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化作煉魂鼎裡的養料吧!”
幽冥鬆的嘶吼如同惡鬼夜啼,周身黑紅色的怨氣翻湧成滔天巨浪,枯瘦的手掌化作數丈長的鬼爪,爪尖縈繞著密密麻麻的怨魂虛影,帶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勢,直直朝著幽冥淵的天靈蓋抓去。他這一擊傾儘了化神中期的全力,更是融合了煉魂邪力,爪風所過之處,連定魂殿內的空間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堅硬的玄鐵地磚瞬間被腐蝕出一道道深溝。
身側的幽冥風更是如同鬼魅般繞到側麵,手裡的鬼頭刀泛起詭異的血光,刀身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帶著刁鑽狠辣的角度,直劈林衍的後腰——他很清楚,這個看似年輕的正道修士,纔是今日最大的變數,隻要牽製住他,大長老必能斬殺宗主,掌控整個宗門。
“幽冥鬆!你敢!”
幽冥淵目眥欲裂,額間的魂印爆發出璀璨的幽藍色光芒,雙手快速掐訣,一枚通體漆黑、刻滿了萬魂符文的魂璽驟然從頭頂升起。這是幽冥宗的宗主信物,也是護宗大陣的核心控製器,此刻被他催動到極致,幽藍色的光幕如同潮水般鋪開,穩穩擋住了幽冥鬆的鬼爪。
鐺——!
鬼爪與光幕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整個定魂殿都在劇烈晃動,殿頂的瓦片簌簌掉落。幽冥淵本就為了壓製陣眼耗損了大半靈力,此刻硬接這全力一擊,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玄黑龍紋道袍,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魂璽的光幕瞬間黯淡了幾分。
“宗主!”
二長老幽冥海和四長老幽冥川同時驚呼,再也顧不得滿心的震驚與駭然,周身鬼氣暴漲,一左一右朝著幽冥風包抄過去。幽冥海手裡的鎮魂鞭甩出一道厲芒,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抽向幽冥風的手腕,須發皆張地厲聲喝罵:“幽冥風!你也跟著叛宗!宗門養你百年,你就是這麼回報的嗎!”
幽冥風咧嘴一笑,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隻剩下被邪力侵蝕的瘋狂,鬼頭刀一橫擋住鎮魂鞭,獰笑道:“回報?守著那迂腐的護魂祖訓,一輩子都彆想摸到化神中期的門檻!隻有煉魂大道,纔是真正的通天路!識相的就滾遠點,否則連你們一起煉了!”
而另一邊,麵對幽冥風刁鑽的偷襲,林衍卻神色平靜,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動一下。就在鬼頭刀即將劈中他後腰的瞬間,他左手向後一探,五指張開,溫潤卻霸道的太初金芒在掌心流轉,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攥住了鬼頭刀的刀刃。
嗤啦——!
金芒與刀身的血光相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響,無數黑煙從刀刃上冒起。幽冥風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從刀身傳來,彷彿整把刀都被扔進了滾燙的熔爐,握刀的手掌傳來鑽心的灼燒劇痛,連手臂的經脈都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神魂更是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啊!”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想要抽回鬼頭刀,卻發現刀刃像是被焊死在了林衍的掌心,無論他怎麼催動鬼氣,都紋絲不動。
林衍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有刺骨的寒芒。他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太初金芒破指而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淨化一切邪穢的威勢,直直點向幽冥風的眉心。
“不!大長老救我!”幽冥風嚇得魂飛魄散,臉上的瘋狂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拚命想要後退,可身體卻被林衍掌心的力量牢牢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幽冥鬆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心底閃過一絲忌憚,可隨即就被對權力的狂熱徹底淹沒。他非但沒有回頭相救,反而趁著幽冥淵受傷後退的間隙,鬼爪再次暴漲,帶著更濃鬱的怨氣,狠狠抓向懸浮在空中的魂璽,獰笑道:“自身難保了還想救人?幽冥淵,先顧好你自己吧!這宗主之位,今天也該易主了!”
