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魔氣翻湧如墨濤,數千邪修的嘶吼聲震得樹葉簌簌墜落。黑淵的白骨長鞭淩空一甩,鞭梢的玄冰邪力化作數道黑色毒蛇,朝著包圍圈中央的先鋒軍猛撲而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成了冰晶。
趙峰雙目赤紅,玄鐵戰甲上濺滿了黑血,左臂的舊傷隱隱作痛。他將青冥盾舞得密不透風,金色的浩然正氣如同潮水般湧出,堪堪擋住毒蛇的撕咬。盾身之上,斂光佛印的光芒已然黯淡,之前為了隱匿行蹤消耗的佛光,此刻在邪修的狂攻之下,幾乎要潰散殆儘。
「孃的!黑淵老賊,有種單挑!」趙峰的怒吼聲震徹密林,手中的玄鐵長槍猛地刺出,洞穿了一名金丹邪修的咽喉。黑色的血液噴濺在他的臉頰上,他卻渾然不覺,三角眼中滿是狠戾,「先鋒軍的弟兄們,跟這群雜碎拚了!就算死,也要拉上十個八個墊背的!」
五百名清虛觀精銳結成槍陣,玄鐵長槍的寒光連成一片,將撲來的邪修刺得連連後退。可邪修的數量實在太多,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名年輕的清虛觀弟子剛刺倒一名邪修,後背便被一柄冰刃刺穿,他口中噴出鮮血,卻死死握住長槍,將身前的邪修釘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趙將軍……守住……守住陣基情報……」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被玄陰邪力侵蝕,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兩百名狐族修士的處境更加凶險。長青化作的白色靈狐被數名元嬰初期的邪修圍攻,狐尾甩出的木靈之力凝成藤蔓,卻被邪修的骨刃斬斷。她的肩頭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碧綠的妖血滴落在地,瞬間將泥土腐蝕出一個個小洞。她咬牙忍痛,白狐虛影暴漲數丈,利爪帶著妖靈之火,狠狠抓向一名邪修的麵門,聲音淒厲而決絕:「護住玉簡!絕不能讓陣基情報落入邪修手中!」
三百名聯軍修士的法器光芒早已黯淡,他們大多是金丹後期的修為,麵對元嬰期邪修的猛攻,隻能依靠陣法勉強支撐。雷猛的玄鐵大刀砍得捲了刃,他的胸口被邪修的噬魂爪抓出五道血痕,玄陰邪力順著傷口鑽入體內,讓他渾身冰冷。可他依舊死死護著懷中的玉簡,那裡麵藏著蒼梧山陣基的破綻,是聯軍破陣的希望。他怒吼著將大刀掄圓,逼退身前的邪修,眼中滿是血絲:「弟兄們!撐住!隻要撐到林統領馳援,我們就能殺出去!」
可邪修的包圍圈越收越緊,黑色的魔氣如同濃稠的墨汁,將陽光徹底遮蔽。密林之中,到處都是兵刃碰撞的脆響、將士的怒吼與邪修的獰笑。先鋒軍的人數在急劇減少,玄鐵長槍的寒光越來越淡,木靈藤蔓的綠意越來越弱,絕望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漸漸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趙峰的青冥盾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盾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黑淵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獰惡的笑意,白骨長鞭再次揮出,這一次,鞭梢凝聚了他元嬰初期的全力,直取趙峰的眉心:「趙峰小兒!你的死期到了!交出陣基情報,本座留你一具全屍!」
趙峰避無可避,隻能咬牙催動體內最後一絲浩然正氣,將青冥盾擋在身前。他知道,這一擊之下,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可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守護情報的決絕——就算死,他也要將玉簡捏碎,絕不能讓魔淵的陰謀得逞。
「砰!」
白骨長鞭狠狠抽在青冥盾上,盾身的裂痕瞬間蔓延,金光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趙峰隻覺一股巨力從盾身傳來,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他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樹上。
「趙將軍!」
「統領!」
先鋒軍的將士們齊聲驚呼,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邪修死死攔住。黑淵踩著魔氣緩緩逼近,三角眼之中滿是戲謔的殺意:「趙峰,你不是很能打嗎?不是想毀本座的陣基嗎?現在,你還有什麼本事?」
他抬手一揮,兩名邪修立刻上前,想要將趙峰生擒。趙峰掙紮著想要起身,可體內的浩然正氣已經潰散,四肢百骸都傳來鑽心的疼痛。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邪修,看著懷中緊緊護著的玉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緩緩閉上了雙眼。
「黑淵,休傷我聯軍將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亮如鐘的怒吼聲突然劃破天際,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密林上空。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墜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撞入邪修的包圍圈。
「轟——!」
金光炸開,黑色的魔氣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無數邪修被金光的餘波震飛,口吐黑血,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入,照亮了密林的每一個角落。
趙峰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抬頭望去,隻見密林上空,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踏光而立,幽冥劍斜指蒼穹,眉心的太初劍胚三道光環緩緩轉動,元嬰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籠罩全場。正是林衍!
