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無數怨魂組成的黑色浪潮狠狠撞在太初金芒與幽藍光幕之上,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掀翻了定魂殿的殿頂,碎石與瓦片裹挾著腐蝕性的怨氣四散飛濺。怨魂的淒厲嘶吼穿透神魂,像是無數根淬了毒的細針,往在場每個人的識海深處鑽,修為稍弱的幽冥海和幽冥川瞬間臉色煞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周身的鬼氣都劇烈震蕩起來。
林衍站在最前方,左手青冥盾撐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將身後眾人牢牢護在身後。他眉頭緊鎖,深邃的眸子裡寒芒閃爍,握著幽冥劍的右手青筋微起,指尖太初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劍身,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道璀璨的金芒劃破黑暗,所過之處,那些張牙舞爪的怨魂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在金光之中,連一絲怨氣都沒能留下。
可這些怨魂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全是幽冥鬆數十年來偷偷煉化的亡魂,其中甚至有不少是幽冥宗近年失蹤的弟子。它們被煉魂邪術扭曲了神智,隻剩下純粹的殺戮與怨毒,前赴後繼地朝著光幕撞來,哪怕被金光瞬間淨化,也依舊悍不畏死,隻為消耗林衍的靈力。
“林衍上仙,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幽冥淵捂著胸口,咳了一口血,額間的魂印光芒忽明忽暗,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弟子服飾,眼底滿是痛心與憤怒,“這些怨魂都是被邪術操控的,根本殺不完!幽冥鬆就是想耗光你的靈力,再趁機下手!”
他話音未落,藏在怨魂浪潮最深處的幽冥鬆突然發出一聲獰笑,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出,一道凝聚了無數怨力的黑紅色鬼爪,繞過金光光幕,如同毒蛇出洞般,直直朝著靈力耗損嚴重的幽冥川抓去!
“四長老小心!”幽冥海目眥欲裂,鎮魂鞭瞬間甩出,想要擋住鬼爪,可還是慢了一步。
就在鬼爪即將撕碎幽冥川神魂的瞬間,林衍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幽冥川身前,幽冥劍橫斬而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太初金芒劈在鬼爪之上。嗤啦一聲巨響,鬼爪瞬間潰散,可那股狂暴的怨力還是震得林衍後退了半步,虎口微微發麻。
“反應倒是挺快。”幽冥鬆的聲音從怨魂浪潮的四麵八方傳來,帶著陰狠的嘲諷,“不過林衍,你就算能護得住他們一時,能護得住整個宗門數萬弟子嗎?現在整個宗門都被我的煉魂大陣籠罩,用不了一個時辰,所有弟子都會被煉化成怨魂,到時候,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擋不住這萬魂噬心!”
林衍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幽冥鬆的算計。他在這裡拖著自己,根本不是為了斬殺眾人,而是為了給外麵的煉魂大陣爭取時間!隻要大陣徹底成型,整個幽冥宗都會變成他的煉魂爐,到時候就算殺了他,也於事無補了。
“幽冥淵,你穩住陣眼,擋住怨魂!”林衍猛地回頭,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去破了他的大陣核心!”
“不行!”幽冥淵立刻搖頭,臉上滿是焦急,“大陣核心肯定被幽冥鬆佈下了重重陷阱,而且他的本體就在附近,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沒時間猶豫了!”林衍的目光掃過殿外,透過破碎的殿頂,能看到整個宗門上空的怨氣已經濃得化不開,護宗大陣的光幕已經布滿了裂紋,隨時都會徹底崩潰,“再晚一步,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幽冥鬆突然發出一聲瘋狂的大笑,怨魂浪潮瞬間暴漲,整個定魂殿的地麵儘數開裂,無數黑紅色的怨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想破我的大陣?晚了!林衍,幽冥淵,你們就留在這裡,好好看著這宗門覆滅吧!”
話音未落,他突然引爆了身前數百個最凶戾的怨魂!
“轟——!!!”
