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就先給我滾下去,給那些被你屠戮的亡魂賠罪!”
林衍的暴喝聲未落,幽冥劍上金藍雙色劍芒已然暴漲,裹挾著渡魂燈的幽藍靈光,如同奔湧的江河般狠狠斬向血影。
血影瞳孔驟縮,臉上的色厲內荏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他瘋了一般催動全身邪力,手中鬼刀橫於身前,想要擋住這致命一擊。可他的修為本就比黑風弱上半分,此刻早已被林衍的威勢嚇破了膽,倉促間凝聚的邪力護罩,在這一劍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響清晰刺耳,劍芒瞬間洞穿了鬼刀與邪力護罩,狠狠劈入了血影的丹田氣海。渡魂符文順著劍刃瘋狂湧入他的體內,如同烈火燎原般,瞬間絞碎了他的經脈與神魂本源。血影的眼睛瞪得滾圓,口中湧出大股黑血,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神魂俱滅。
隨著血影與黑風接連授首,前後合圍的六萬噬道精銳瞬間群龍無首,看著那道被幽藍靈光包裹的白衣身影,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閻羅,哪裡還有半分再戰的勇氣。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跑啊”,數萬大軍瞬間潰不成軍,丟盔棄甲朝著山道兩端瘋狂逃竄,哭爹喊孃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斷魂崖。
“主帥有令,凡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追!”
鬼鴉統領見狀,單眼中紅光暴漲,手中鬼頭刀向前一揮,帶著三千先鋒軍如同猛虎下山般追了上去。殘兵敗將本就軍心渙散,此刻更是不堪一擊,要麼被當場斬殺,要麼扔下武器跪地投降,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斷魂崖的伏擊敵軍便被徹底肅清。
林衍收劍入鞘,垂眸看向手中微微發燙的幽冥渡魂燈。燈芯上的魂火緩緩收斂,從十數丈高的烈焰恢複成了原本溫和的跳動,可燈身之上的符文卻愈發清晰,與他的道心產生了更深的共鳴。經此一戰,他終於徹底掌控了這件鎮宗至寶,真正明白了“護魂即斬邪”的真諦。
“林衍!”狐月快步走到他身邊,狐狸眼中滿是急切,抓著他的手臂聲音微微顫抖,“血影說幽冥子已經帶著大軍去萬妖嶺了!我們必須立刻趕過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的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父親被軟禁,祖地被圍攻,青龍禁地危在旦夕,每多耽擱一刻,萬妖嶺就多一分傾覆的危險,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萬妖嶺。
林衍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幾分。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沉聲道:“我知道你急,萬妖嶺的危局,我絕不會坐視不理。但在去萬妖嶺之前,我們必須先回一趟黑風寨。”
狐月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回黑風寨?可我們現在時間緊迫……”
“北境是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根基,絕不能有失。”林衍打斷她的話,目光望向黑風寨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幽冥子此人心思歹毒,他明著設伏拖住我們,暗地裡奔赴萬妖嶺,必然會留下後手對付黑風寨。若是我們一走了之,北境再次淪陷,不僅對不起那些戰死的將士,更對不起北境的百姓。”
“更何況,我們要馳援萬妖嶺,也必須先安頓好後方,交接好防務,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全力趕路。放心,我向你保證,絕不會耽誤救援的時機。”
狐月看著他眼中的堅定與沉穩,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重重頷首:“好,我聽你的。”
半個時辰後,戰場清理完畢,投降的俘虜被暫時關押在斷魂崖隘口,林衍留下兩名化神長老與五百弟子看守,隨即帶著剩餘人馬,調轉馬頭,朝著黑風寨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千鐵騎捲起漫天煙塵,在山林間飛速穿行,林衍一馬當先,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胯下靈駒四蹄翻飛,速度快到極致。他一邊疾馳,一邊放出神識,探查著沿途的動靜,同時指尖捏碎了傳訊玉符,將斷魂崖的戰況與折返的訊息,提前傳給了黑風寨的幽冥淵。
兩個時辰後,黑風寨寨門遙遙在望。
遠遠望去,寨牆之上旌旗獵獵,守軍將士身姿挺拔,防線依舊嚴整,沒有半分鬆懈。當看到林衍一行人疾馳而來的身影時,寨牆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厚重的玄鐵寨門轟然開啟,幽冥淵帶著三大宗門宗主、一眾核心將領,早已在寨門前列隊等候。
“恭迎主帥凱旋!”
看到林衍翻身下馬,幽冥淵立刻快步上前,對著他深深躬身,蒼老的臉上滿是激動與敬佩,“主帥果然神威蓋世!不僅破了敵軍六路伏擊,更是連斬三名化神護法,肅清了斷魂崖之敵!老夫佩服之至!”
“宗主客氣了。”林衍伸手扶起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問道,“我走之後,黑風寨可有異動?幽冥子有沒有率軍猛攻?”
