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雲霧峰西側的山道上已有兩道身影。林衍背著竹簍,腰間掛著青硯給的“避穢散”——一個裝著灰褐色粉末的小布袋,據說能驅避低階毒蟲。青硯走在前麵,手裡握著根前端削尖的竹杖,不時撥開路邊的荊棘:“亂石坡地勢陡,石頭縫裡愛藏毒蟲,走路時多看腳下,彆踩進鬆動的石縫裡。”
林衍應著,目光掃過沿途的景象。越靠近亂石坡,樹木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灰黑色岩石,石縫裡偶爾鑽出幾叢倔強的野草,靈氣比後山其他地方更駁雜,帶著股土腥和草木混合的氣息。
“你看那石縫裡的紅藤,”青硯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塊斜臥的巨石,“那就是赤血藤。”
林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巨石與地麵的縫隙裡,纏著幾株暗紅色的藤蔓,葉片邊緣泛著血絲般的紅,藤蔓表麵隱隱有光澤流動,正是青硯說的能淬體的一階靈草。他心裡一喜,剛想上前,卻被青硯拉住。
“等等。”青硯的聲音壓低了些,竹杖輕輕指向赤血藤旁的另一道石縫,“那是什麼?”
林衍定睛看去,隻見石縫裡盤踞著一條兩尺多長的蜈蚣,通體烏黑,背甲上泛著油亮的綠光,一對顎足張開,露出細密的毒牙——是一階妖獸“墨綠毒蚣”,雖不算厲害,但其毒液卻能讓煉氣期修士經脈麻痹。
“這毒蚣守著赤血藤,怕是把靈草當食物了。”青硯皺眉,從懷裡摸出兩張黃色符紙,“我用‘驅獸符’引開它,你趁機挖靈草,動作快點。”
林衍點頭,握緊了竹簍裡的銀鋤。青硯將靈力注入符紙,符紙瞬間燃起淡光,他手腕一抖,符紙朝著毒蚣旁邊的空地飛去,落地時“砰”地炸開一團白霧。
墨綠毒蚣被白霧驚擾,嘶嘶地吐著信子,從石縫裡爬了出來,朝著白霧的方向爬去。
“就是現在!”
林衍立刻上前,銀鋤對準赤血藤根部的土壤,靈力順著鋤尖注入,小心翼翼地將藤蔓連土挖起。赤血藤的根須與土壤糾纏緊密,他不敢用力,隻能一點點剝離,就在靈草即將脫離石縫時,那墨綠毒蚣突然調轉方向,竟放棄了白霧,朝著他猛衝過來!
“小心!”青硯的驅獸符沒能完全引開它。
林衍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將銀鋤橫在身前,同時運轉純陰靈力護住手臂。毒蚣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爬到他腳邊,猛地抬起頭,顎足朝著他的小腿咬來!
千鈞一發之際,林衍想起墨塵子教的“借力打力”,足尖靈力微吐,身形往後急退半步,同時手腕一翻,銀鋤帶著靈力拍向毒蚣的背甲。
“啪”的一聲,毒蚣被拍得翻滾出去,撞在岩石上,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它顯然被激怒了,再次弓起身子,準備發動攻擊。
“用避穢散!”青硯喊道。
林衍立刻反應過來,抓起腰間的布袋,拔開塞子就往毒蚣身上撒去。灰褐色的粉末落在毒蚣背上,瞬間冒出一縷青煙,毒蚣像是被烈火灼燒,嘶嘶慘叫著扭動起來,轉身鑽進石縫深處,再也沒出來。
“好險。”林衍鬆了口氣,低頭看向手裡的赤血藤——藤蔓完好無損,根須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靈氣濃鬱。他將靈草小心放進竹簍,對青硯拱手,“多謝師兄提醒。”
“這毒蚣倒是機靈,知道護著靈草。”青硯收起符紙,笑著走近,“不過也多虧你反應快,換了其他新弟子,怕是要被咬傷。”他蹲下身,檢查剛才毒蚣盤踞的石縫,“你看這石縫裡,還有幾株‘凝血草’。”
林衍湊過去一看,果然在石縫深處,長著幾株葉片呈暗紫色的小草,正是青硯提過的能解輕微毒素的一階靈草。他剛才隻顧著赤血藤,竟沒注意到。
“凝血草配赤血藤,正好能中和你純陰體質的寒滯。”青硯幫他把凝血草也挖了出來,“這兩種靈草一起煉製成藥液,混入靈泉水浸泡,能增強肉身強度,比單獨用赤血藤效果好。”
煉製成藥液?林衍心裡一動,小心地將凝血草放進竹簍,與赤血藤分開放置,心裡已開始盤算回去後如何煉製——青硯曾教過基礎的煉藥手法,或許可以試試。
兩人又在亂石坡轉了半個時辰,除了赤血藤和凝血草,還采到幾株“固筋草”,也是一階中品靈草,對錘煉筋骨有幫助。竹簍漸漸裝滿,日頭也升到了頭頂,青硯便提議回去。
“這些靈草夠你煉兩次藥液了。”下山的路上,青硯看著竹簍裡的靈草,“回去後我教你煉製之法,藥液煉好後,你去靈泉浸泡,保管你肉身力氣能增不少。”
林衍點頭,心裡滿是期待。他摸了摸竹簍裡的赤血藤,藤蔓的觸感粗糙卻帶著韌性,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淬體之力。他知道,這些靈草不僅是修煉的助力,更是他應對未來麻煩的底氣——無論是趙峰的刁難,還是可能出現的其他威脅,更強的肉身總能多一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