毀天滅地的爆炸瞬間席捲了整個定魂殿,狂暴的怨力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連堅硬的玄鐵地磚都被瞬間腐蝕成了飛灰。林衍臉色劇變,立刻將青冥盾催動到極致,金色光幕瞬間收縮,將所有人都護在裡麵,硬生生扛下了這恐怖的爆炸。
金光與怨力碰撞的瞬間,林衍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氣血翻湧,連握著盾牌的手都微微顫抖。而就在這爆炸造成的混亂與煙塵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幽冥鬆的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後山禁地的方向遁去,瞬間就消失了大半。
“想跑?”林衍眼神一寒,就要追上去,可爆炸的餘波還在擴散,身後的幽冥淵等人已經被震得氣血紊亂,根本擋不住剩下的怨魂衝擊,他隻能硬生生停下腳步,揮劍斬散撲來的怨魂。
煙塵散去,定魂殿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滿地都是焦黑的碎石和消散的怨魂殘跡。幽冥鬆早已不見蹤影,隻有他陰冷的笑聲,還在空氣中回蕩:“幽冥淵,好好享受我給你準備的大禮吧!用不了多久,整個幽冥宗,都會成為我成就大道的墊腳石!”
“這個畜生!”幽冥淵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旁邊的斷柱上,堅硬的石柱瞬間碎裂開來,他眼底滿是血絲,既有憤怒,也有無力,“定魂殿的陣眼已經被他動了手腳,我根本沒辦法遠端關閉大陣!現在外麵已經徹底亂了,數千弟子失控,親衛隊根本擋不住,再這麼下去,整個宗門就真的完了!”
幽冥海和幽冥川也臉色慘白,剛才的爆炸讓他們受了不輕的傷,此刻看著外麵混亂的景象,眼底滿是絕望。他們很清楚,幽冥鬆在宗門經營了六十餘年,門生故吏遍佈全宗,現在他叛宗,肯定有不少弟子被他蠱惑或者控製,裡應外合之下,宗門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林衍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摩挲著幽冥劍的劍柄,大腦飛速運轉。現在的局麵,幽冥淵必須留下來坐鎮定魂殿,穩住殘存的陣眼,安撫弟子,組織人手對抗失控的同門,根本抽不開身。而兩位長老受傷,也幫不上太多忙。唯一能去追蹤幽冥鬆,找到大陣核心的,隻有自己。
而且,他必須暗中去查。幽冥鬆在宗門經營多年,肯定還有不少隱藏的同黨,一旦大張旗鼓地搜捕,隻會打草驚蛇,讓他提前啟動大陣,甚至遁逃。
“宗主,你留下來穩住局麵。”林衍抬起頭,看向幽冥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和狐月去追蹤幽冥鬆的蹤跡,找到他的煉魂大陣核心。他的邪力裡帶著噬道的煉魂印記,我的太初靈力能精準追蹤,狐月的妖靈體對邪魂氣息最為敏感,沒人比我們更適合做這件事。”
狐月立刻上前一步,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狐狸眼裡滿是堅定:“沒錯!我的妖靈體能感知到十裡之內的邪魂波動,就算幽冥鬆藏得再深,也躲不過我的感知!”
幽冥淵看著林衍,眼底滿是感激與愧疚,他對著林衍深深拱手,聲音沙啞:“林衍上仙,大恩不言謝!此番我幽冥宗欠你一條命!我這就給你我的宗主令牌,持此令牌,宗門內除了禁地核心,所有地方你都可暢通無阻,所有未叛宗的弟子,都聽你調遣!”
