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擋我,我便殺誰!”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落妖穀,幽冥劍上金藍雙色靈光轟然暴漲,迎著山壁頂端傾瀉而下的箭雨,悍然斬出一道橫貫天地的劍芒。
劍芒所過之處,漫天毒箭瞬間被絞成齏粉,兩側山壁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在太初正氣與渡魂燈的靈光衝刷下,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黯淡、崩碎。山壁頂端的黑袍人臉色劇變,他名喚毒蠍,是幽冥子座下八大護法之一,一身化神巔峰的毒功冠絕北境,本以為在此設伏能穩穩拖住林衍,卻沒想到對方連半分遲疑都沒有,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的殺招。
“給我攔住他!萬箭齊發!殺!”毒蠍厲聲嘶吼,手中蠍尾鞭猛地向前一揮,兩側山壁的暗堡再次啟用,無數道淬了蝕骨劇毒的毒針、毒刃鋪天蓋地般砸向林衍一行人,穀底的數萬噬道精銳也同時動了起來,手中鬼器泛著幽綠毒光,如同潮水般朝著中間的兩千先鋒軍衝來。
“結盾陣!護住主帥!”鬼鴉統領怒喝一聲,一拍身下鬼鴉,帶著五百親衛瞬間衝至陣前,厚重的魂盾瞬間連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鐺鐺鐺的脆響接連炸開,毒刃毒針撞在盾牆上,激起陣陣墨綠色的毒煙,卻根本無法穿透半分。
狐月九條雪白的狐尾瞬間展開,淡粉色的妖靈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彌漫而來的毒煙儘數擋在外麵。她狐狸眼中滿是冷冽的殺意,指尖妖力湧動,無數道鋒利的狐刃破空而出,精準地刺穿了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邪修的眉心,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她心中清楚,每在這裡多耽擱一刻,萬妖嶺的父親與族人就多一分危險,她必須速戰速決,絕不能再被這些伏兵拖住腳步。
林衍立於陣前,白衣在漫天毒煙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泰山。他抬眼掃過四周瘋狂湧來的敵軍,左手的幽冥渡魂燈緩緩升起,燈芯上的淡藍色魂火輕輕跳動,與他的護生道心完美相融。經過斷魂崖一戰,他早已徹底掌控了這件至寶的威能,對付這些以陰毒邪術見長的噬道修士,渡魂燈的安魂破邪之力,堪稱天生的剋星。
“幽冥有靈,淨穢除毒,照破萬邪!”
林衍口中法訣輕吐,渡魂燈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幽藍色靈光,如同潮水般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靈光所過之處,墨綠色的毒煙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那些淬了劇毒的鬼器、毒刃,被靈光一照,瞬間失去了所有毒性,變得如同凡鐵一般。衝在最前方的邪修們,身上的毒功邪力在靈光之下飛速消融,一個個發出淒厲的慘叫,渾身經脈寸寸崩裂,踉蹌著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不過一息之間,毒蠍引以為傲的萬毒大陣,便被林衍用渡魂燈輕描淡寫地破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我的萬毒大陣!”毒蠍在山壁頂端看得目眥欲裂,歇斯底裡地怒吼起來,“林衍小兒!我跟你拚了!”
他猛地一拍天靈蓋,一口漆黑的本命精血噴湧而出,儘數融入手中的蠍尾鞭中。整條長鞭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巨型毒蠍,張著血盆大口,帶著毀天滅地的蝕骨劇毒,朝著林衍狠狠撲來,毒尾上的尖刺閃著幽綠的寒光,哪怕是化神巔峰修士被刺中,也會瞬間神魂俱滅。
林衍抬眼看向撲來的毒蠍,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隻有冰冷的漠然。他右手幽冥劍瞬間出鞘,五行道輪在劍身之上瘋狂流轉,庚金銳芒裹挾著渡魂符文,迎著巨型毒蠍,悍然斬出一劍。
這一劍快到極致,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卻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劍芒瞬間穿透了毒蠍的頭顱,順著身軀一路向下,將整條毒蠍連同毒蠍的本命神魂,一同劈成了兩半。毒蠍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軀瞬間崩碎成漫天血霧,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這位以毒功聞名北境的噬道護法,最終死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毒功剋星之下。
主帥一死,穀底的數萬噬道精銳瞬間軍心大亂,哪裡還有半分再戰的勇氣,紛紛丟盔棄甲,朝著穀外瘋狂逃竄。鬼鴉統領見狀,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帶著兩千先鋒軍如同猛虎下山般追了上去,不過半個時辰,便將整支伏兵儘數肅清,俘虜了近萬殘兵。
打掃戰場的間隙,狐月快步走到林衍身邊,狐狸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急,抓著他的手臂聲音微微顫抖:“林衍,幽冥子一路都在設伏拖延我們,他肯定已經到萬妖嶺了!我們必須立刻趕路,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的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急促。從落魂寨出發到現在,不過短短數日,他們已經接連遭遇了三次大規模伏擊,每一次都是化神巔峰護法帶隊,擺明瞭就是要用性命拖住他們的腳步。一想到被軟禁的父親,一想到危在旦夕的青龍禁地,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林衍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沉聲道:“我知道你急,我比你更清楚幽冥子的圖謀。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亂了陣腳。盲目趕路隻會中了對方更多的圈套,我們必須先摸清沿途的情況,搞清楚萬妖嶺現在的虛實,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最穩妥的方式趕到禁地。”
他轉身看向鬼鴉統領,語氣斬釘截鐵:“傳令下去,俘虜暫時關押在穀中,留五十名弟子看守。其餘人分成五支斥候小隊,由化神長老帶隊,分東、南、西、北、中五路,向前方百裡範圍探查,重點打探妖族的蹤跡,還有萬妖嶺的最新戰況,一有訊息,立刻回報!”
