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就彆想活著離開這禁地!”
幽冥風的嘶吼裹挾著滔天怨毒,黑紅色的怨氣瞬間合攏,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囚籠,將林衍和狐月死死困在中央。囚籠壁上爬滿了血色的煉魂符文,無數扭曲的怨魂在符文間穿梭哀嚎,每一次撞擊都帶著腐蝕神魂的邪力,連周遭的空氣都被染成了渾濁的墨色。
四個化神期邪修呈四角站位,封死了所有退路。三個黑袍鬼麵的噬道邪修周身氣息陰冷如冰,指尖縈繞著細碎的魂刃,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顯然早已在此埋伏許久。而站在最前方的幽冥風,臉上的猙獰幾乎要溢位來,之前被林衍重創的神魂竟已被邪力強行修複,周身的怨氣比之前還要濃鬱數倍,握著鬼頭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狐月瞬間繃緊了身形,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展開,形成一道柔軟卻堅韌的屏障,將林衍的側翼牢牢護住。她的狐耳豎得筆直,鼻尖微微抽動,壓低聲音對林衍道:“這三個邪修都是化神初期巔峰,身上帶著幽冥子的專屬煉魂印記,是噬道的核心死士。幽冥風的神魂被邪力強行催穀,雖然暫時恢複了修為,卻留下了致命破綻,就在他眉心的煉魂印上。”
林衍微微頷首,左手悄然握住青冥盾,右手的幽冥劍泛著淡淡的金芒,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慌亂,隻有刺骨的平靜。他早就料到幽冥鬆不會隻留這麼一手,從定魂殿遁走的那一刻,對方就已經算準了他會追蹤而來,在這裡佈下了殺局,目的就是拖住他,給禁地深處的大陣啟動爭取時間。
“林衍,你沒想到吧?”幽冥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臉上滿是報複的快意,“大長老早就料到你會多管閒事,特意讓我們在此恭候。你以為你廢了我的修為?可笑!有噬道大人賜下的無上秘法,我的修為不僅恢複,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今天,我就要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給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怨氣暴漲,鬼頭刀高高舉起,刀身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直直朝著林衍的頭顱劈下。與此同時,三個噬道邪修同時動了,三道漆黑的魂刃從三個不同的角度襲來,刁鑽狠辣,封死了林衍所有閃避的空間,刃尖直指他周身的要害大穴,顯然是經過無數次演練的殺招。
“不知悔改。”林衍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波瀾。就在攻擊即將臨身的瞬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開了三道魂刃,左手青冥盾驟然亮起璀璨的金芒,穩穩擋住了幽冥風劈來的鬼頭刀。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狂暴的氣浪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連地麵的青石都被震得寸寸開裂。幽冥風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從刀身傳來,彷彿整個人撞上了一座巍峨的山嶽,握刀的手臂瞬間發麻,虎口崩裂,黑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臉上的快意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被邪力催穀後的全力一擊,竟然被林衍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攔路?”林衍的聲音依舊平靜,可眸子裡的寒芒卻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眾人。他右手幽冥劍揮出,璀璨的太初金芒如同朝陽破霧,瞬間撕裂了濃稠的怨氣,所過之處,那些張牙舞爪的怨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淨化成了虛無,連一絲邪力都沒能留下。
三個噬道邪修見狀,對視一眼,同時掐動訣印,周身的黑袍無風自動,無數漆黑的魂絲從他們體內湧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著林衍和狐月罩了下來。這魂絲是用無數亡魂的神魂淬煉而成,專破護罩,沾之即纏,一旦被纏上,神魂就會被瞬間抽離,煉化成怨魂的養料。