林衍接過令牌,隨手收入儲物戒,搖了搖頭:“調遣就不必了,我們此行是暗中查探,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隻需要傳令下去,讓所有弟子收縮防線,死守各峰殿,不要貿然出擊,給我們爭取時間就好。”
他很清楚,現在宗門內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有沒有被幽冥鬆蠱惑,大張旗鼓地搜捕,隻會讓訊息提前泄露。隻有暗中查探,才能出其不意,找到幽冥鬆的蹤跡。
商議已定,林衍指尖掐訣,一道溫潤的太初金芒從掌心湧出,裹住了自己和狐月的身形。兩人的氣息瞬間隱匿,連身影都變得透明起來,如同融入了空氣之中,哪怕是化神期的修士,不仔細探查,也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我們走。”林衍低聲開口,拉著狐月的手腕,身形一閃,如同兩道清風,悄無聲息地掠出了已成廢墟的定魂殿。
一出殿門,撲麵而來的就是濃稠的黑紅色怨氣,耳邊全是此起彼伏的廝殺聲、慘叫聲、還有失控弟子的瘋狂嘶吼。往日裡莊嚴肅穆的宗門山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不少被怨氣吞噬神智的弟子,正在和死守殿門的同門廝殺,兵刃相撞的銳響不絕於耳,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鬼器和黯淡的魂體碎片,看得人觸目驚心。
林衍和狐月屏住呼吸,沿著山道旁的陰影快速前行,刻意避開了所有廝殺的戰場。偶爾有失控的弟子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來,林衍隻是指尖彈出一道細微的金芒,精準點在弟子的眉心,暫時壓下他們體內的怨氣,讓他們陷入昏迷,既沒有驚動其他人,也沒有傷害到弟子的神魂。
狐月緊緊跟在林衍身側,雪白的狐耳豎得筆直,時不時輕輕轉動一下,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邪魂波動。她的眉頭緊緊皺著,俏臉煞白,低聲對林衍道:“林衍,不對勁。這空氣中的邪魂氣息,不止幽冥鬆一個人的。還有好幾股同源的煉魂邪力,分散在宗門的各個角落,像是在……加固大陣的陣腳!”
林衍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果然,幽冥鬆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同黨,甚至可能有噬道的邪修已經潛入了宗門!這些人分散在各處,就是為了確保煉魂大陣能順利成型。
“先不管這些陣腳,先找到幽冥鬆的本體。”林衍低聲道,指尖凝聚起一絲太初靈力,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幽冥鬆的邪魂印記,“擒賊先擒王,隻要拿下幽冥鬆,這些陣腳就是無根之木,不足為懼。”
狐月點了點頭,鼻尖輕輕嗅了嗅,隨即抬手指向西方,壓低聲音道:“這邊!幽冥鬆的氣息往這邊去了,而且越來越濃!他剛才遁走的時候,在這裡留下了很清晰的邪魂殘留!”
林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正是宗門大長老的居所,幽冥鬆在宗門內住了六十餘年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朝著大長老居所掠去。
大長老的居所坐落在宗門西峰的半山腰,平日裡守衛森嚴,可此刻,門口的守衛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兩具被吸乾了神魂的屍體倒在地上,周身的怨氣還未散去。院門大開,裡麵一片死寂,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林衍和狐月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院內。院子裡的亭台樓閣依舊精緻,可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還有揮之不去的怨毒氣息。狐月的狐耳猛地豎了起來,拉了拉林衍的衣袖,抬手指向主屋旁邊的書房,低聲道:“裡麵有很濃的邪魂氣息,還有……活人的心跳!”
林衍點了點頭,握緊了幽冥劍,緩步走到書房門口,指尖輕輕一推,厚重的實木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書房內佈置得極為雅緻,書架上擺滿了幽冥宗的古籍,可此刻,書架已經被移開,露出了後麵一個黑漆漆的暗門,暗門裡不斷湧出濃稠的怨氣,正是邪魂氣息的來源。
而書房的地上,倒著三個穿著灰袍的內門弟子,他們的神魂已經被徹底煉化,隻剩下乾癟的軀殼,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顯然,他們是幽冥鬆的心腹,剛纔在這裡接應他,卻被他殺人滅口,當成了遁走時的養料。
“這裡有個密室。”狐月走到暗門旁邊,眉頭緊鎖,“幽冥鬆的氣息在這裡停留過,然後往禁地的方向去了。這密室裡,還有殘留的煉魂大陣的圖紙!”
