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退位受縛,否則,今日這定魂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幽冥烈的嘶吼如同驚雷炸響在定魂殿內,他身著執法堂玄黑長袍,須發皆張,原本威嚴正直的麵容此刻滿是猙獰狠厲。手中執法魂鞭高高揚起,鞭身纏繞著黑紅色的煉魂邪力,無數被煉化的怨魂在鞭身哀嚎,每一次晃動,都帶著腐蝕神魂的恐怖威勢,直直指向陣眼之前的幽冥淵。
他身後,三百名身著灰袍的執法堂弟子列成戰陣,個個周身縈繞著與噬道同源的煉魂邪力,鬼頭刀泛著血光,將整個定魂殿圍得水泄不通。殿門早已被封死,護殿符文被人從內部篡改,此刻不僅無法禦敵,反而化作一道道鎖魂鏈,將忠於宗主的弟子死死困在角落,稍有異動,便會被邪力反噬。
幽冥淵站在定魂陣眼中央,玄黑龍紋道袍早已被鮮血染紅,額間的宗主魂印忽明忽暗,握著魂璽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幽冥烈,又緩緩掃過站在幽冥烈身側、一臉陰笑的幽冥海,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徹骨的痛心,連聲音都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幽冥烈,幽冥海……”他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待你們不薄,幽冥烈,你執法堂大長老之位,是我力排眾議給你的;幽冥海,你當年走火入魔,是我耗損百年修為救回你的性命!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就在半柱香前,他收到林衍傳來的鐵證,看著那三十年的通訊記錄、《萬魂錄》上密密麻麻的亡魂名字,還有那紙血色盟約上幽冥海的魂印,隻覺得如墜冰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定魂殿的殿門就被轟然撞開,幽冥烈帶著執法堂叛軍闖了進來,緊隨其後的,就是他一直信任倚重的二長老幽冥海。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難怪幽冥鬆能輕易篡改護宗大陣,難怪禁地防禦會從內部被破,難怪宗門內的異動始終查不到源頭——原來他身邊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早就成了幽冥鬆的同黨,噬道的走狗!
“待我們不薄?”幽冥海嗤笑一聲,撕下了往日裡忠厚溫和的偽裝,眼底滿是陰鷙與貪婪,他抬手撫了撫袖袍,周身鬼氣翻湧間,黑紅色的邪力若隱若現,“宗主,你守著那迂腐的護魂祖訓,一輩子困在這幽冥界,連化神後期的門檻都摸不到,跟著你,我們能有什麼前途?”
“大長老許了我們,等事成之後,助我們突破化神後期,待幽冥子大人一統玄滄界,我們就是幽冥界的新主宰!與其跟著你守著這破宗門苟延殘喘,不如搏一場通天大道!”
他話音剛落,站在另一側的庫房總管幽冥奎也踏前一步,肥碩的臉上滿是狠厲,手中儲物戒一亮,無數宗門珍藏的魂藥、魂器被他傾倒出來,儘數染上了煉魂邪力:“宗主,庫房的所有資源,早已被我轉移給了大長老,就連護宗大陣的核心陣盤,也早就被我們替換了!你現在就是甕中之鱉,彆再負隅頑抗了!”
三個化神期長老呈三角站位,封死了幽冥淵所有退路,周身邪力彼此呼應,與殿外的煉魂大陣相連,源源不斷的怨氣從殿外湧入,讓他們的氣息越來越強橫。而幽冥淵本就為了壓製陣眼耗損了大半靈力,之前又被幽冥鬆偷襲受了內傷,此刻以一敵三,早已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放肆!你們這群欺師滅祖的叛徒!”
守在幽冥淵身側的鬼鴉統領目眥欲裂,手中鬼鴉令旗猛地一揮,數十隻通體漆黑的鬼鴉尖嘯著朝著幽冥烈撲去,化神初期的鬼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他跟著幽冥淵數十年,忠心耿耿,此刻看著這群叛徒,早已紅了眼,厲聲嘶吼:“宗主待你們恩重如山,你們竟然勾結噬道邪修,背叛宗門!今日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清理門戶!”
“不知死活的東西。”幽冥烈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中執法魂鞭猛地甩出。鞭身的怨魂瞬間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血口,一口就將撲來的鬼鴉儘數吞噬,煉魂邪力順著魂鞭蔓延,瞬間纏上了鬼鴉統領的手臂。
“啊!”
鬼鴉統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隻見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體內的鬼力與神魂正在被邪力瘋狂吞噬。幽冥烈手腕一抖,魂鞭猛地發力,將鬼鴉統領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定魂陣的光幕上,口吐黑血,鬼體瞬間黯淡到了極致,當場昏死過去。
不過一招,化神初期的鬼鴉統領就被徹底擊潰。
殿內忠於宗主的弟子們目眥欲裂,紛紛握緊手中的鬼器,就要衝上來拚命,可他們早已被鎖魂鏈困住,剛一動彈,就被邪力反噬,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神魂被一點點侵蝕,發出痛苦的悶哼。
“看到了嗎?幽冥淵,這就是負隅頑抗的下場。”幽冥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手中魂鞭再次揚起,鞭尖直指幽冥淵的眉心,“我們也不想趕儘殺絕,隻要你交出宗主印信,自廢修為,我們可以留你一條全屍,讓你去地下給先宗主賠罪。”
“癡心妄想!”
