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裡的血腥味隨著晨風散開,被竹樁紮傷腳踝的山匪正抱著腿哀嚎,鮮血順著草葉滴進泥裡,在晨光下泛著暗褐色。領頭的橫肉漢子——人稱“王三斧”——一腳踹在那漢子背上,粗啞的嗓音像磨過的砂石:“嚎個屁!沒斷腿就起來!再嚎老子先砍了你!”
那山匪被踹得一哆嗦,硬是把剩下的痛呼嚥了回去,齜牙咧嘴地撐著石壁站起來。王三斧眯著眼掃過地上的陷阱,又看向巨石後隱約露出的衣角,手裡的斧頭在掌心敲得“咚咚”響:“都看清楚了!地上的草不對勁就繞著走,誰再踩中陷阱,自己滾回去領罰!
十幾個山匪頓時斂了氣焰,紛紛低頭盯著腳下,連呼吸都放輕了些。他們之前聽說這小子“會法術”,還沒當回事,此刻見兩個弟兄一個被紮穿腳踝,一個在洞後崴了腳,才真的生出幾分忌憚——尋常獵戶哪會設這種藏在草裡的尖樁,還能讓弟兄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林衍靠在巨石後,指尖的靈力已經凝得發顫。他能清晰聽到山匪的腳步聲,每一步都隔著半尺遠,顯然是在刻意避開草叢。王三斧走在最前麵,斧頭懸在身側,目光死死盯著巨石的方向,像是隨時要劈過來。林衍摸了摸儲物袋裡的凝氣丹,指尖觸到蛇牙的冰涼——他隻有煉氣二層,靈力撐不了太久,必須速戰速決。
就在這時,北邊的靈草乾草突然震動了一下!林衍心裡一緊——是之前繞去洞後的山匪又動了?他立刻將靈力聚到雙耳,果然聽到洞後傳來“窸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扒拉石壁上的藤蔓,想從洞頂繞過來。
“想前後夾擊?”林衍眼神一冷。他悄悄從巨石後探出頭,瞥見洞後有個精瘦的山匪正抓著藤蔓往上爬,手裡還舉著把短刀,顯然是想從洞頂翻進去偷襲。林衍沒猶豫,指尖靈力一裹,將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捏在手裡,猛地朝著洞後的方向擲了過去。
碎石帶著淡青色的靈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咚”的一聲砸在那精瘦山匪的手背上。那山匪痛呼一聲,抓著藤蔓的手一鬆,整個人摔在地上,短刀也飛了出去。王三斧聽到動靜,回頭罵道:“廢物!連個洞都爬不上去!”
趁著王三斧分神的間隙,林衍突然動了。他貼著石壁竄出去,手裡的匕首裹著靈力,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山匪刺去。那山匪還在盯著腳下的草,沒料到林衍會主動出擊,等反應過來時,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前——林衍沒真的下殺手,隻是用靈力將匕首往前送了半寸,劃破了對方的衣領。
“彆動!”林衍的聲音很沉,帶著少年人少見的冷意。那山匪嚇得渾身僵硬,手裡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周圍的山匪頓時圍了過來,王三斧更是舉著斧頭衝過來:“小子!放開他!”
林衍卻不慌,抓著那山匪往身後的巨石退了退,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再過來,我就先廢了他。”他知道這些山匪雖狠,卻也惜命,抓個人質能暫時穩住局麵。可王三斧顯然不吃這一套,斧頭一揚就想劈過來:“你敢!老子今天非要把你剁成肉醬!”
就在斧頭要落下的瞬間,林衍突然將手裡的山匪往前一推,同時手腕一翻,法器碎片從袖中滑出,淡藍色的光盾瞬間展開。“鐺”的一聲巨響,斧頭劈在光盾上,震得王三斧虎口發麻,連退了三步。林衍借著這股反衝力,往後跳了兩步,落在窄道的陷阱旁。
“法術!真的是法術!”有山匪驚呼起來,腳步不自覺地往後縮。王三斧揉了揉虎口,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厲:“怕個屁!他就一個人,靈力撐不了多久!都給我上!用木梯搭路,誰先抓住他,賞一兩銀子!”