“小心!這是噬道的纏魂絲!”狐月臉色一變,九條狐尾瞬間暴漲,蓬鬆的狐毛如同雪白的屏障,擋在了兩人身前。她指尖掐動狐族秘術,淡粉色的妖力彌漫開來,形成一道道幻術屏障,那纏魂絲觸碰到幻術屏障的瞬間,立刻失去了方向,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
趁此機會,林衍身形一閃,已經化作一道金芒,瞬間出現在其中一個邪修身前。那邪修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形早已被林衍的靈力鎖定,根本動彈不得。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林衍的指尖泛起金芒,直直點向他眉心的鬼麵。
“不!”邪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抬手想要抵擋,可他的動作在林衍麵前慢得如同蝸牛。太初金芒瞬間穿透了他的鬼麵,湧入他的識海,他體內的煉魂邪力如同積雪遇驕陽般快速消融,神魂深處的煉魂印記被瞬間碾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周身的邪力也消散殆儘。
不過一息之間,一個化神初期巔峰的噬道死士,就被林衍瞬殺。
剩下兩個邪修臉色劇變,眼底閃過一絲恐懼,可他們早已被種下了死士印記,根本沒有退路,隻能咬著牙,再次催動邪力,朝著林衍撲了過來。可他們的邪術在太初靈力麵前,根本不堪一擊,林衍甚至沒有動用全力,隻是揮出兩道劍氣,就輕易破開了他們的護罩,金芒入體,瞬間碾碎了他們的神魂。
前後不過十息,三個噬道死士儘數伏誅。
幽冥風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嚇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猙獰徹底變成了極致的恐懼。他怎麼也想不到,四個化神期的強者,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被林衍殺了三個。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轉身就想跑,想要遁入禁地去找幽冥鬆求救。
“想跑?”狐月冷哼一聲,九條狐尾如同靈蛇般瞬間甩出,快如閃電,精準地纏住了幽冥風的四肢。狐尾上的妖力帶著克製邪穢的力量,觸碰到幽冥風周身的怨氣,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黑煙。
幽冥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拚命想要掙脫,可狐尾越收越緊,勒得他骨骼哢哢作響,周身的邪力被妖力死死壓製,根本無法運轉。林衍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說,幽冥鬆在禁地裡麵,到底在做什麼?還有多少同黨?”
幽冥風咬著牙,眼神怨毒地看著林衍,剛想開口說什麼狠話,林衍的指尖已經泛起了金芒,點在了他的眉心。太初金芒瞬間湧入他的識海,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神魂之上,幽冥風瞬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起來,臉上滿是痛苦。
“我說!我說!”他再也扛不住這神魂灼燒的痛苦,連忙哭喊著開口,“大長老……大長老在禁地核心的祖師祭壇,正在啟動萬魂煉魂陣的最終核心!他說……隻要再過一個時辰,大陣就能徹底成型,整個宗門的弟子都會被煉化成怨魂!宗門裡……宗門裡還有十幾個執事,執法堂的幽冥烈長老,庫房的幽冥奎長老,還有禁地守護長老幽冥山,都是我們的人!他們已經帶著人,去定魂殿控製宗主了!”
林衍的眉頭瞬間緊鎖。果然,幽冥鬆的佈局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竟然已經滲透到了執法堂、庫房和禁地守護這些核心位置,難怪他能輕易篡改護宗大陣,調動宗門資源。
狐月氣得渾身發抖,狐尾猛地收緊,勒得幽冥風又是一聲慘叫:“你們這群畜生!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把整個宗門都拖入地獄!”
林衍抬手按住狐月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指尖再次發力,金芒再次湧入幽冥風的識海,冷聲問道:“幽冥鬆和噬道勾結的證據,還有你們同黨的名單,都在哪裡?”
“在……在大長老居所密室的暗格裡!”幽冥風疼得臉色慘白,連忙開口,“所有的密信、盟約、還有這些年煉化弟子的記錄,都在那個黑色的玉盒裡!大長老說,等事成之後,就拿著這些東西,去給幽冥子大人邀功!”
