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魂鏡的幽光掃過周身時,林衍隻覺神魂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穿刺。他死死咬住牙關,任由那縷佛門神魂波動包裹住道家本源,指尖緊扣靜心珠,讓溫潤的佛光不斷滋養神魂,硬生生扛過了鏡光的三次探查。
“嗯,神魂雖弱,卻是純正的佛門印記,暫且押去西側囚籠,明日午時隨其他僧人一同處置。”紫袍管事的聲音陰寒,顯然仍有疑慮,卻被煉魂鏡的反饋暫時說服。
“是,管事大人。”偽僧“淨塵”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目光掠過林衍時,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林衍心中警鈴大作,這“淨塵”的氣息太過詭異,看似溫和的佛門氣息下,藏著與邪修同源的陰寒,顯然是偽裝的高手。他不敢多言,低著頭,裝作順從的樣子,跟著“淨塵”走出帳篷。
走出帳篷的瞬間,邪霧更濃,隱約能看到大禪寺的輪廓在山巔若隱若現,微弱的佛光如同風中殘燭,被層層邪霧和陣法壓製得難以擴散。“淨塵”走在前方,步伐平穩,沒有絲毫停留,顯然對營地佈局極為熟悉。
林衍一邊跟著前行,一邊暗中運轉靈識,快速掃視四周。內層營地的邪修往來不絕,個個氣息凶悍,西側囚籠的方向守衛相對薄弱,但沿途有三道巡邏隊關卡。他知道,必須在抵達囚籠前脫身,否則一旦被關進囚籠,再想出來就難如登天。
行至一處拐角,前方傳來邪修的交談聲,兩名金丹初期邪修正站在路口,似乎在覈對指令。“淨塵”停下腳步,等待兩人交談結束。林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機會來了!
他暗中催動青冥盾,將蒼青神光收斂成一縷,悄無聲息地附著在地麵的邪紋上。就在“淨塵”轉頭看向巡邏隊的瞬間,林衍猛地彎腰,裝作被邪紋絆倒,同時將青冥盾的神光瞬間爆發,形成一道微弱的煙塵屏障,擋住了“淨塵”的視線。
“小心!”“淨塵”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隻抓到一片衣角。林衍借著煙塵的掩護,身形如同鬼魅般竄入旁邊的陰影中,靜心咒運轉到極致,氣息瞬間收斂,連靈識波動都壓到了極致。
“嗯?”“淨塵”臉色微變,伸手一抓,卻撲了個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冷哼一聲,沒有追趕——在他看來,一個傷勢慘重、道基虛弱的佛門弟子,就算逃跑,也跑不出內層營地,隻會被巡邏隊再次抓獲。
林衍躲在陰影中,屏住呼吸,看著“淨塵”轉身離去,才鬆了口氣。他不敢停留,貼著牆壁快速滑行,青冥盾的領域悄然展開,壓製住周圍的邪力波動,避開巡邏隊的探查,朝著大禪寺的方向潛行。
內層營地的防禦雖嚴,但林衍憑借靜心咒的偽裝、青冥盾的隱匿,以及對地形的快速判斷,如同一條泥鰍般穿梭在邪修之間。遇到巡邏隊時,他便裝作受傷的邪修,佝僂著身子,借著邪霧的掩護快速通過;遇到邪眼符探查時,便運轉靜心咒,將佛門氣息調整得與周圍的微弱佛光呼應,一次次化險為夷。
半個時辰後,林衍終於穿過內層營地的最後一道防線,抵達了大禪寺外三裡處。這裡的邪霧濃稠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的邪力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山壁上的岩石都被蝕得坑坑窪窪,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找到一處隱蔽的山坳,藏身於一塊巨大的岩石後,借著岩石的遮擋,悄悄探出頭,朝著大禪寺的方向望去。這一眼,讓他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大禪寺的山門外,赫然布著一座龐大的圍獵陣!陣形呈八卦狀,八道黑色的邪旗插在八個方位,旗麵上繡著猙獰的獸頭,邪力從旗麵湧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邪網,籠罩著山門前方的整片區域。
