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霧如墨,濃稠得幾乎要凝固成實質。林衍被兩名築基邪修押著,腳步踉蹌地穿行在邪修內層營地中。腳下的地麵刻滿了扭曲的邪紋,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寒的邪力順著腳掌往上竄,被靜心珠散發的柔和佛光悄然化解。
內層營地的邪力遠比中層濃鬱,空氣中的甜膩血腥味幾乎要讓人窒息,遠處三座山峰的方向傳來低沉的陣鳴,鎖靈蝕佛陣的邪力如同潮水般起伏,連周遭的空間都被震得微微扭曲。巡邏的邪修個個氣息凶悍,腰間的骷髏令牌閃爍著幽光,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比中層的守衛嚴密了數倍。
“快點!磨蹭什麼!”押著林衍的邪修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語氣凶戾,“到了管事大人麵前,老實交代你的來曆,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不然直接抽了你的道基煉膏!”
林衍裝作被推得站立不穩,踉蹌了幾步,暗中卻運轉靜心咒,讓周身的佛門氣息更加穩定。眉心的咒印種子溫熱,靜心珠在掌心微微發燙,兩者相互呼應,將他體內的三色靈力完美偽裝成渙散的佛門靈力,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此刻的氣息與真正受傷的佛門弟子彆無二致。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突然出現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
那是一名身著黑袍的邪修,身材高大,臉上戴著一張骷髏麵具,隻露出一隻獨眼,眼窩中鑲嵌著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符籙,正是“玄陰邪眼符”——比之前遇到的邪眼符高了一個品級,不僅能探查氣息,還能隱約看穿修為偽裝,是邪修中負責內層安檢的核心角色。
“鬼眼使者!”押著林衍的兩名邪修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敬畏。
鬼眼使者沒有理會他們,獨眼掃過林衍,眼窩中的玄陰邪眼符突然亮起幽綠光芒,一道凝練的黑氣射向林衍,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探查都要淩厲。
“嗯?”林衍心中一緊——這玄陰邪眼符的探查力遠超預期,黑氣剛一靠近,就穿透了他表層的偽裝,隱約觸碰到了體內的三色靈力!
“這和尚有點不對勁。”鬼眼使者的聲音沙啞如同破鑼,獨眼死死盯著林衍,“佛門弟子的佛光雖弱,卻帶著浩然正氣,他身上的氣息雖像佛光,卻少了那份正氣,反而隱隱透著一絲雜氣。”
押著林衍的邪修連忙解釋:“使者大人,這是外層抓到的漏網之魚,傷勢極重,佛光渙散,可能是氣息紊亂導致的!我們正準備押去見管事大人核驗!”
“核驗?”鬼眼使者冷哼一聲,獨眼的邪眼符光芒更盛,“最近有正道修士混入營地的傳聞,黑煞首領有令,任何可疑之人,先廢了道基再說!”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邪力凝聚成爪,朝著林衍的丹田抓來!這一抓看似緩慢,卻封死了所有退路,邪力中帶著強烈的腐蝕氣息,顯然是想直接廢掉他的道基,杜絕任何偽裝的可能。
林衍心中一凜,卻沒有慌亂。他知道此刻不能暴露實力,一旦動手,必然會驚動整個內層營地的邪修,潛伏計劃就徹底泡湯。他猛地運轉靜心咒,將體內的青冥靈力稍稍引出一絲,融入佛門偽裝氣息中——青冥靈力本就帶著浩然之氣,正好彌補了偽裝中缺少的正氣,同時故意讓氣息再次渙散,裝作被邪力震懾,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啊!”林衍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嘴角溢位一絲帶著微弱佛光的鮮血,踉蹌著後退兩步,眼神中滿是恐懼,“彆……彆廢我的道基!我真的是大禪寺的弟子,我叫慧明,是負責看守藏經閣的,山門被破時僥幸逃出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露出藏在僧袍下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佛門符文印記——這是之前玄空為了讓偽裝更逼真,臨時給他烙上的假印記,足以騙過普通邪修的眼睛。
玄陰邪眼符的黑氣再次掃過,這一次,感受到林衍氣息中新增的浩然之氣,以及手臂上的佛門印記,光芒微微黯淡了幾分。鬼眼使者的獨眼眯起,眼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消散,他冷哼一聲:“就算你是佛門弟子,也未必沒有問題!黑煞首領有令,所有被俘的佛門弟子,都要經過‘煉魂鏡’的探查,才能送去見管事!”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陰影中走出兩名手持黑色銅鏡的邪修,銅鏡上刻滿了邪紋,鏡麵漆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力——這就是煉魂鏡,能探查修士的神魂,若有說謊或偽裝,神魂會被鏡光灼傷,發出慘叫。
林衍心中暗叫不好——煉魂鏡探查神魂,靜心咒和靜心珠隻能偽裝氣息,無法掩蓋神魂的真實狀態!他的神魂帶著清虛觀的道家印記,與佛門弟子的神魂截然不同,一旦被探查,必然會暴露!
