎮鎖乾坤的磅礴正氣,瞬間衝破了他的經脈,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
嗡——!
一聲清越厚重的嗡鳴響徹整個祭壇,一麵通體青碧、邊緣鑲嵌著金色紋路的古盾,憑空出現在林衍身前。盾身之上,刻滿了上古浩然符文,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凜然正氣,盾麵中央,一枚“正”字熠熠生輝,正是儒門至寶,也是林衍此前從噬道盟手中奪回的上古防禦至寶——青冥盾!
青冥盾剛一現身,盾身之上的浩然金光便瞬間暴漲,如同朝陽躍出海麵,萬丈金光鋪天蓋地般席捲開來。那柄勢不可擋的神魂巨刃,狠狠撞在金光之上,就像是冰雪撞上了烈火,瞬間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巨刃上的噬魂黑氣,在浩然金光的衝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那些凝聚了巨刃的凶魂厲鬼,更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連一息都沒撐住,便被金光徹底淨化,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
不過眨眼之間,那柄凝聚了幽冥子畢生噬魂邪功的神魂巨刃,便在青冥盾的金光之下,消融得無影無蹤,連半分邪力都沒能靠近林衍的身體。
“什麼?!”
幽冥子臉上的癲狂笑意瞬間僵住,猩紅的眸子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神魂巨刃被徹底淨化,他的神魂本源遭受了毀滅性的反噬,半邊臉的魔紋都黯淡了下去,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林衍都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竟然還有這樣一件至寶!更讓他驚駭的是,這青冥盾上的浩然正氣,竟然比渡魂燈的安魂靈光,還要克製他的噬魂邪功!他賴以成名的陰毒邪術,在這金光麵前,竟然連半分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林衍也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光亮。
他之前一路鏖戰,太過依賴幽冥劍的鋒銳與渡魂燈的淨化之力,竟險些忘了這件從北境秘境中得來的儒門至寶。這青冥盾本就是上古年間儒門聖賢煉製的鎮邪之寶,最是克製世間一切陰邪穢物,幽冥子的噬魂邪功越是陰毒,就越是被這浩然金光死死克製。
他抬手握住青冥盾的盾柄,一股溫潤而磅礴的浩然正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原本刺痛枯竭的經脈,在金光的滋養下,竟舒緩了不少。就連識海中被噬魂黑氣侵蝕的神魂本源,也在這浩然正氣的包裹下,漸漸平複了撕裂般的疼痛。
“好一個青冥盾。”林衍低聲讚歎一句,握緊盾柄,緩緩抬眼,看向台階下驚駭欲絕的幽冥子,深邃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
他之前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的局麵,既要分心維持三重陣法,又要抵擋幽冥子的瘋狂猛攻,還要護住身後的狐月父女與青龍玉像,處處掣肘,處處被動。可現在,有了青冥盾在手,他終於有了能穩穩守住防線的底氣!
“幽冥子,你引以為傲的噬魂邪功,在我麵前,不過是上不了台麵的陰毒伎倆罷了。”林衍手持青冥盾,緩步走到結界之前,白衣染血,身姿卻依舊挺拔如鬆。他手腕輕輕一轉,青冥盾上的浩然金光再次暴漲,順著五行結界的裂紋蔓延開來,將那些滲透進來的噬魂黑氣,儘數淨化得乾乾淨淨。
金光所過之處,原本紊亂不堪的五行符文,瞬間被浩然正氣穩住,那些崩碎的紋路,在金光的滋養下,竟一點點重新凝聚起來。就連下方渡魂淨邪陣中纏繞的黑氣,也被這無孔不入的金光衝刷殆儘,原本忽明忽暗的渡魂燈,燈芯上的魂火重新變得明亮起來,搖搖欲墜的陣法,瞬間穩固了大半。
那些已經衝上第四層台階的噬道精銳,被金光掃中,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修煉的本就是陰邪的噬道魔功,在這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麵前,如同遇到了天敵,體內的邪力瞬間沸騰起來,經脈寸寸崩裂,一個個踉蹌著摔下台階,有的甚至直接在金光之中化為飛灰,連神魂都沒能留下。
“不!我的邪力!”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的修為!我的修為沒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瘋狂衝鋒的十萬噬道大軍,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一個個驚恐地看著祭壇頂層那麵散發著金光的古盾,眼中滿是忌憚與恐懼,再也不敢往前踏進一步。
“林衍!你藏得好深!”幽冥子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魔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凸起,他死死盯著那麵青冥盾,眼中滿是貪婪與怨毒,“一件破盾牌而已,真以為能擋住我?我今日就算是神魂俱滅,也要破了你的盾,殺了你!”
