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破陣,先殺了我!”
林衍的暴喝聲未落,周身的太初靈力、渡魂靈光與青龍龍氣已然徹底相融,在他身前化作一道三色交織的堅不可摧的壁壘。幽冥劍橫於壁壘之前,五行道輪瘋狂旋轉,將他僅剩的三成靈力儘數灌注其中,迎著那劈天蓋地的魔焰巨斧,悍然迎上。
轟——!!!
毀天滅地的碰撞在刹那間爆發,震耳欲聾的轟鳴讓整個青龍淵都陷入了劇烈的震顫。魔焰與靈光對衝的中心,空間被硬生生撕裂出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狂暴的亂流四下飛濺,祭壇頂層的白玉地麵寸寸崩裂,連堅硬的龍髓玉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化作漫天齏粉。
林衍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劍刃瘋狂湧入體內,像是有一座萬丈山嶽狠狠撞在了胸口。他的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移位,渾身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結界光幕,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四五步,後背重重撞在了青龍玉像之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握著劍柄的手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劍刃不斷滴落,白衣之上早已血跡斑斑,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五行鎖魔陣在這一擊之下,已然遭受了毀滅性的重創——結界上的裂紋蔓延了整個光幕,五行符文崩碎了近半,原本流轉不息的陣力變得滯澀無比,連帶著下方的渡魂淨邪陣,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噗——”林衍又咳出一口血沫,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左手死死按住地麵,源源不斷地將僅剩的太初靈力注入陣法之中,想要修複崩碎的符文。可他丹田內的靈力早已耗去了七成,此刻強行催動,經脈傳來的刺痛幾乎讓他眼前發黑。
“哈哈哈!林衍!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魔焰散去,幽冥子的身影踉蹌著顯現出來。他燃燒魔種與神魂的反噬也不小,半邊身軀都布滿了焦黑的裂痕,口中不斷溢位黑血,可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卻滿是癲狂的快意。他看著搖搖欲墜的五行結界,看著氣息萎靡的林衍,臉上的獰笑愈發扭曲。
他剛才那一擊,雖然沒能徹底破陣,卻也重創了林衍,打崩了陣法的根基。在他看來,林衍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三道看似牢不可破的陣法,此刻不過是一層一戳就破的窗戶紙。
“你以為佈下三道破陣,就能守住這破祭壇?太天真了!”幽冥子手中的噬魂權杖重重頓在台階上,黑紅色的魔紋順著權杖蔓延開來,無數道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從權杖之中洶湧而出,“今日,我就讓你好好嘗嘗,我噬道盟最頂尖的噬魂邪功,到底有多恐怖!”
話音落下的瞬間,幽冥子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口中念動起晦澀陰毒的咒語。那咒語不似人間言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蝕骨的寒意,聽得人頭皮發麻,神魂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隨著咒語念動,他周身的魔焰瞬間化作濃稠如墨的黑霧,無數道猙獰的凶魂厲鬼從黑霧中鑽了出來。這些都是他這些年屠戮生靈、吞噬生魂煉化的惡鬼,每一個都帶著啃食神魂的凶戾之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間將整個祭壇都籠罩其中。
但這一次,這些厲鬼沒有朝著結界發起硬衝,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無形無質的黑色絲線,如同跗骨之蛆般,順著五行結界的裂紋、順著陣法符文流轉的縫隙、順著渡魂靈光與龍紋交織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
這就是噬道盟最陰毒的邪功——噬魂擾陣。
不同於硬碰硬的強攻,這門邪功專攻神魂與陣法節點。林衍佈下的陣法,是以自身心神為引,以太初靈力為基,與護界龍紋、渡魂燈靈韻繫結在一起的。陣法的每一道符文,都與他的神魂息息相關。而這噬魂邪功,就是要繞過結界的正麵防禦,順著陣法的靈力脈絡,直接侵蝕陣法的核心節點,啃食林衍的神魂本源!