“回主帥,您走之後,幽冥子隻派了兩萬人馬佯攻了兩次,都被我們打退了,根本沒有全力猛攻的意思。”幽冥淵連忙回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是虛晃一槍,目的就是為了拖住我們,暗地裡帶著主力奔赴萬妖嶺了!若非主帥早有預料,留下了充足的兵力防守,我們恐怕真的要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
林衍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不出他所料,幽冥子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萬妖嶺的青龍禁地。
一行人進入中軍大帳,林衍端坐主位,指尖點在沙盤之上,將北境的防務一一交代清楚。他將幽冥副印交還幽冥淵,命他繼續坐鎮黑風寨,總領北境十二座據點的防務,三大宗門分守各處要隘,加固防線,嚴防噬道盟殘餘勢力反撲。
“主帥放心!”幽冥淵雙手接過副印,對著林衍再次深深躬身,聲音擲地有聲,“老夫在此立誓,隻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北境寸土失守!您在萬妖嶺但凡有任何需要,隻需一枚傳訊玉符,老夫就算是拚儘全宗之力,也定會率軍馳援,絕無半分遲疑!”
“我等也願立誓,唯主帥馬首是瞻,隨時聽候調遣!”三大宗門宗主同時起身,單膝跪地,高聲立誓,眼中滿是發自肺腑的信服。這段時間,林衍帶著他們蕩平邪修,收複失地,護佑百姓,早已讓他們徹底心服口服,甘願奉他為共主。
林衍看著眾人,心中微微動容,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諸位放心,待我解了萬妖嶺之危,定會回來與諸位彙合,屆時我們與正道聯軍並肩,一同蕩平噬道盟,護佑整個玄滄界。”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黑風寨寨門前,早已人馬肅立。
林衍依舊是一身素白勁裝,左手握著幽冥渡魂燈,腰間懸著幽冥劍,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如鬆。他的身側,狐月換上了狐族的戰甲,粉色勁裝襯得她身姿颯爽,九條狐尾收在身後,眼中的焦急早已褪去,隻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
鬼鴉統領帶著兩千精銳先鋒,早已披甲執刃,列成衝鋒陣型,隻等主帥一聲令下。這一次,林衍隻帶了兩千精銳,其餘人馬全部留在了黑風寨,鎮守北境防線,人數越少,速度越快,才能以最短的時間趕到萬妖嶺。
寨門兩側,七萬幽冥宗弟子、三萬守軍將士,整整齊齊列成方陣,目光灼灼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不捨與敬重。幽冥淵手捧一杯踐行酒,緩步走到林衍馬前,雙手奉上,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主帥,此去萬妖嶺路途凶險,幽冥子又早已佈下圈套,您千萬保重自身。這杯酒,老夫敬您,祝您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林衍俯身接過酒盞,看著眼前數萬將士,又看了看身後這片他浴血奮戰守護的北境土地,心中泛起一陣暖意。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手將酒盞遞給身後的親兵,勒住馬韁,對著眾人抱拳道:“諸位,北境的百姓,就拜托給你們了。待我歸來之日,便是我們蕩平噬道盟之時!”
“恭送主帥!祝主帥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數萬將士齊齊單膝跪地,高聲呼喊,聲音震徹山穀,順著風傳出很遠很遠,連山間的晨霧都被這鏗鏘的誓言震散。
林衍深深看了眾人一眼,不再多言,手中馬鞭向前狠狠一揮,口中一聲清喝:“出發!”
靈駒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率先朝著東方萬妖嶺的方向疾馳而去。兩千精銳緊隨其後,馬蹄聲整齊劃一,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條黑色的洪流,瞬間衝破了晨霧,消失在天際線的儘頭。
隊伍一路向東疾馳,不眠不休,隻用了一日一夜,便跨越了千裡路程,距離萬妖嶺隻剩不到三百裡。可就在隊伍行至一處名為落妖穀的狹長山道時,異變陡生。
兩側山壁之上,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無數道淬了劇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山道前後,突然湧出數萬噬道精銳,黑紅色的邪力瞬間封住了整條山穀。
為首的黑袍人立於山壁頂端,周身化神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發出一陣沙啞的狂笑,聲音順著陰風傳遍了整個山穀:“林衍小兒,主帥早就料到你會馳援萬妖嶺,特意命我在此等候多時了!想救萬妖嶺?先過了老子這一關再說!今日這落妖穀,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衍猛地勒住馬韁,靈駒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憤怒的長嘶。他翻身下馬,手中幽冥劍瞬間出鞘,金藍雙色靈光衝天而起,劍尖直指山壁頂端的黑袍人,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山穀都在微微晃動:
“就憑你,也敢攔我的路?!幽冥子都擋不住我馳援萬妖嶺的腳步,更何況是你這個跳梁小醜!今日我便先斬了你,再踏平你這破陣,誰敢擋我,我便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