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石城西郊的密林之中,一支千人隊伍正悄然集結。沒有旌旗招展,沒有號角齊鳴,唯有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林間回蕩。這支隊伍,便是聯軍整編後的第三隊,也是全軍的尖刀——先鋒軍。
趙峰立於隊伍最前方,左臂的傷口已徹底癒合,玄鐵戰甲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暗光。他手中的青冥盾被玄通大師的斂光佛印籠罩,金光儘斂,隻餘下一層淡淡的黑氣,與周遭的夜色融為一體。他的身後,五百名清虛觀精銳手持玄鐵長槍,氣息沉穩如嶽;兩百名狐族修士身披狐皮軟甲,白狐虛影隱於肩頭,周身縈繞的木靈之力將氣息掩蓋得滴水不漏;三百名聯軍頂尖修士,皆是金丹後期乃至元嬰初期的好手,每人都身懷絕技,眼神銳利如鷹——這一千人,是聯軍最精銳的力量,肩負著探查三座陣基、尋找破陣破綻的重任。
「先鋒軍的弟兄們!」趙峰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林間的薄霧,「十日之後,聯軍便要奇襲玄冰穀,我們今日出發,便是要摸透三座陣基的底細!玄冰穀、落霞嶺、蒼梧山,每一處都凶險萬分,邪修的巡邏隊日夜不休,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一千人的怒吼聲彙聚在一起,卻被狐族修士的木靈之力死死包裹,沒有泄露分毫。清虛觀的精銳們握緊了長槍,槍尖的寒光映著他們堅毅的臉龐;狐族修士的白狐虛影輕輕躍動,眼中閃爍著狡黠與警惕;聯軍修士們則紛紛祭出隱匿法器,將周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好!」趙峰猛地一拍青冥盾,聲音愈發低沉,「本座將隊伍分為三路!第一路,隨本座前往玄冰穀,探查血晶柱陣眼的防禦破綻;第二路,由狐族的長青統領帶隊,前往落霞嶺,摸清水脈邪龍與陣基的連線節點;第三路,由聯軍的雷猛統領帶隊,前往蒼梧山,探查龍脈與陣基的融合之處!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探查,不是廝殺!能躲則躲,能避則避,一旦暴露,立刻傳訊,本座會率隊馳援!」
他抬手一揮,三枚刻著不同陣紋的玉簡飛向三位統領:「這是柳清瑤姑娘推演的陣基大致分佈圖,你們務必將最新的防禦佈局、能量節點的薄弱之處,儘數記錄在玉簡之中!十日之內,務必趕回黑石城彙合!出發!」
「遵命!」
三位統領齊聲應和,接過玉簡,轉身帶著隊伍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密林深處。趙峰看著另外兩隊的身影消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握緊青冥盾,沉聲道:「清虛觀的弟兄們,隨我走!玄冰穀的冰煞老賊,老子這次定要扒了他的皮!」
五百名清虛觀精銳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玄冰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玄冰穀的寒風,比三日前更加刺骨。鉛灰色的天空下,玄冰築成的營盤如同一隻猙獰的巨獸,盤踞在山穀之中。營盤外,一隊隊身著玄冰戰甲的邪修巡邏隊來回走動,手中的冰刃泛著幽藍的寒光,魔氣翻湧,將整個山穀籠罩得密不透風。
趙峰帶著隊伍,潛伏在穀外的一處冰岩之後。他探出腦袋,三角眼死死盯著營盤中央的玄陰血晶柱,柱身之上,黑色的邪紋如同活物般遊走,三道玄冰噬魂陣的防禦光幕籠罩著血晶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孃的!這冰煞老賊,果然加強了防禦!」趙峰在心底暗罵,三日前他潛入時,血晶柱外隻有兩道防禦光幕,如今竟多了一道,顯然是魔淵察覺到了聯軍的意圖,下令加固了陣基。
他從懷中掏出柳清瑤給的陣紋記錄玉簡,指尖注入一絲浩然正氣,玉簡瞬間亮起,開始緩緩記錄血晶柱的防禦佈局。趙峰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掃過光幕的每一處角落,試圖找到防禦的薄弱之處。
「統領,你看那邊!」一名清虛觀弟子壓低聲音,指著玄冰噬魂陣的西北角。
趙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一縮。隻見那處的光幕,比其他地方黯淡了幾分,邪紋的流轉也略顯滯澀,顯然是能量灌注的缺口。「找到了!」趙峰的心中一陣狂喜,他連忙操控玉簡,將這處缺口的位置、能量波動的頻率,儘數記錄下來。
可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突然傳來。趙峰的心猛地一沉,連忙示意眾人收斂氣息,躲在冰岩之後。隻見一隊邪修巡邏隊緩緩走來,為首的是一名金丹後期的小隊長,三角眼掃視著四周,眼中滿是警惕。
「最近魔淵大人下令,加強陣基防禦,任何人不得靠近血晶柱百丈之內!」小隊長的聲音陰冷如蛇,「若是發現聯軍奸細,格殺勿論!」
巡邏隊的邪修們齊聲應和,腳步緩緩朝著冰岩的方向靠近。眼看他們就要走到冰岩前,趙峰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一旦被發現,五百名精銳便會陷入重圍,探查任務也會功虧一簣。