「林統領!」趙峰的聲音帶著哽咽,掙紮著想要再次起身,「您來了!」
林衍的目光掃過密林中的慘狀,看著倒地不起的聯軍將士,看著他們身上的傷口與鮮血,清麗的臉龐上瞬間布滿寒霜。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太初劍胚的金光暴漲數丈,周身的浩然正氣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湧,聲音冰冷刺骨:「黑淵,你竟敢伏擊我先鋒軍,殺我聯軍將士!今日,本座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黑淵的臉色驟然大變,他看著林衍周身那股凝練到極致的太初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林衍,比三日前閉關出關時,戰力又強了數分,那股純粹的守護之意,竟讓他的玄陰邪力都在微微顫抖。
「林衍?!」黑淵強壓下心中的驚懼,白骨長鞭再次揮出,鞭梢的玄冰邪力凝成一道數丈長的黑色光柱,直取林衍的麵門,「你來得正好!今日,本座便將你與這先鋒軍,儘數斬於此處!讓青州的聯軍,群龍無首!」
「癡心妄想!」
林衍冷哼一聲,幽冥劍輕輕一揮,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光破空而出。劍光沒有絲毫花哨,卻帶著太初劍的至純至正之意,與黑色光柱轟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黑色光柱瞬間崩碎,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金色劍光餘勢不減,繼續朝著黑淵斬去。黑淵臉色大變,連忙揮動白骨長鞭抵擋,可劍光卻如同無堅不摧的利刃,瞬間斬斷了鞭梢的三根骨刺。
黑淵隻覺一股巨力從鞭柄傳來,虎口開裂,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身體連連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看著手中破損的白骨長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你的太初正氣,竟凝練到瞭如此地步?!」
林衍沒有理會他的驚呼,身形如同鬼魅般俯衝而下,幽冥劍的金光籠罩住趙峰,將他體內的玄陰邪力緩緩淨化。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將軍,你辛苦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本座。」
趙峰看著林衍挺拔的背影,感受著體內緩緩恢複的浩然正氣,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懷中的玉簡:「林統領,三座陣基的破綻,都在玉簡裡!我們……我們沒有辜負聯軍的期望!」
林衍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轉向黑淵,眼中的殺意如同烈火般燃燒。他緩步向前,幽冥劍的金光越來越盛,將周圍的邪修逼得連連後退。太初劍胚的三道光環瘋狂轉動,元嬰巔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擴散,讓邪修們渾身顫抖,不敢上前。
「先鋒軍的弟兄們!」林衍的聲音響徹密林,帶著一股激昂的力量,「本座來了!隨本座殺出去!斬邪修,破重圍,護我青州河山!」
「殺!殺!殺!」
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先鋒軍將士們,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清虛觀的精銳們重新挺起長槍,狐族修士的白狐虛影再次展開雙翼,聯軍修士的法器重新亮起光芒。他們看著林衍的背影,眼中的絕望化作了熊熊的戰意——有林統領在,他們就有希望!
黑淵看著士氣大振的先鋒軍,看著林衍那道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色的精血噴在白骨長鞭之上,鞭身的邪紋瘋狂閃爍,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的玄陰邪力暴漲而出。
「林衍!你以為,僅憑你一人,就能救下這先鋒軍?」黑淵的聲音陰冷如蛇,三角眼中滿是怨毒,「本座今日,定要讓你嘗嘗,玄陰噬魂陣的厲害!」
他抬手一揮,數千名邪修立刻結成陣法,黑色的魔氣如同潮水般彙聚,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骷髏頭,骷髏頭的雙眼之中,閃爍著噬魂的紅光,發出淒厲的尖嘯,朝著林衍與先鋒軍猛撲而去。
林衍的瞳孔驟然一縮,太初劍胚的金光暴漲到極致。他握緊幽冥劍,身上的白衣在魔氣中獵獵作響,眼中滿是決絕的戰意。
「黑淵,既然你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林衍的怒吼聲震徹密林,幽冥劍高高舉起,太初浩然斬的劍意凝聚到極致,金色的劍光如同太陽般璀璨,直刺那道巨大的骷髏頭。
一場關乎先鋒軍生死,關乎陣基情報存亡的血戰,在密林之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