他歇斯底裡地嘶吼著,手中噬魂權杖猛地向前一揮,無數道黑色的噬魂鬼手從地麵鑽出,帶著啃食血肉與神魂的凶戾,朝著結界狠狠抓來。同時,他張口噴出數口本命魔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雨都化作一道猙獰的魔蟲,瘋狂啃噬著五行結界的光幕,想要穿透金光,侵蝕林衍的神魂。
“雕蟲小技。”林衍麵色不變,左手持盾向前輕輕一送。
青冥盾上的浩然金光再次爆發,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將整個祭壇頂層牢牢護住。那些噬魂鬼手剛一碰到金光,瞬間就被淨化成了一縷青煙,漫天的血雨魔蟲,更是連光幕都沒能靠近,便在金光之中消融殆儘,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這青冥盾本就是上古防禦至寶,再加上林衍的太初靈力本就至純至正,與浩然正氣完美相融,此刻爆發出來的防禦力,遠比之前的五行結界還要強悍數倍。幽冥子的噬魂邪功本就被死死克製,這些攻擊,根本連破防的資格都沒有。
“不可能!這不可能!”幽冥子看著自己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連半分波瀾都沒能掀起,徹底陷入了瘋魔。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已經被逼到絕境的林衍,怎麼會因為一麵盾牌,瞬間扭轉了局麵!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亡命的凶戾,再次將噬魂權杖插入胸膛,強行榨取著自己僅剩的神魂與魔元。黑紅色的魔焰再次從他周身噴湧而出,這一次,他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將所有的邪力,儘數凝聚在權杖的尖刺之上。
“我就不信,這破盾能永遠擋住我!”幽冥子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帶著同歸於儘的威勢,朝著青冥盾的中心點,狠狠撞了過來。這一擊,凝聚了他僅剩的所有力量,哪怕是一座山嶽,也要被他這一矛徹底洞穿!
林衍眼神一凜,雙腳微分,穩穩紮在祭壇頂層的白玉地麵上,雙手握緊青冥盾的盾柄,將體內僅剩的太初靈力、還有青冥盾本身的浩然正氣,儘數灌注到盾身之中。
盾麵中央的“正”字,瞬間亮到了極致,萬丈金光凝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迎著衝鋒而來的幽冥子,穩穩迎上。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整個青龍淵都嗡嗡作響。權杖尖刺狠狠撞在青冥盾的盾麵之上,狂暴的魔焰瞬間炸開,可任憑那邪力如何瘋狂衝擊,青冥盾都穩如泰山,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反倒是幽冥子,被盾身反彈回來的浩然正氣狠狠擊中,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口噴黑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第五層台階上,手中的噬魂權杖都差點脫手飛出。他胸口的魔紋寸寸崩裂,渾身經脈亂成一團,燃燒本源帶來的反噬徹底爆發,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林衍握著青冥盾,身形紋絲不動,腳下的白玉地麵崩裂出數道細紋,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他看著狼狽不堪的幽冥子,聲音冷冽如冰,順著金光傳遍了整個青龍淵:
“幽冥子,我說過,有我在這裡,你休想往前踏進一步。你的邪功,你的魔焰,在我這麵盾麵前,不堪一擊。”
“現在,該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林衍左手持盾護住周身,右手握緊幽冥劍,太初靈力與浩然正氣在劍身之上完美相融,金藍雙色的劍芒裹著璀璨的金光,朝著台階下的幽冥子,悍然斬出了一道橫貫天地的劍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