林衍眼神一凜,指尖一彈,一道金芒點在幽冥風的眉心,瞬間震碎了他的神魂,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留著他已經沒用了,當務之急,是拿到密室裡的證據,坐實幽冥鬆和一眾內奸的罪名,不然就算他們去了禁地,後方的定魂殿也會被內奸攻破,到時候腹背受敵,局麵隻會更糟。
“我們回密室。”林衍拉著狐月的手腕,兩人再次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朝著幽冥鬆的居所掠去。
此時的西峰已經徹底亂了,幽冥鬆的殘黨正在四處作亂,追殺忠於宗主的弟子,山道上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林衍和狐月避開了所有戰場,一路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大長老的居所,再次潛入了那間布滿煉魂符文的密室。
密室裡依舊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怨氣,中央的煉魂鼎還在冒著淡淡的黑煙,牆壁上的大陣圖紙依舊觸目驚心。林衍按照幽冥風的供述,走到書架旁,在最底層的一個暗格上,輕輕敲了三下,按照特定的順序轉動了暗格上的魂玉。
哢嚓一聲輕響,暗格應聲開啟,裡麵果然放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玉盒,玉盒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正是幽冥鬆用來存放核心秘密的東西。
林衍抬手抹去玉盒上的封印,太初金芒湧入玉盒,輕易破開了幽冥鬆設下的神魂禁製,緩緩開啟了玉盒。
玉盒裡的東西,讓林衍和狐月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最上麵的,是一疊厚厚的傳訊拓印,全是幽冥鬆和幽冥子三十年來的通訊記錄。從五年前兩人第一次接觸,幽冥子許諾給他無上功法和飛升的機會,到三年前兩人正式達成盟約,幽冥鬆開始一步步滲透宗門,安插內奸,篡改護宗大陣,每年給幽冥子送去上千個煉化的亡魂和無數天材地寶,甚至連幽冥宗的護宗大陣弱點、地脈走向、禁地防禦,都儘數傳給了幽冥子。
拓印的最後一頁,赫然寫著:“三日後萬魂煉魂陣成型,恭迎幽冥子大人率軍入幽冥界,屬下願為大人馬前卒,蕩平幽冥界所有勢力,助大人一統玄滄界陰冥兩域。”
玉盒的第二層,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封麵上寫著《萬魂錄》三個血色大字。翻開冊子,裡麵密密麻麻記錄了三十年來,所有被幽冥鬆偷偷煉化的亡魂資訊,從宗門弟子到外界散修,甚至還有幽冥界的普通亡魂,每一個都標注了姓名、年齡、修為、煉化時間、用途,足足有一千二百多人。
冊子的最後幾頁,赫然記錄著先宗主幼子的名字,上麵寫著“乙巳年冬月煉化,用以突破化神中期,神魂精純,效果極佳”。當年先宗主的幼子意外夭折,全宗上下都以為是急症而亡,沒想到竟然是被幽冥鬆偷偷抓走,煉化成了修煉的養料!
狐月看著冊子上的記錄,氣得渾身發抖,俏臉煞白,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這個畜生!簡直喪心病狂!連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先宗主待他恩重如山,他竟然能做出這種弑主滅門的事!”
林衍的拳頭也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他終於明白,幽冥鬆根本不是一時被利益衝昏了頭腦,而是處心積慮謀劃了三十年,從先宗主在世時,就已經開始佈局,一步步蠶食整個幽冥宗,隻為了滿足自己對權力和力量的貪欲。
玉盒的最底層,是一份用獸皮製成的血色盟約,上麵赫然蓋著幽冥鬆的魂印,還有另外四個魂印,分彆是執法堂大長老幽冥烈、庫房總管幽冥奎、禁地守護長老幽冥山,還有刑獄堂執事幽冥海——赫然是之前在定魂殿裡,看似站在宗主一邊的二長老!
原來他也是內奸,之前的一切,不過是逢場作戲!
林衍的眼神越來越沉。這份盟約,還有這些通訊記錄、《萬魂錄》,就是最鐵的證據,足以讓整個幽冥宗上下,都看清幽冥鬆和這群內奸的真麵目。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宗主令牌,催動靈力,將玉盒裡所有的證據,包括通訊拓印、《萬魂錄》、血色盟約、大陣圖紙,儘數拓印下來,通過宗主專屬的傳訊渠道,傳給了定魂殿的幽冥淵。
傳訊符剛發出去,定魂殿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整個宗門的紅色警報響徹雲霄。林衍手裡的傳訊符瞬間亮起,裡麵傳來了幽冥淵怒不可遏的嘶吼,聲音裡滿是被背叛的痛心與滔天怒意:“幽冥烈!幽冥海!你們兩個畜生!竟然也背叛了我!”
下一秒,一個陰冷狠厲的聲音,透過傳訊符清晰地傳了過來,正是執法堂大長老幽冥烈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囂張與殺意:“幽冥淵,你勾結正道外人,意圖顛覆我幽冥宗道統,毀我三萬年傳承,證據確鑿!我等奉大長老之命,前來清君側!速速退位受縛,否則,今日這定魂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