“末將領命!”鬼鴉統領轟然應諾,立刻轉身安排斥候小隊出發。
半個時辰後,五支斥候小隊相繼離隊,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林衍則帶著主力大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一邊趕路,一邊清理沿途殘留的噬道盟哨卡,同時警惕著四周的動靜,防備著新的伏擊。
可越往萬妖嶺的方向走,周遭的景象便越是慘烈。
原本應該是妖族世代繁衍生息的山林,此刻變得一片死寂。沿途的妖族村落儘數被焚毀,焦黑的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地上到處都是妖族的骸骨,有的被邪力腐蝕得麵目全非,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反抗的姿態,場麵觸目驚心。
就連那些原本熱鬨的妖族集鎮,此刻也變成了一片廢墟,商鋪被洗劫一空,房屋被徹底推倒,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邪力殘留的腐臭氣息,彆說活的妖族,就連一隻活的飛禽走獸都見不到。
狐月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這裡的每一個村落,每一座集鎮,她都曾跟著父親來過,都曾受到過族人們熱情的招待,可如今,卻隻剩下一片焦土與骸骨。她死死咬著下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痕,眼中的淚水終究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心中的恨意與憤怒如同烈火般瘋狂燃燒。
林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將她攬入懷中,用靈力輕輕安撫著她躁動的情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土地上殘留的怨念與絕望,還有噬道盟與叛軍犯下的累累罪行,心中的寒意也越來越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中路的斥候小隊疾馳而歸,為首的長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啟稟主帥!我們在前方三十裡的山洞中,找到了兩名倖存的狼族妖族!他們是從萬妖嶺逃出來的,知道禁地的最新情況!”
“快帶他們過來!”狐月瞬間掙脫林衍的懷抱,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急切地喊道。
片刻後,兩名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狼族青年被帶了過來。他們的一條腿已經被打斷,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奄奄,看到狐月的瞬間,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著哭喊道:“公主!是公主!您終於回來了!求您救救老狐王!救救萬妖嶺吧!”
“起來!快起來!”狐月連忙上前扶起兩人,指尖妖力湧動,小心翼翼地為他們療傷,聲音顫抖著問道,“我父親怎麼樣了?萬妖嶺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禁地還守得住嗎?”
其中一名狼族青年擦了擦眼淚,強忍著劇痛,將萬妖嶺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三日之前,熊羆妖王聯合噬道盟的內應,開啟了萬妖嶺外城的城門,十五萬噬道大軍蜂擁而入,外城瞬間淪陷。老狐王為了掩護族人撤退,親自斷後,與幽冥子大戰了數百回合,最終身受重傷,被熊羆妖王軟禁在了狐族祖地之中。
虎族、鷹族、兔族等主戰的妖族,帶著僅剩的三萬殘兵,拚死退守到了青龍禁地之中,靠著禁地的上古結界苦苦支撐。可幽冥子帶著二十萬大軍,已經將禁地團團圍住,日夜不停地催動邪術猛攻結界,熊羆妖王更是帶著叛軍不斷衝擊防線,如今結界已經布滿了裂紋,最多隻能再撐三日,一旦結界破碎,禁地之中的所有妖族,都會被屠戮殆儘,青龍大人的沉睡之地,也會落入幽冥子手中。
“還有……還有……”另一名狼族青年喘著粗氣,補充道,“幽冥子已經放出話來,三日之內必定攻破結界,煉化青龍大人的龍身龍元,到時候,整個玄滄界,再也沒有人能擋住他的腳步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狐月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幸好林衍及時扶住了她。她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與滔天的恨意,周身的妖力不受控製地暴漲,九條狐尾在身後瘋狂舒展,咬牙切齒地嘶吼道:“熊羆!幽冥子!我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震天的馬蹄聲與嘶吼聲,地麵都在微微震動。一名斥候瘋了一般衝了過來,高聲喊道:“主帥!不好了!前方來了三千妖族叛軍,為首的是熊羆妖王的親弟弟熊烈,已經發現我們了,正朝著這邊衝過來!”
話音未落,一道粗狂囂張的聲音便順著風傳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哈哈哈!這不是我們狐族的小公主嗎?怎麼?終於敢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就跟著你的小白臉跑了呢!識相的,立刻跪下投降,我還能在我哥麵前給你求個情,留你一條全屍!”
煙塵滾滾之中,一頭身高數丈的黑熊精,手持一柄巨斧,帶著三千叛軍衝了過來,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狐月與林衍,眼中滿是貪婪與不屑。
狐月眼中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就要衝上去與熊烈拚命,卻被林衍一把拉住。
林衍緩緩上前一步,白衣獵獵,手中幽冥劍瞬間出鞘,劍尖直指熊烈,深邃的眸子裡滿是刺骨的寒意,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山林都在微微晃動:
“叛國投敵,殘害同族,你也配在這裡狂吠?今日我便先斬了你這叛徒,再踏平你叛軍的大營,誰敢擋我救萬妖嶺,我便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