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褂漢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衍的指尖已凝滿淡藍靈力,正琢磨著是借機衝過去,還是往旁邊的雜貨鋪躲——就在這時,推著板車的村民李大爺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漢子嚷嚷:“哎!你們倆乾啥呢?這是我遠房侄子,來鎮上給我送點山貨,你們攔他乾啥?”
林衍心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順著話頭說:“是啊,叔,我剛從山裡來,給您帶了點野菇。”說著還從背簍裡摸出提前準備的乾野菇,遞到李大爺手裡。
李大爺是王家村的老住戶,鎮上人大多認識。那兩個漢子愣了愣,看了看李大爺,又看了看林衍手裡的野菇,手裡的紙片捏了捏——紙上的畫像隻畫了個模糊的半大孩子輪廓,沒說清樣貌,也沒提穿著,一時拿不準。其中一個漢子皺著眉問:“他真是你侄子?沒在山裡逮過野豬?”
“逮啥野豬啊!”李大爺故意笑罵,“這孩子膽小,也就敢采點野菇、打隻兔子,你們可彆冤枉人。再說了,山匪要找的人哪能這麼老實,早跑了!”周圍的村民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把漢子的注意力引開。
兩個漢子被吵得不耐煩,又沒證據,隻能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進鎮,彆在這擋道!”
林衍鬆了口氣,跟著李大爺進了鎮,低聲道:“謝謝您,李大爺。”
“謝啥,山匪不是好東西,我哪能看著你被抓。”李大爺拍了拍他的肩,“你趕緊去辦事,彆在鎮上晃太久,聽說山匪還在裡麵搜呢。”
林衍應著,和李大爺分開後,專挑窄巷走,繞了好幾個彎,纔到回春堂門口。藥鋪的木門掛著“回春堂”的木匾,門簾是洗得發白的藍布,掀開門簾,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櫃台後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掌櫃,正低頭碾藥。
“掌櫃的,您這收山貨不?”林衍放輕聲音,走到櫃台前。
老掌櫃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打量了他一眼:“收,要看是什麼貨。”
林衍沒直接掏寶貝,先從儲物袋裡摸出塊普通的熊膽——不是之前得的那隻靈熊膽,是以前打獵攢下的普通熊膽,先探探底。老掌櫃接過熊膽,捏了捏,又聞了聞:“普通熊膽,成色一般,給你二十文。”價格公道,沒坑人。
林衍心裡有了底,才慢慢掏出那隻靈熊膽——靈熊膽比普通熊膽大一圈,表麵泛著淡淡光澤,剛放在櫃台上,老掌櫃的眼睛就亮了,摘下老花鏡仔細看,指尖輕輕拂過膽壁,突然頓了頓,抬頭看向林衍:“這熊膽……你從哪得的?”
“山裡偶然遇到的,熊自己摔死了,我撿的。”林衍故意說得隨意,手卻悄悄按在儲物袋上,隨時準備收起來。
老掌櫃沒追問,又讓他把血紋靈芝拿出來。靈芝剛掏出來,藥鋪裡的藥香似乎都淡了些,傘蓋的紅紋在光下泛著靈光,老掌櫃的呼吸都頓了頓,指尖碰到靈芝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指尖沾著藥粉,竟被靈芝的靈氣輕輕彈開了。
“這靈芝……有靈氣。”老掌櫃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帶著探究,“你這孩子,不像是普通獵戶啊。”
林衍心裡一緊,趕緊說:“掌櫃的,我就是個獵戶,不懂啥靈氣,這靈芝就是看著特彆點。您要是不收,我就去彆家問問。”說著就要把靈芝收回去。
“彆彆,收!”老掌櫃趕緊攔住,重新戴上老花鏡,卻沒再提靈氣的事,隻琢磨著報價,“這熊膽是靈熊的,靈芝也是上品,按市價,本該給你五十兩銀子……”
林衍心裡一動——五十兩?比他預想的還多,可轉念一想,露富太危險,山匪還在鎮上搜,要是老掌櫃往外說,麻煩就大了。他趕緊打斷:“掌櫃的,我知道這貨不算頂尖,您給三十兩就行。”
老掌櫃愣了愣,看林衍的眼神更複雜了——這孩子明顯是故意壓低價格,要麼是急著用錢,要麼是怕人知道他有好貨。老掌櫃活了大半輩子,見多識廣,心裡隱約有了數,卻沒點破,隻點點頭:“行,就依你,三十兩。我給你碎銀,方便你帶。”
他從櫃台下拿出個布包,裡麵裝著三十兩碎銀,遞給林衍。林衍接過布包,掂量了一下,又把噬靈蟲屍和法器碎片藏得更深——這些東西更特殊,絕不能現在拿出來。
“掌櫃的,再跟您買兩瓶凝氣丹,要最低階的就行。”林衍想起修煉需要,又補了句。
老掌櫃眼神又是一挑——凝氣丹是修士用的,普通獵戶哪知道這個?他沒多問,從藥櫃裡拿出兩瓶棕色的丹瓶,遞給林衍:“一瓶十文,兩瓶二十文,算在銀子裡扣。”
林衍付了錢,接過丹瓶,揣進懷裡,又閒聊了兩句,確認老掌櫃沒追問來曆,才趕緊掀開門簾離開。剛走出藥鋪沒幾步,他就感覺後背有視線盯著——不是山匪的粗糲目光,而是一種帶著探究的、很輕的注視,像是藥鋪裡的人。
他沒回頭,故意往人多的布莊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藥鋪門簾動了動,一個穿青布衫的小夥計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縮了回去。
林衍心裡一沉——老掌櫃肯定看出了靈氣的異常,小夥計是在跟著他?是想知道他的來曆,還是有彆的心思?他握緊懷裡的丹瓶,加快了腳步,心裡盤算著:得趕緊買完鹽和傷藥,離開青石鎮,這藥鋪,恐怕沒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