陣眼位於八卦中心,是一座高三丈的黑色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三尊邪器——骷髏鼎、骨幡、邪鏡,正是之前玄空提到的鎖靈蝕佛陣的輔助邪器。此刻,三名金丹初期邪修正站在祭壇周圍,不斷將邪力注入邪器,祭壇上的邪紋亮起幽綠光芒,與鎖靈蝕佛陣的邪力遙相呼應,讓整個圍獵陣的氣息愈發恐怖。
圍獵陣的八條陣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邪修,手持骨器、邪弩,眼神凶戾地盯著山門。每一條陣臂的末端,都有一名金丹初期邪修坐鎮,負責操控陣力。更讓人心寒的是,陣臂之間的空隙中,藏著無數手持邪弩的築基邪修,弩箭上塗抹著黑色的邪毒,顯然是準備在大禪寺僧人突圍時,進行遠端射殺。
“好陰險的佈局!”林衍心中暗驚。這圍獵陣顯然是為了配合鎖靈蝕佛陣,一旦大禪寺山門被破,僧人突圍,就會落入圍獵陣的陷阱,被邪修前後夾擊,插翅難飛。而鎖靈蝕佛陣不斷侵蝕僧人修為,圍獵陣負責攔截殺戮,兩者相輔相成,簡直是天羅地網。
他運轉靈識,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陣形的細節。這圍獵陣名為“八荒鎖魂陣”,每一道邪旗都是一個小陣眼,八麵邪旗相互呼應,形成迴圈,想要破陣,必須同時毀掉八麵邪旗,或者摧毀中央的祭壇邪器。但邪旗有金丹邪修坐鎮,祭壇更是有三名金丹邪修守護,想要破陣,難度極大。
更讓林衍心驚的是,他發現圍獵陣的邪紋與鎖靈蝕佛陣的陣紋相連,一旦圍獵陣被觸動,鎖靈蝕佛陣的邪力就會順著陣紋湧來,增強圍獵陣的威力,同時壓製僧人的佛光。這意味著,想要破圍獵陣,必須先牽製住鎖靈蝕佛陣的邪力,否則就是徒勞。
就在這時,陣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圍獵陣的邪修們瞬間動了起來,手持邪弩的築基邪修紛紛拉開弩弦,金丹邪修則加大了對邪器的靈力注入,祭壇上的邪紋光芒更盛,圍獵陣的邪力波動驟然增強。
林衍心中一緊,順著邪修的目光望去,隻見大禪寺的山門微微顫動,一道微弱的佛光從門縫中透出,顯然是寺內的僧人察覺到了陣形的異動,正在試探性地反擊。
“哼,負隅頑抗!”一名坐鎮陣臂末端的金丹邪修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黑色邪力注入邪旗,邪旗上的獸頭發出一聲咆哮,一道黑色邪光射向山門,與佛光碰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山門劇烈顫動,佛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林衍看得暗暗心驚,這圍獵陣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以大禪寺現在的狀態,一旦山門被破,落入圍獵陣中,必然死傷慘重。他必須儘快將圍獵陣的佈局和破陣關鍵告知方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他準備悄悄退去,尋找傳訊機會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黃色身影出現在圍獵陣的東側陣臂上——正是偽僧“淨塵”!
“淨塵”正與一名坐鎮陣臂的金丹邪修交談,手中似乎拿著一件東西,隱約閃爍著金色光芒,像是某種信物。兩人交談片刻後,“淨塵”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大禪寺的山門方向走去,顯然是準備執行混入寺內的計劃。
林衍心中一動——機會來了!隻要跟著“淨塵”,不僅能確認假信物的特征,還能趁機將圍獵陣的訊息傳遞給寺內的僧人。他收斂氣息,如同影子般跟在“淨塵”身後,借著圍獵陣的邪霧和邪修的掩護,朝著山門方向潛行而去。
邪霧翻滾,圍獵陣的邪力如同潮水般起伏,大禪寺的佛光在艱難抵抗。林衍跟在“淨塵”身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靈識高度集中,既要避開邪修的探查,又要留意“淨塵”的一舉一動。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不僅關係到能否揭穿偽僧的騙局,更關係到大禪寺能否打破這滅頂之災的圍獵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