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碰玉像,先踏過我的屍體!”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祭壇,幽冥劍上金藍雙色靈光與金色龍紋徹底相融,化作一道開天辟地的劍芒,迎著衝鋒而來的幽冥子,悍然相撞。
轟——!!!
劍刃與權杖碰撞的瞬間,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波瞬間炸開。整個九層祭壇劇烈晃動,頂層的白玉地麵崩裂出蛛網般的溝壑,堅硬的龍髓玉在兩股恐怖力量的對衝下,化作漫天齏粉。林衍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劍刃瘋狂湧入體內,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位,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白衣。
他的身形踉蹌著後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白玉台階都會崩裂出數道深痕,硬生生在頂層台階的邊緣穩住了身形。哪怕渾身氣血翻湧,虎口崩裂,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如泰山,挺拔的身軀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擋在了青龍玉像之前,半步未退。
對麵的幽冥子也不好過,他本就是燃燒神魂換來的半步煉虛之力,被林衍這凝聚了護道之心的一劍正麵擊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第八層台階的邊緣,口中接連噴出數口黑血,臉上的魔紋都黯淡了幾分。
可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頂層台階,看向那尊青龍玉像,眼中的猩紅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發癲狂。就差一步,就差這最後一層台階,他就能觸碰到青龍玉像,就能引爆魔核,掌控這頭上古神獸!
“林衍!你找死!”幽冥子嘶吼一聲,周身的化神邪力再次暴漲,黑紅色的魔焰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就要再次衝上頂層。
可就在這時,祭壇下方傳來了密密麻麻的嘶吼聲與兵刃碰撞聲。那些順著光幕豁口湧入的十萬噬道精銳,已經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上了祭壇的第五層台階。最前排的邪修瘋狂催動邪術,黑紅色的魔紋不斷侵蝕著台階上的護界龍紋,原本就黯淡的金色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消融。
“殺!衝上頂層!殺了林衍!”
“踏平祭壇!魔元就在眼前!”
瘋魔的嘶吼聲此起彼伏,無數道邪刃、毒霧、魂雷鋪天蓋地般朝著祭壇頂層砸來。前有半步煉虛的幽冥子虎視眈眈,後有十萬噬道大軍步步緊逼,護界龍紋瀕臨崩碎,青龍玉像正在被魔紋不斷侵蝕,禁地深處的龍吟越來越暴戾,整個局麵,已然陷入了絕境。
狐月靠在玉柱邊,看著渾身染血卻依舊死死擋在前麵的林衍,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想要起身幫忙,可獻祭了本命精血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稍一催動妖力,丹田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耗儘。老狐王將她護在身後,拚儘殘餘的妖力撐起一道薄弱的屏障,可那屏障在漫天邪力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林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銳利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祭壇。他太清楚當前的局勢了,幽冥子的半步煉虛邪力本就難纏,十萬大軍更是如同附骨之蛆,若是繼續這樣腹背受敵,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活活耗死,祭壇最終還是會被攻破,青龍大人的蘇醒之機也會徹底斷送。
硬拚,絕無勝算。當務之急,是先穩住祭壇,護住青龍玉像,擋住這潮水般的攻勢。
護界龍紋已經被侵蝕得七零八落,唯有重新布陣,以自身靈力為基,以龍紋為骨,以至寶為眼,才能在這絕境之中,撐起一道守護屏障,守住這最後的希望。
“想傷他,先過我這一關!”林衍猛地抬眼,眸子裡寒光爆射,左手的幽冥渡魂燈瞬間懸浮而起,燈芯上的淡藍色魂火瘋狂跳動,與他的護生道心產生了極致的共鳴。
他沒有再去追擊後退的幽冥子,而是雙腳微分,穩穩立於青龍玉像之前,右手幽冥劍插在身前的地麵之上,雙手快速結印,指尖翻飛之間,無數道太初靈力凝聚的符文從指尖飛出,如同漫天星辰般,散落在祭壇的每一處角落。
“幽冥渡魂,淨穢除邪,以燈為眼,布——渡魂淨邪陣!”