林衍緩步走進暗門,密室裡的景象,讓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密室不大,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正是噬道邪修的煉魂陣紋。陣眼中央擺著一個漆黑的鼎爐,鼎爐裡還殘留著黑紅色的血汙,裡麵漂浮著無數細碎的魂體碎片,正是被煉化的弟子的殘魂。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麵畫的,正是整個幽冥宗的地形圖,每一個山峰、每一個殿宇、甚至每一條地脈的走向,都標注得清清楚楚,上麵用血色的筆跡,畫滿了煉魂大陣的陣腳,而大陣的核心,赫然就在後山禁地的最深處!
圖紙的角落,還寫著一行小字:“幽冥子大人親啟,萬魂煉魂陣三日後成型,屆時恭迎大人前來,執掌幽冥界。”
林衍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果然,幽冥鬆不僅是勾結噬道,更是已經把整個幽冥宗,都當成了送給幽冥子的投名狀!
“林衍,你看這個。”狐月突然開口,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破碎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噬道的血色符文,和幽冥鬆之前拿出來的一模一樣,“這上麵有很新的氣息,除了幽冥鬆,還有另外三個人的,都是化神期的邪修!他們應該是和幽冥鬆一起進來的,現在已經去了禁地!”
林衍接過令牌,指尖的太初靈力輕輕拂過,令牌上殘留的氣息瞬間清晰地傳入他的識海。果然,除了幽冥鬆,還有三股陌生的化神期邪力,氣息和幽冥子同源,顯然是噬道派來的幫手。
“走,去禁地。”林衍的聲音冰冷,轉身就朝著密室外麵走去,“幽冥鬆肯定在禁地核心,準備啟動大陣的最終核心,我們必須在他啟動之前,找到他!”
狐月立刻跟上,兩人再次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長老居所,朝著後山禁地的方向掠去。
越靠近禁地,空氣中的怨氣就越濃,邪魂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沿途的山道上,到處都是倒在地上的弟子,有的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有的還在和體內的怨氣苦苦抗衡,鬼體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崩潰的風險。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灰袍的弟子,身上帶著濃鬱的邪力,正在四處巡邏,顯然是幽冥鬆的殘黨。
林衍和狐月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弟子,沿著山道的陰影,一路悄無聲息地前行,很快就到了禁地的外圍。
禁地的大門早已被破壞,巨大的玄鐵門倒在地上,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護禁的符文儘數發黑熄滅。濃稠的黑紅色怨氣,正從禁地裡麵源源不斷地噴湧出來,裡麵還夾雜著清晰的煉魂邪力波動,比之前在定魂殿感受到的,還要強橫數倍。
狐月的狐耳猛地豎了起來,臉色瞬間煞白,拉著林衍的手腕,壓低聲音道:“林衍,不對勁!裡麵不止幽冥鬆和那三個邪修!還有……還有一股更恐怖的邪魂氣息,比幽冥鬆還要強!而且,裡麵有無數亡魂的哀嚎,像是有一個巨大的煉魂爐,正在瘋狂煉化亡魂!”
林衍的眼神瞬間凝重到了極致,握緊了幽冥劍,周身的太初靈力悄然運轉起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禁地深處,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快速凝聚,煉魂大陣的核心,已經快要啟動了。
就在他準備帶著狐月潛入禁地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陰冷的笑聲,緊接著,四道強橫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們的身形!
“嗬嗬,林衍上仙,我們等你很久了。”
林衍猛地回頭,隻見四個身著黑袍、臉上帶著鬼麵的邪修,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周身黑紅色的怨氣翻湧,正是那三個噬道邪修,還有一個,赫然是之前被林衍擊潰的三長老幽冥風!
幽冥風扯掉臉上的鬼麵,露出一張猙獰扭曲的臉,眼神裡滿是怨毒的殺意,死死盯著林衍,厲聲喝道:“林衍,你以為我們真的讓你輕輕鬆鬆找到這裡?大長老早就料到你會來追蹤,特意在這裡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今天,你就彆想活著離開這禁地!”
話音未落,四個化神期的邪修同時爆發出強橫的邪力,黑紅色的怨氣瞬間鋪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瞬間把林衍和狐月困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