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藤蔓縫隙,在洞底投下細碎的光斑時,林衍已將丹田內的靈力運轉了三個周天。昨夜吞服的凝氣丹餘效尚在,加上《太初訣》的溫養,損耗的靈力已恢複九成,胸口被斧頭餘勁掃到的鈍痛也徹底消散。他起身拍了拍衣上的鬆針,目光先落在洞口的藤蔓屏障上——經過昨夜的折騰,藤蔓又斷了幾根,露出的縫隙足夠成年人側身鑽進來,顯然不足以再擋山匪。
“得先把這屏障補好。”林衍拎著匕首走出山洞,目光掃過周圍的草木。他沒選普通藤蔓,而是繞到西側石壁下,找到幾株“青牽藤”——這種藤蔓韌性極強,尋常刀斧難砍斷,更重要的是,藤葉能吸附微弱靈氣,正好能和他要布的預警禁製呼應。他用靈力裹住匕首,小心地割下藤蔓,避免損傷根部——日後若需補充,還能再來采。
回到洞口,林衍先將斷藤清理乾淨,再將新割的青牽藤編織成更密的屏障,藤與藤之間的縫隙不足指寬。接著,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之前剩下的靈草乾草,按《太初訣》中“四方警戒陣”的粗淺法門,在洞口四周各埋了三截,每截乾草都裹了一縷靈力,且特意將靈力與青牽藤的靈氣相連——若有人觸碰藤蔓,靈氣波動會立刻傳導到乾草上,通過地脈震動畫在洞壁上的簡易符文,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是他昨夜調息時琢磨出的法子。之前單靠靈草預警,隻能感知活物靠近,卻分不清是山匪還是野獸;如今與藤蔓聯動,既能提前預警,又能通過符文震動的頻率判斷動靜大小——若是野獸撞碰,震動輕且短;若是人刻意拉扯,震動則沉且久。
布好外圍預警,林衍又往洞內走了幾步,目光落在洞壁的石縫上。這山洞是天然形成的,洞壁上有不少深淺不一的縫隙,最適合藏東西,也最容易被人從外麵鑿開。他想起《太初訣》裡“以靈引石”的禁製手法,雖隻是煉氣期修士能掌握的基礎法門,卻能借靈氣加固石體,還能在石縫裡留下感應靈氣——若有人鑿石,靈氣波動會直接傳進他的識海。
林衍從儲物袋裡摸出之前煉藥液剩下的靈草渣,這些渣子雖沒多少靈力,卻能充當“引靈介質”。他將靈草渣塞進洞壁的石縫裡,再用指尖凝出的淡青色靈力,一點點將渣子與石壁的靈氣融合。這活兒耗神又耗力,每處理一道石縫,都要反複運轉靈力三次,確保靈草渣與石壁徹底貼合。
等處理完最後一道石縫時,日頭已升到半空,林衍額角滲出細汗,丹田內的靈力也耗去了三成。他靠在洞壁上喘了口氣,伸手按向剛處理過的石壁——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石壁的硬度比之前強了不少,而且有一縷微弱的靈氣順著指尖往他體內流,這是禁製生效的征兆。
“還得找些能增強感應的靈草。”林衍心裡盤算著。之前埋的靈草乾草隻能感應十步內的動靜,若是山匪在遠處設伏,或是用弓箭偷襲,預警時間根本不夠。他想起之前在靈泉附近見過一種“風鳴草”,這種草對氣流變化極敏感,哪怕是箭矢劃過空氣的動靜,都能讓草葉發出細微的聲響,若是將風鳴草的汁液塗在預警禁製上,說不定能把感應範圍擴大到三十步外。
打定主意,林衍抓起法器碎片,又往儲物袋裡塞了兩粒凝氣丹,便朝著靈泉的方向走去。經過昨夜的戰場時,他特意繞過去看了看——清理過的痕跡還在,隻是多了些鳥獸的腳印,顯然山匪沒再折返。他鬆了口氣,腳步也加快了些。
靈泉所在的山穀離山洞約有兩裡路,沿途都是茂密的樹林。林衍將靈力聚在雙耳,按“凝神聽風”之法分辨動靜,既能提防妖獸,也能留意是否有山匪的蹤跡。走了約半柱香的時間,他突然聽到一陣“沙沙”聲,不是風吹草木的動靜,而是某種活物在草叢裡快速移動的聲響。
林衍立刻停下腳步,握緊法器碎片,目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很快,一隻通體翠綠的小蛇從草叢裡鑽了出來,蛇頭上有一點紅色的斑紋,正是之前傷過他的青紋蛇的同類。小蛇顯然也發現了他,吐著信子,身體微微弓起,擺出攻擊姿態。
林衍沒打算動手——青紋蛇的蛇牙和蛇鱗雖有用,但他現在急著找風鳴草,沒必要浪費時間。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同時將一縷靈力散在周圍,模擬出之前斬殺青紋蛇時的氣息。小蛇聞到這股氣息,身體明顯一僵,猶豫了片刻,轉身鑽進草叢裡不見了。
“看來靈力也能用來威懾低階妖獸。”林衍心裡一動,這倒是個意外收獲。以後再遇到類似的妖獸,或許不用動手,單憑靈力氣息就能嚇退對方。
又走了片刻,前方終於出現了靈泉所在的山穀。林衍加快腳步跑過去,剛到穀口,就看到靈泉邊的岩石上,長著幾簇細長的草葉——正是他要找的風鳴草。這種草的葉子呈淡綠色,邊緣有細微的鋸齒,風一吹就會發出“嗡嗡”的輕響,辨識度極高。