“不好!”林衍臉色劇變,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腦海之中,突然炸開了無數道淒厲的嘶吼,那些被煉化的凶魂厲鬼,順著陣法與他心神的連線,直接闖入了他的識海之中,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神魂本源狠狠啃噬而來。
同時,祭壇上的陣法也出現了劇烈的紊亂。五行陣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力亂作一團,原本穩固的陣盤出現了多處錯位;渡魂淨邪陣的幽藍色靈光忽明忽暗,陣眼處的渡魂燈瘋狂晃動,燈芯上的魂火被無數黑氣纏繞,黯淡了大半;就連青龍妖晶碎片喚醒的禁製龍紋,也被黑氣纏繞,流轉的速度越來越慢。
“林衍!”狐月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都揪緊了,想要衝過去,卻被結界的靈力波動震得後退了兩步。她能清晰地看到,林衍的額頭青筋暴起,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顯然正在承受著極致的痛苦。
“彆過來!”林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此刻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刻,識海之中,無數厲鬼正在瘋狂啃食他的神魂護罩,太初靈力正在與噬魂黑氣瘋狂對抗,稍有不慎,就會神魂失守,不僅陣法會徹底崩碎,他自己也會落得個神魂被吞噬的下場。
他猛地閉上雙眼,將護生道心催動到極致,識海之中,太初靈力化作的金色護罩牢牢護住神魂本源,渡魂燈的安魂靈光也順著心神連線湧入識海,不斷淨化著那些闖進來的厲鬼與黑氣。
可幽冥子顯然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看著林衍僵直的身形,臉上的獰笑更盛,再次張口噴出一口本命魔血,儘數融入黑霧之中。
“給我衝!啃碎他的神魂!崩了他的破陣!”幽冥子歇斯底裡地嘶吼著,“林衍,你的神魂越是純淨,對這些厲鬼來說,就越是大補之物!我看你能撐到幾時!等你的神魂被啃食乾淨,這陣法,這青龍玉像,這整個玄滄界,就都是我的了!”
隨著他的催動,更多的噬魂黑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陣法之中。不僅是林衍的識海,連整個祭壇的陣法節點,都開始遭受瘋狂的侵蝕。
祭壇中層的渡魂淨邪陣,無數道黑氣順著台階蔓延,金色的護界龍紋被黑氣一點點吞噬,原本被靈光逼退的噬道精銳,見狀瞬間紅了眼,瘋了一般朝著台階上衝鋒。
“殺!陣法快破了!衝上去!”
“殺了林衍!搶魔元!”
嘶吼聲此起彼伏,十萬大軍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無數道邪刃毒霧不要錢般砸在搖搖欲墜的渡魂陣上。幽藍色的靈光被黑氣與邪力不斷侵蝕,陣眼處的渡魂燈晃動得越來越厲害,林衍要分心抵擋識海的噬魂攻擊,根本無法分出太多靈力維持陣法,不過短短數息,渡魂陣就被撕開了好幾道豁口,數十名邪修趁機衝上了第四層台階。
“滾回去!”林衍猛地睜開雙眼,眸子裡金光爆射,哪怕識海還在承受著啃噬之痛,依舊強行分出一縷靈力,催動幽冥劍斬出數道劍芒。衝上來的邪修瞬間被劍芒絞成了血霧,可更多的邪修,依舊前赴後繼地往上衝。
更危險的是,那些滲透進來的噬魂黑氣,已經開始侵蝕青龍玉像的禁製。原本被龍紋逼退的魔紋,在黑氣的滋養下,再次開始蔓延,一點點朝著玉像的核心爬去。禁地深處,再次傳來一聲痛苦而暴戾的龍吟,青龍大人的神魂被噬魂邪力驚擾,魔核的氣息再次暴漲,連帶著玉像上的龍紋,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林衍,你分心了!”幽冥子抓住這個機會,眼中凶光一閃,印訣再變,所有的噬魂黑氣瞬間凝聚成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黑針,齊齊朝著林衍的識海神魂狠狠刺去!