千鈞一發之際,趙峰猛地催動斂光佛印,青冥盾上的黑氣暴漲,將眾人的氣息徹底掩蓋。同時,他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枚玄陰邪符,這是從之前擒住的奸細身上繳獲的,他猛地將邪符擲出,邪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落在遠處的冰棱之上。
「什麼人?!」小隊長的目光瞬間被邪符吸引,他厲聲喝道,「給我追!」
巡邏隊的邪修們立刻朝著冰棱的方向追去,腳步聲漸漸遠去。趙峰鬆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他看著巡邏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卻強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快走!趁他們沒回來,我們再探探血晶柱的能量核心!」趙峰低聲道,帶著眾人悄然繞到冰岩之後,朝著血晶柱的方向潛行而去。
與此同時,落霞嶺的密林之中,狐族統領長青正帶著兩百名狐族修士,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陣基的水脈節點。落霞嶺的陣基與落霞河的水脈相融,水邪統領佈下了無數陷阱,稍有不慎,便會被玄陰毒水腐蝕。
長青化作一隻白色的靈狐,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棵古樹上。她的狐眼銳利如電,掃過水脈節點的每一處角落。隻見節點之上,黑色的邪紋與水脈的靈氣相互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可在節點的東側,水脈的靈氣卻異常紊亂,顯然是防禦的薄弱之處。
「標記!」長青低聲喝道,指尖彈出一枚碧綠的妖靈印記,印記悄無聲息地落在節點的薄弱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兩百名狐族修士立刻拿出玉簡,將這處薄弱處的位置、水脈靈氣的波動頻率,儘數記錄下來。他們的動作輕盈如蝶,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完美地避開了邪修的巡邏隊。
蒼梧山的山穀之中,雷猛正帶著三百名聯軍修士,探查著陣基的龍脈融合之處。蒼梧山的陣基與龍脈深度繫結,地脈邪龍的波動異常強烈,稍有不慎,便會引動地脈崩塌。
雷猛手持一柄玄鐵大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的目光落在龍脈融合處的封印之上,封印之上,黑色的邪紋正在緩緩侵蝕龍脈的靈氣,封印的西南角,邪紋的侵蝕最為嚴重,封印的符文也略顯鬆動。
「找到了!這處封印的符文鬆動了,是陣基的致命破綻!」雷猛心中狂喜,連忙操控玉簡,將這處破綻的位置、封印符文的鬆動程度,儘數記錄下來。
三日後,黑石城西郊的密林之中,趙峰、長青、雷猛帶著各自的隊伍,悄然彙合。三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也透著一絲興奮。他們將手中的玉簡彙聚在一起,三座陣基的防禦佈局、能量節點、薄弱之處,儘數呈現在光幕之上。
「太好了!」趙峰看著光幕上的資訊,眼中滿是激動,「三座陣基的破綻都找到了!玄冰穀的血晶柱有能量缺口,落霞嶺的水脈節點防禦薄弱,蒼梧山的龍脈封印鬆動!隻要我們集中力量,專攻這些破綻,定能毀掉三座陣基!」
長青點了點頭,白狐虛影在肩頭輕輕躍動:「隻是,我發現魔淵正在加速向陣基灌注能量,這些破綻最多隻能維持五日。五日之後,陣基的防禦便會達到巔峰,這些破綻也會消失!」
雷猛的眉頭緊緊皺起:「五日?我們的奇襲計劃定在十日之後,來不及了!」
趙峰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看著光幕上的破綻,心中湧起一股焦急。五日,隻有五日的時間,若是不能在五日之內發動奇襲,所有的探查都將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從密林上空傳來,如同鬼魅般回蕩:「趙峰小兒!果然是你!竟敢帶著先鋒軍探查本座的陣基!真是不知死活!」
趙峰猛地抬頭,隻見密林上空,一道黑色的流光緩緩落下,化作一名身著黑袍的身影。黑袍之下,三角眼陰鷙如蛇,正是黑淵!他的身後,跟著數千名邪修精銳,魔氣翻湧,將整個密林籠罩得密不透風。
「黑淵老賊!」趙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青冥盾的金光暴漲,斂光佛印瞬間被衝破,「你竟敢跟蹤我們!」
「跟蹤?」黑淵狂笑一聲,白骨長鞭在手中輕輕甩動,「本座早已在三座陣基佈下了魔眼,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本座的掌控之中!今日,便讓你這先鋒軍,儘數葬身於此!」
他抬手一揮,數千名邪修精銳立刻朝著密林衝來,魔氣翻湧,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包圍圈。
趙峰看著越來越近的邪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殺意。他握緊青冥盾,玄鐵長槍直指黑淵,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黑淵老賊!想全殲我們?癡心妄想!今日,老子便讓你知道,先鋒軍的厲害!弟兄們,隨我殺出去!」
「殺!」
一千名先鋒軍將士齊聲怒吼,玄鐵長槍刺破暮色,狐族修士的白狐虛影展開雙翼,聯軍修士的法器光芒暴漲。一場關乎先鋒軍生死,關乎破陣計劃成敗的血戰,已然在密林之中,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