林衍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驚動附近的妖獸。他蹲下身,仔細觀察風鳴草的生長狀態——草葉飽滿,根部還沾著靈泉的水汽,顯然靈力很足。他沒直接拔草,而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小鏟子(之前從山匪山寨裡搜來的),小心翼翼地將風鳴草周圍的泥土挖鬆,再將草連根帶土挖出來,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竹籃裡。
他隻挖了三簇——風鳴草生長不易,若是全挖走,下次再需要時就沒地方找了。挖完草,林衍又走到靈泉邊,用竹筒接了些泉水。靈泉的水比普通泉水更清涼,還帶著淡淡的靈氣,喝一口能讓心神安定不少。他喝了幾口泉水,又吞了一粒凝氣丹,開始在靈泉邊打坐調息——剛才挖草和趕路耗了些靈力,得先恢複一下,才能繼續處理風鳴草。
半個時辰後,林衍睜開眼,丹田內的靈力已恢複充盈。他取出挖來的風鳴草,將草葉摘下,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用匕首的背麵輕輕碾壓。風鳴草的汁液很快滲了出來,呈淡綠色,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林衍將汁液收集到竹筒裡,又往裡麵加了幾滴靈泉水——這樣能讓汁液裡的靈氣更穩定,塗在禁製上也能保持更久的效果。
處理完風鳴草汁液,林衍沒立刻回山洞,而是在靈泉邊轉了轉。他發現靈泉的泉眼周圍,靈氣比其他地方更濃,而且泉眼旁的石壁上,有不少天然形成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林衍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紋路,指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緊接著,一縷比靈泉靈氣更精純的氣息,順著指尖鑽進了他的丹田。
“這石壁有古怪。”林衍心裡一驚,趕緊收回手。他仔細觀察那些紋路,越看越覺得像《太初訣》殘頁上畫的“聚靈符文”,隻是這些紋路更複雜,而且似乎蘊含著某種他看不懂的道韻。他想起秘境殘魂曾說過,《太初訣》源自上古,難道這靈泉邊的石壁,也和上古修士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手腕上的法器碎片突然微微發燙,泛著的淡藍色光暈也亮了幾分,像是在回應石壁上的紋路。林衍心裡更疑惑了,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他得趕緊把風鳴草汁液塗在預警禁製上,免得山匪突然折返。
他將竹筒揣進懷裡,快步往山洞的方向走。回到山洞時,已是夕陽西下,餘暉將洞外的草木染成了金黃色。林衍沒歇著,立刻將風鳴草汁液均勻地塗在洞口的青牽藤和洞壁的石縫上。汁液剛塗上去,他就感覺到,預警禁製的靈氣波動明顯變強了,之前隻能感應十步內的動靜,現在哪怕是二十步外有野兔跑過,洞壁上的符文都會輕微震動。
“這樣應該能應對山匪的偷襲了。”林衍鬆了口氣,靠在洞壁上坐下。他摸出儲物袋裡的布片——就是昨天從山匪身上掉下來的,繡著眼睛符號的那塊。他借著夕陽的光,再次仔細觀察布片,發現布片的邊緣不僅有暗紅色汙漬,還有一絲極淡的黑色氣息,這氣息與秘境殘魂提到的“黑影”隱約有些相似。
“難道這些山匪,真的是黑影的人?”林衍皺緊眉頭。若是這樣,那他麵對的就不隻是山匪,還有更可怕的未知勢力。他將布片重新收好,心裡暗暗決定:等這次山匪的事情解決,一定要去青石鎮再探探訊息,弄清楚黑影到底是什麼來頭,又為什麼要找“靈者”。
夜幕漸漸降臨,林衍生了堆小火,將剩下的風鳴草梗放在火上烤了烤——這種草梗烤乾後,能散發出一種讓妖獸不敢靠近的氣息,正好能當“防獸香”。火光照亮了洞壁上的符文,符文隨著靈氣的流轉,泛著微弱的青光,像是在守護著這個臨時的家。
林衍靠在火堆旁,手裡握著法器碎片,閉上眼睛開始修煉。丹田內的靈力在《太初訣》的指引下,緩緩流轉,偶爾有一縷靈氣從洞壁的禁製中滲進來,與他的靈力融合,讓他的靈氣愈發精純。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離煉氣三層的壁壘越來越近了,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洞外傳來風鳴草輕微的“嗡嗡”聲,那是夜風拂過草葉的動靜。林衍知道,有預警禁製在,有法器碎片在,今夜他能睡個安穩覺了。但他也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山匪的報複、黑影的威脅,都還在等著他。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每一分時間修煉,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能應對所有的危險,強到能在這玄滄界,真正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