他竟然直接舍棄了幽冥風,一心隻想先斬殺幽冥淵,奪取宗主信物,徹底掌控整個幽冥宗。
“你這個畜生!”幽冥淵氣得渾身發抖,看著自己敬重了數十年的長輩,此刻卻如同惡鬼一般猙獰,心底的痛楚遠超身上的傷。他咬碎了後槽牙,拚儘全身殘存的靈力催動魂璽,幽藍色的光芒再次暴漲,死死擋住鬼爪的攻擊,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在這時,林衍的指尖已經點在了幽冥風的眉心。太初金芒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他體內的邪力和怨氣如同積雪遇驕陽般快速消融,神魂深處的煉魂印記被瞬間碾碎。幽冥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鬼體瞬間黯淡到了極致,嘴裡不斷吐出黑紅色的血沫,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不過一息之間,化神初期的幽冥風,就被林衍輕鬆擊潰。
幽冥鬆見狀,眼底的忌憚更甚,卻也徹底撕破了所有偽裝。他猛地收回鬼爪,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轉頭看向林衍,臉上露出了猙獰又瘋狂的笑容,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噬道令牌,周身的怨氣越來越濃,整個定魂殿的溫度都瞬間降到了冰點。
“好,好一個林衍上仙,果然名不虛傳。”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陰冷,“不過,你以為你贏了?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我麵對的,不過是一個欺師滅祖、勾結邪修的宗門叛徒而已。”林衍神色平靜,緩步走到幽冥淵身側,指尖彈出一道溫潤的太初金芒,注入幽冥淵的體內,幫他穩住紊亂的靈力。
幽冥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死死鎖定幽冥鬆,聲音沙啞,帶著徹骨的痛心與不敢置信:“幽冥鬆,先宗主臨終前托孤於你,讓你輔佐我坐穩宗主之位,我敬你是宗門長輩,事事與你商議,從未有過半分怠慢。你就是這麼回報先宗主的?就是這麼對待養育你一輩子的宗門的?”
“回報?養育?”幽冥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毒與不甘,笑得渾身都在顫抖,“幽冥淵,你小子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宗主繼承人!宗門最好的資源、最頂級的功法、最核心的權力,從你出生起就堆在你麵前!你懂什麼?!”
“我十五歲入宗門,資質平平,靠著一步一個腳印,從最底層的外門弟子,硬生生爬到內門、執事、長老,最後坐上大長老的位置!我為宗門鞠躬儘瘁六十餘年,平定外亂,整頓內務,哪一件不是我親力親為?可到頭來呢?憑什麼你小子一句話,就能對我呼來喝去?憑什麼我一輩子都要屈居人下,守著那狗屁不通的祖訓,連修煉都要畏首畏尾?!”
他猛地抬手,指向殿外,眼神裡充滿了對力量的瘋狂執念:“護魂安靈?真是天大的笑話!三萬年了,我幽冥宗守著這迂腐的祖訓,明明掌控著幽冥界最龐大的亡魂資源,卻連一個飛升上界的人都沒有!為什麼?就是因為這破祖訓,捆住了我們的手腳!”
“三十年前,我在後山禁地的祖師密室裡,發現了上古時期幽冥玄尊留下的《萬魂煉道訣》!”
這話一出,幽冥淵和兩位長老同時臉色劇變,失聲驚呼:“什麼?!幽冥玄尊的煉道訣?那不是宗門禁忌裡記載的叛道邪功嗎?!”
幽冥宗上下無人不知,幽冥玄尊是兩萬年前宗門的一位天才長老,卻因修煉煉魂邪術叛出宗門,最終被全宗圍剿而死,他留下的功法,更是被列為宗門第一禁忌,連提都不能提。
“叛道邪功?”幽冥鬆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與狂熱,“那是他們膽小!是他們怕這功法毀天滅地的力量!幽冥玄尊當年靠著這功法,短短百年就從一介散修突破到化神巔峰,差一步就飛升上界!要不是那些迂腐的長老聯手圍剿,他早就成就無上大道了!”