清越的法訣聲落下,懸浮在空中的幽冥渡魂燈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幽藍色靈光。無數道渡魂符文從燈身中噴湧而出,與林衍打出的靈力符文完美相融,順著祭壇九層台階的紋路,快速蔓延開來。
幽藍色的靈光所過之處,原本被魔紋侵蝕的白玉台階瞬間褪去了焦黑,那些順著台階往上衝的噬道精銳,被靈光一照,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體內的邪力如同沸水般瘋狂翻滾,經脈寸寸崩裂,手中的鬼器瞬間被淨化成凡鐵,整個人在靈光之中化作飛灰,連神魂都被渡魂之力徹底消融。
僅僅一息之間,衝上第五層台階的邪修便倒下了一大片,原本瘋狂推進的大軍,硬生生被這道靈光逼退了兩層台階。可十萬大軍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前麵的人倒下,後麵的人依舊紅著眼往上衝,哪怕明知是死,也被魔元的誘惑衝昏了頭腦,前赴後繼地撞向渡魂靈光形成的屏障。
“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獻醜!”幽冥子見狀,發出一聲猙獰的冷笑。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林衍佈下陣法,穩住局麵?手中噬魂權杖猛地向前一揮,一道數十丈長的魔焰刃呼嘯而出,不是攻向林衍,而是狠狠劈向祭壇中層的符文節點,要打斷林衍的布陣!
魔焰刃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渡魂靈光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豁口,數道剛剛成型的符文瞬間崩碎。幽冥子的身影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朝著正在結印的林衍撲來,權杖尖刺直指他的心口,要在他陣法成型之前,將他徹底斬殺!
林衍眼神不變,哪怕魔刃已經逼近身前,他結印的雙手也沒有半分停頓。就在權杖尖刺即將觸碰到他衣袍的瞬間,他左手猛地一引,插在地上的幽冥劍瞬間出鞘,五行道輪在劍身之上瘋狂旋轉,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同時迸發,形成一道五行屏障,硬生生擋住了幽冥子的致命一擊。
鐺的一聲脆響,權杖被擋在屏障之外,幽冥子的攻勢瞬間一滯。而就是這轉瞬即逝的間隙,林衍的第二道法訣已然成型。
“五行輪轉,鎖魔鎮邪,以劍為骨,布——五行鎖魔陣!”
話音落下,幽冥劍瞬間騰空而起,化作五道分彆對應五行的靈光,落在了祭壇頂層的五個方位。太初靈力順著劍身湧入祭壇地麵,無數道五行符文與殘存的護界龍紋完美交織,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五邊形金色陣盤,將整個祭壇頂層,連同青龍玉像、狐月父女,儘數護在了陣中。
陣盤成型的瞬間,五道靈光衝天而起,彼此相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結界。幽冥子的權杖狠狠砸在結界之上,隻激起了層層漣漪,根本無法穿透半分。他瘋狂劈砍了數下,結界依舊紋絲不動,反而被五行之力反彈,震得他連連後退。
“不可能!”幽冥子目眥欲裂,看著眼前堅不可摧的結界,氣得渾身發抖,“你明明被我牽製,怎麼可能這麼快布成陣法?!”
林衍沒有理會他的嘶吼,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連續佈下兩重大陣,還要分心抵擋幽冥子的偷襲,對他的靈力消耗極大,丹田內的太初靈力已經耗去了近三成。可他不敢有半分停頓,他很清楚,這兩重陣法,隻能暫時擋住攻勢,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真正的危機,不僅來自於幽冥子和十萬大軍,更來自於青龍玉像本身。魔核的魔氣已經順著龍氣蔓延到了玉像之上,黑紅色的魔紋還在不斷蔓延,一旦魔紋徹底覆蓋玉像,就算陣法再堅固,也擋不住魔核的爆發。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青龍玉像,玉像的龍目之中,已經染上了一絲猩紅,原本純淨的龍氣裡,摻雜了越來越多的暴戾魔氣。禁地深處的龍吟越來越痛苦,越來越瘋狂,每一次龍吟響起,玉像上的魔紋就會蔓延一分。
林衍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懷中的三塊青龍妖晶碎片取了出來。三塊碎片在他的掌心緩緩懸浮,彼此之間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淡金色的龍氣從碎片中溢位,與青龍玉像的氣息遙相呼應。
這是青龍大人當年留下的本源碎片,也是唯一能喚醒玉像禁製、隔絕魔紋侵蝕的鑰匙。