重賞之下,幾個膽大的山匪立刻扛著木梯衝過來,將梯子鋪在陷阱上方的草叢上。木梯壓著草葉,剛好蓋住下麵的竹樁,山匪們踩著梯子,一步步朝著林衍逼近。林衍握緊法器碎片,光盾的藍光又亮了幾分——他能感覺到,剛才擋那一斧消耗了不少靈力,丹田已經有些發空。
“不能再被動捱打了。”林衍心裡盤算著。他看向窄道兩側的石壁,上麵長滿了青苔,有些地方的石塊因為常年風吹雨打,已經鬆動了。林衍深吸一口氣,將剩下的靈力都聚到右手,猛地朝著右側石壁上一塊半懸的巨石推去——這是他剛才觀察時發現的,那塊石頭看著重,實則隻有一角嵌在石壁裡,用靈力推正好能撬動。
淡青色的靈力撞在巨石上,發出“轟隆”的悶響。石塊先是晃了晃,接著便順著石壁滾了下來,正好砸在鋪好的木梯上。“哢嚓”一聲,木梯被砸斷成兩截,上麵的三個山匪來不及躲閃,全被石塊帶得摔在地上,其中一個還被滾石蹭到了腿,痛得直罵娘。
王三斧見狀,氣得眼睛都紅了,舉著斧頭就朝林衍衝過來:“小兔崽子!我看你還有多少力氣!”這次他沒劈向光盾,而是朝著林衍的腿砍去——想先廢了他的行動力。林衍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從儲物袋裡摸出兩顆青紋蛇牙,用靈力裹著擲了出去。
蛇牙帶著寒光,正好擦過王三斧的胳膊,雖然沒紮進去,卻在他的衣袖上劃開一道口子,蛇牙上殘留的微弱毒性滲進麵板,王三斧的胳膊瞬間麻了半邊。“有毒!”王三斧又驚又怒,趕緊後退幾步,用斧頭撐著地麵,才沒倒下去。
林衍趁機吞了一粒凝氣丹,丹藥在丹田化開,微弱的靈力漸漸湧了上來。他知道,現在是退敵的最好時機——山匪已經傷了四個人,王三斧又中了毒,士氣早就泄了。林衍撿起地上的木棍,裹上靈力,朝著剩下的山匪揮了揮:“還不快走?再不走,下次就不是紮穿腳踝這麼簡單了!”
山匪們麵麵相覷,看著地上哀嚎的弟兄,又看了看臉色發白的王三斧,沒人敢再上前。王三斧咬著牙,狠狠瞪了林衍一眼:“小子!你給老子等著!這筆賬,咱們沒完!”說完,他招呼手下:“把受傷的抬走!撤!”
山匪們如蒙大赦,趕緊架起受傷的弟兄,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窄道,很快就消失在樹林裡。林衍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再也聽不到腳步聲,才鬆了口氣,腿一軟,靠在巨石上滑坐下來。剛才的戰鬥雖然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卻幾乎耗儘了他的靈力,若不是最後那顆凝氣丹,他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法器碎片,碎片的藍光已經淡了不少,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光暈——剛才擋斧頭時,碎片似乎也耗了些靈氣。林衍輕輕摩挲著碎片,想起剛才王三斧中蛇牙時的反應,心裡多了幾分底氣:這些山匪雖然人多,卻沒見過真正的修真者,隻要他好好利用靈力和手裡的資源,未必不能守住這山洞。
休息了片刻,林衍扶著石壁站起來,開始清理窄道裡的戰場。斷裂的木梯、散落的石塊、還有山匪留下的血跡,都要清理乾淨,免得再引來其他妖獸或不懷好意的人。他將木梯劈成小段,埋在陷阱旁的土裡,又用藤蔓將石塊擋在石壁後,隻留了幾塊鬆動的,以備下次應急。
清理到洞後時,林衍發現那精瘦山匪摔下來的地方,掉了一塊黑色的布片。布片上繡著一個模糊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邊緣還沾著些暗紅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還是彆的什麼。林衍皺了皺眉,將布片撿起來,用靈力擦了擦——布片的材質很特殊,不是山匪常穿的粗麻布,反而更像某種修士的衣料。
“難道這些山匪和之前秘境殘魂說的‘黑影’有關?”林衍心裡咯噔一下。之前在鎮上,他就聽說黑影在找“靈者”,現在山匪手裡又有修士的布片,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聯係?他將布片疊好,放進儲物袋的最底層——這東西說不定是個線索,得留著以後慢慢查。
處理完戰場,林衍回到山洞,再次檢查了洞口的藤蔓屏障,又往靈草乾草裡加了些靈力,確保預警更靈敏。他靠在洞壁上,再次運轉《太初訣》,丹田內的靈力在凝氣丹的滋養下,漸漸恢複到之前的七成。林衍摸了摸胸口——剛才被王三斧的斧頭餘勁掃到,現在還有些疼,但不算嚴重。
“這次山匪雖然退了,但王三斧說‘沒完’,肯定還會再來。”林衍皺著眉想。這次山匪帶了木梯,下次說不定會帶更厲害的家夥,比如弓箭或者火油。他現在隻有煉氣二層,靈力和法器都不夠強,僅憑現有的陷阱,根本擋不住下次的進攻。
他看向洞外的靈泉方向,靈泉的靈氣比山洞裡更濃,若是能在靈泉邊也佈置些禁製,說不定能多一層保障。而且,他現在已經觸到煉氣三層的壁壘,若是能在靈泉邊多修煉幾天,說不定能早日突破——突破之後,靈力更強,應對山匪也更有把握。
想到這裡,林衍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靈泉邊看看,既能加固防禦,也能趁機修煉。他將儲物袋裡的蛇牙、蛇鱗重新整理好,又檢查了一遍法器碎片,確認沒有損壞後,才閉上眼睛,開始閉目調息。
洞外的晨風吹過,帶來靈草的清香,偶爾還有幾聲鳥鳴。林衍知道,這暫時的安寧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山匪的報複、黑影的威脅,都還在暗處等著他。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他有了靈力,有了功法,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做的,就是變得更強,強到能守住這山洞,守住養父母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也守住自己在這玄滄界活下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