“呃啊——!”
林衍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神魂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渾身肌肉都忍不住抽搐起來,握著劍柄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的神魂護罩被黑針刺中,瞬間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一股陰寒刺骨的邪力順著裂紋湧入,瘋狂侵蝕著他的神魂本源。
“林衍!”狐月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她看著林衍痛苦的模樣,再也顧不上什麼本源受損,指尖再次劃破心口,就要逼出僅剩的九尾本源精血,催動狐族秘術幫他抵擋邪力。
“不準!”林衍察覺到她的動作,猛地睜開眼,厲聲喝止,哪怕聲音都在顫抖,語氣裡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的本源已經受損,再燃血,會徹底廢掉修為的!我還撐得住!”
他怎麼可能讓狐月再為了他犧牲。她已經獻祭了本命精血,若是再傷了本源,就算這次能渡過難關,日後修為也再難寸進,甚至會折損壽元。他修的是護生之道,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還談什麼守護蒼生?
林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神魂的劇痛,護生道心在極致的痛苦中,反而愈發堅定。他左手握住幽冥渡魂燈,將自己的道心與燈芯徹底繫結,口中法訣輕吐,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幽冥有靈,安魂定魄,諸邪退散,淨!”
嗡——!
幽冥渡魂燈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靈光,幽藍色的火焰暴漲,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這一次的靈光,不再是溫和的淨化,而是帶著護道的鋒銳,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將滲透進陣法的噬魂黑氣、凶魂厲鬼,儘數絞碎、淨化。
識海之中,安魂靈光也瞬間爆發,那些啃食神魂的厲鬼,在靈光之下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化為飛灰,刺入神魂的黑針,也被太初靈力與靈光一同消融。
可即便如此,局麵依舊沒有好轉。
幽冥子像是瘋了一般,根本不顧及神魂反噬,不斷燃燒著自己僅剩的本源,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噬魂邪力。他就像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了上去,要麼一步登天,要麼神魂俱滅。
黑氣被淨化一批,立刻就有新的黑氣補上來,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不斷衝擊著陣法,侵蝕著林衍的心神。林衍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此刻還要源源不斷地催動渡魂燈,丹田內的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枯竭,臉色越來越白,連站立的身形,都開始微微搖晃。
“哈哈哈!林衍,放棄吧!”幽冥子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模樣,發出癲狂的大笑,“你的靈力快耗光了吧?你的神魂也快撐不住了吧?你以為你是救世主?你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裡!”
“等我破了你的陣,我就先當著你的麵,宰了狐月丫頭和那個老東西,再毀了青龍玉像,讓青龍徹底魔化!我要讓你看著,你拚了命想守護的一切,全都毀在你的眼前!”
他一邊嘶吼,一邊將噬魂邪功催動到了極致。漫天的黑霧瞬間凝聚成了一柄數十丈長的神魂巨刃,這柄巨刃完全由無數凶魂的怨念與噬魂邪力凝聚而成,帶著攪碎一切神魂的恐怖威勢,無視了結界的防禦,直接穿透了五行光幕,朝著林衍的識海狠狠刺來!
這一擊,是他畢生噬魂邪功的極致,是賭上了所有神魂本源的絕殺一擊!
林衍瞳孔驟縮,神魂瞬間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他猛地咬緊牙關,舌尖一咬,強行逼出一口心頭血,噴在了幽冥劍上。哪怕靈力即將枯竭,哪怕神魂還在隱隱作痛,他的眼神依舊沒有半分退縮,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幽冥子,你找死!”
林衍一聲暴喝,將僅剩的所有太初靈力、護生道心,還有青龍妖晶碎片的龍氣,儘數灌注於幽冥劍中,迎著那柄神魂巨刃,悍然斬出了一劍!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凝聚了他所有的堅守與意誌,劍刃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