他指尖再次結印,這一次的印訣,比之前兩次更加複雜,更加晦澀。他口中念動著從鎮淵碑上解讀出的上古龍語,每一個音節落下,掌心的妖晶碎片就亮一分,周身的太初靈力也隨之瘋狂運轉,源源不斷地注入碎片之中。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結印的雙手穩如磐石,沒有半分顫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龍大人的本我意識正在痛苦掙紮,正在被魔核一點點吞噬,他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搶在魔紋徹底覆蓋玉像之前,喚醒祭壇的本源禁製。
“林衍!你以為躲在陣法裡就沒事了?老子今天就算是耗光神魂,也要破了你的破陣!”結界外的幽冥子徹底瘋了,手中權杖瘋狂砸在五行結界之上,黑紅色的魔焰不要錢般噴湧而出,不斷灼燒著結界光幕。結界上的五行符文開始微微晃動,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下方的十萬噬道精銳,也在一眾護法的帶領下,瘋狂衝擊著渡魂淨邪陣。無數道邪力彙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魔潮,一次次撞向靈光屏障,幽藍色的靈光忽明忽暗,陣眼處的渡魂燈都開始微微晃動,顯然也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月兒,幫我穩住渡魂燈!”林衍頭也不回,聲音沉穩地開口,哪怕靈力消耗巨大,語氣裡也沒有半分慌亂。
狐月聞言,立刻咬緊牙關,拚儘全身僅存的力氣,將一絲九尾血脈之力注入渡魂燈中。淡粉色的血脈之力與幽藍色的渡魂靈光相融,原本晃動的燈身瞬間穩定下來,黯淡的靈光再次暴漲,硬生生扛住了魔潮的衝擊。
就在這時,林衍的最後一道印訣終於完成。
“龍晶為引,契約為憑,上古禁製,啟!”
隨著他一聲清喝,掌心的三塊妖晶碎片瞬間爆發出萬丈金光,如同三顆金色的小太陽,懸浮在了青龍玉像的上空。無數道上古龍紋從碎片中飛出,順著玉像的紋路蔓延開來,與玉像本身的龍紋完美契合。
嗡——!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從玉像中傳出,這一次,不再是痛苦與暴戾,而是帶著一絲舒緩與威嚴。青龍玉像周身的黑紅色魔紋,在金色龍紋的衝刷下,如同遇到剋星般,寸寸消融,被逼退到了玉像的底座邊緣,再也無法向上蔓延半分。
與此同時,整個祭壇的地麵之上,無數道被歲月塵封的上古禁製紋路,被徹底喚醒。金色的紋路從九層台階的最底端,一直蔓延到最頂端,與渡魂淨邪陣、五行鎖魔陣完美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守護大陣,將整個青龍祭壇,牢牢護在了其中。
三重陣法,層層相扣,以渡魂陣擋十萬大軍,以五行陣鎖幽冥邪力,以龍晶禁製護青龍玉像,徹底穩住了這瀕臨崩塌的局麵。
衝在最前方的噬道精銳,被突然爆發的禁製金光一震,瞬間成片成片地倒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神魂俱滅。原本不斷衝擊結界的幽冥子,也被這股突然爆發的龍氣震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樣的絕境之中,林衍不僅擋住了他的攻勢,竟然還能臨危布陣,徹底穩住了祭壇的局麵!
“不!這不可能!”幽冥子歇斯底裡地嘶吼,臉上的魔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凸起,“林衍!你以為布了個破陣法,就能高枕無憂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這世間,沒有我幽冥子破不開的陣!今日我就算是燃儘最後一絲神魂,也要破了你的陣,殺了你,毀了這青龍玉像!”
他猛地將噬魂權杖狠狠插入自己的胸膛,任由權杖尖刺絞碎自己的心脈,將自己最後的神魂本源、畢生修為,甚至連噬道盟傳承的魔種,都儘數燃燒起來。黑紅色的魔焰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噬,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氣息,從魔焰之中瘋狂爆發出來,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
林衍眼神驟然一凜,抬手召回幽冥劍,穩穩握在手中。他立於五行結界之前,白衣染血,身姿卻依舊挺拔如鬆,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不容動搖的堅定。
看著魔焰中氣息越來越恐怖的幽冥子,他劍尖直指對方,聲音冷冽如冰,帶著千鈞之力響徹整個青龍淵:
“你儘管來試試。我能佈下這陣,就能守住這壇。今日有我在這裡,你和你身後的十萬雜碎,就休想再往前踏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