“這《萬魂煉道訣》,纔是我幽冥宗真正的至高功法!煉化萬千亡魂,汲取怨力為己用,神魂越強,修為越高,一步登天,無所不能!什麼護魂安靈,隻有掌控了彆人的生死神魂,纔是真正的大道!”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臉上的肌肉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可隨即又蒙上了一層陰翳:“隻可惜,這功法有一個致命的缺陷——煉化的怨魂越多,神魂反噬就越嚴重,稍有不慎就會被怨魂吞噬,徹底淪為沒有神智的惡鬼。我摸索了二十五年,始終找不到壓製反噬的方法,直到五年前,幽冥子大人找到了我。”
幽冥子!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幽冥劍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噬道邪修的三大首領之一,化神後期的頂尖強者,一手煉魂邪術出神入化,死在他手裡的正道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更是青州之亂的幕後黑手之一!
狐月也瞬間繃緊了身形,九條狐尾緊緊纏在林衍的手腕上,狐狸眼裡滿是警惕,她的妖靈體對這名字裡蘊含的邪力,有著本能的排斥與忌憚。
“幽冥子大人給了我噬道的至高秘法,幫我完美壓製了神魂反噬,更是給了我無數修煉資源、無數可供煉化的亡魂,讓我短短五年就突破到了化神中期,甚至觸控到了化神後期的門檻!”幽冥鬆舉起手裡的漆黑令牌,令牌上的血色符文在怨氣的滋養下熠熠生輝,他的臉上滿是諂媚與狂熱,“作為回報,我隻需要把幽冥宗變成噬道在幽冥界的第一據點,把這宗門裡數萬弟子,還有幽冥界無儘的亡魂,都變成噬道大軍的魂糧!”
“你瘋了!”幽冥淵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指著幽冥鬆的手都在劇烈顫抖,“你為了自己的修為,竟然要把整個宗門數萬弟子的性命,全都送給噬道邪修?你就不怕死後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嗎!”
“地獄?等我成就了無上大道,我就是地獄的主宰!”幽冥鬆瘋狂大笑,周身的怨氣徹底爆發,整個定魂殿的地麵儘數開裂,無數哀嚎的怨魂從裂縫裡鑽了出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個怨魂的臉上,都帶著極致的痛苦與怨毒,有的甚至還穿著幽冥宗弟子的服飾,顯然是這些年被他偷偷煉化的宗門弟子!
“這些年,我偷偷清理了上千個不聽話的弟子,還有無數外界的亡魂,就是為了今天!”幽冥鬆的身形徹底融入了怨魂浪潮之中,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幽冥淵,還有林衍,你們不是要護著這破宗門嗎?今天,我就讓你們親眼看著,這整個幽冥宗,是怎麼變成我的萬魂煉魂鼎!讓你們看著,這些你們拚命要護著的弟子,是怎麼一個個被煉化成我的養料!”
話音未落,無數怨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眾人撲了過來,怨魂的嘶吼聲穿透神魂,連定魂殿的護魂符文都在劇烈震顫。而幽冥鬆的身影,就藏在怨魂浪潮的最深處,帶著凝聚了數十年怨念與邪力的全力一擊,如同毒蛇出洞般,直直朝著幽冥淵和林衍的心臟刺來!
“欺師滅祖的畜生,我今日定要清理門戶!”幽冥淵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裡隻剩下一往無前的決絕,魂璽再次升空,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滿是怒意的臉,周身鬼氣雖然不穩,卻牢牢鎖定了幽冥鬆的氣息。
林衍眼神一凜,周身太初五行靈力瞬間暴漲,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在周身流轉,青冥盾驟然出現在左手,幽冥劍的劍尖泛起璀璨的金芒,直直迎向撲來的怨魂浪潮。
正邪之力的碰撞,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