“使者大人,我……我傷勢太重,神魂渙散,若經煉魂鏡探查,恐怕會直接魂飛魄散!”林衍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聲音顫抖,“不如你帶我去見管事大人,管事大人修為高深,自然能辨明真偽,若我是奸細,再廢我道基也不遲啊!”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運轉靜心咒,將一縷佛門氣息注入眉心的咒印種子,讓咒印種子散發出更濃鬱的佛門神魂波動,暫時掩蓋住道家神魂的印記。同時,他故意催動體內一絲純陰靈力,讓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氣息也更加萎靡,看上去隨時都會倒下。
鬼眼使者盯著他看了半晌,獨眼的邪眼符閃爍不定。他能感覺到林衍的氣息確實極為虛弱,神魂波動也帶著佛門的韻律,若真的魂飛魄散,少了一個煉藥的素材,首領怪罪下來,他也擔待不起。
“也罷。”鬼眼使者冷哼一聲,收起了邪力爪,“諒你也耍不出什麼花樣!帶他去見管事大人,若有半點虛假,你們兩個也一起陪葬!”
“是!多謝使者大人!”押著林衍的兩名邪修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推著林衍繼續前行。
林衍暗自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僧袍。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要暴露了,幸好藉助靜心咒的靈活運用和臨場應變,才勉強矇混過關。但他也清楚,這隻是暫時的,接下來的管事大人必然更加難纏,煉魂鏡的威脅也並未解除,潛伏之路依舊危機四伏。
穿過一道由邪骨搭建的拱門,前方出現一座高大的黑色帳篷,帳篷頂端插著一麵黑色旗幟,上麵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正是內層營地的管事所在地。帳篷周圍站著四名金丹初期邪修,氣息凶悍,眼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就是這裡了,進去吧!”押著林衍的邪修推了他一把,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運氣了!”
林衍整理了一下破損的僧袍,深吸一口氣,運轉靜心咒,讓自己的氣息保持穩定。他知道,進入帳篷後,將是更大的考驗,管事大人必然會用更嚴密的手段探查他的身份。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邁步朝著黑色帳篷走去。剛走到帳篷門口,兩名金丹初期邪修就攔住了他,手中的骨刃交叉,形成一道屏障。
“站住!出示身份令牌!”一名邪修厲聲喝問,眼中滿是凶戾。
林衍裝作茫然的樣子:“我……我是被俘的佛門弟子,沒有身份令牌,是被兩位道友押來見管事大人的。”
“被俘的佛門弟子?”邪修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正好,管事大人正需要佛門弟子的靈力來催動邪陣,進去吧!”
骨刃屏障緩緩移開,林衍彎腰走進帳篷。帳篷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中央的高台上坐著一名身著紫袍的邪修,麵容陰鷙,眼神如同毒蛇,正是內層營地的管事,修為竟已達到金丹中期巔峰!他身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麵黑色的煉魂鏡,鏡麵閃爍著幽光,顯然早已做好了探查的準備。
更讓他心驚的是,帳篷的角落裡,站著一道身著黃色僧袍的身影,麵容普通,卻帶著一股與其他邪修格格不入的氣息,腰間掛著一串佛珠,正是疑似偽僧“淨塵”的人!
偽僧“淨塵”似乎也察覺到了林衍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林衍心中一緊——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偽僧“淨塵”!他連忙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心中卻在快速盤算:如何在通過管事大人的探查的同時,摸清偽僧的假信物特征?
就在這時,高台上的紫袍管事開口了,聲音陰寒刺骨:“你就是那個從大禪寺逃出來的和尚?抬起頭來,讓本座看看!”
林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恐懼,心中卻已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