幽冥淵怒喝一聲,周身鬼氣驟然暴漲,額間的宗主魂印爆發出璀璨的幽藍色光芒。手中魂璽高高舉起,定魂殿內所有的護魂符文儘數亮起,哪怕被篡改了大半,依舊有著宗主印信加持的無上威勢。幽藍色的光幕如同潮水般鋪開,硬生生將三個長老的邪力逼退了數步。
他活了近千年,執掌幽冥宗三百餘年,哪怕身受重傷,靈力耗損,宗主的威嚴與底蘊依舊不容侵犯。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三個叛徒,眼底的痛心漸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我幽冥宗立宗三萬年,護魂安靈,從未出過你們這般寡廉鮮恥的叛徒!今日,我就算拚得魂飛魄散,也要清理門戶,將你們這群噬道的走狗,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他雙手掐動宗主專屬的鎮魂訣,魂璽之上浮現出萬魂圖騰,無數道幽藍色的魂刃從圖騰中射出,如同暴雨般朝著三個叛徒劈去。每一道魂刃都帶著鎮壓神魂的無上威勢,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怨氣瞬間消散,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不知好歹!”幽冥烈臉色一沉,厲聲喝罵,“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我們心狠手辣了!動手!”
一聲令下,三個長老同時動了。
幽冥烈手中執法魂鞭甩出,無數怨魂從鞭身湧出,形成一道巨大的怨魂屏障,硬生生擋住了漫天魂刃。與此同時,他口中念動煉魂咒語,周身黑紅色的邪力暴漲,鞭身的怨魂瘋狂嘶吼,竟然將魂刃中的魂力儘數吞噬,魂鞭的威勢反而更盛。
幽冥海則繞到側麵,枯瘦的手掌泛起詭異的血光,指尖凝聚著數十道纏魂絲,刁鑽狠辣地朝著幽冥淵的後背大穴刺去。這纏魂絲與之前噬道死士所用的一模一樣,專破護罩,沾之即纏,一旦被刺中,神魂就會被瞬間抽離,煉化成怨魂養料。
而幽冥奎則祭出了一柄巨斧,斧身刻滿了煉魂符文,他將全身邪力儘數灌注其中,縱身躍起,帶著開天辟地的威勢,狠狠朝著定魂陣眼劈去。他很清楚,隻要毀了這陣眼,整個定魂殿就會徹底失控,幽冥淵就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三方夾擊,招招致命,邪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定魂殿。殿內的石柱在邪力衝擊下寸寸開裂,地麵的青石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深坑,被困住的忠心弟子們發出絕望的呼喊,卻根本無力相助。
幽冥淵臉色劇變,魂璽猛地回轉,先擋住了身後幽冥海的纏魂絲,又抬手凝聚魂盾,擋住了幽冥烈的魂鞭。可他終究分身乏術,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幽冥奎的巨斧狠狠劈在了定魂陣的光幕之上。
哢嚓——!
本就搖搖欲墜的光幕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幽冥淵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一口鮮血忍不住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魂璽,身形踉蹌著後退了數步,險些栽倒在地。
“宗主!”
弟子們撕心裂肺地呼喊著,拚命想要掙脫鎖魂鏈,可越是掙紮,邪力反噬就越嚴重,不少弟子神魂承受不住,當場魂飛魄散,隻留下一灘黑紅色的血汙。
“哈哈哈,幽冥淵,你完了!”幽冥烈見狀,發出瘋狂的大笑,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你以為我們真的隻是來逼你退位的?大長老早就吩咐了,今日必須取你性命!隻要你一死,整個幽冥宗就徹底落入我們手中,萬魂煉魂陣一成,我們就是玄滄界的功臣!”
他手中魂鞭再次暴漲,化作數十丈長的鬼爪,爪尖縈繞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煉魂邪力,帶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勢,直直朝著幽冥淵的天靈蓋抓去。這一擊傾儘了他化神中期的全力,更是融合了噬道的煉魂邪術,一旦被抓中,就算是化神後期的修士,也要落得個神魂被煉化的下場。
幽冥淵此刻靈力紊亂,身受重傷,根本無力抵擋。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鬼爪,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握著魂璽的手緩緩閉上,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悔恨與不甘。他恨自己識人不清,養虎為患,恨自己沒能守住宗門,沒能護住數萬弟子,更恨自己沒能等到林衍回來,沒能守住與正道結盟的約定。
就在鬼爪即將觸碰到幽冥淵眉心的瞬間,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劍芒,如同九天驚雷般破空而來!
嗤啦——!
劍芒瞬間斬斷了幽冥烈的鬼爪,太初金芒所過之處,煉魂邪力如同冰雪遇驕陽般瞬間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狂暴的氣浪朝著四麵八方擴散,硬生生將三個長老震得連連後退,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定魂殿早已封死的殿門,轟然碎裂。
煙塵散去,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踏入殿內,左手青冥盾泛著溫潤的金光,右手幽冥劍劍尖垂落,劍身上的金芒還未散去。他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正是從大長老居所疾馳而來的林衍。
狐月緊隨其後,九條狐尾在身後展開,淡粉色的妖力瞬間席捲全場,那些困住弟子的鎖魂鏈,在妖力觸碰的瞬間寸寸斷裂。她俏臉含霜,狐狸眼裡滿是怒意,厲聲喝罵:“一群背信棄義的叛徒,勾結噬道邪修殘害同門,還有臉在這裡耀武揚威?真是丟儘了鬼修的臉!”
林衍緩步走到幽冥淵身側,指尖彈出一道太初金芒,注入他的體內,幫他穩住紊亂的靈力。隨即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三個長老,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在整個定魂殿內回蕩:
“勾結邪修,叛宗滅門,殘害同門。你們三個,還有藏在暗處的同黨,今日,一個都彆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