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蹲在灌木叢裡,指尖輕輕拂過雪化後潮濕的泥土——那串草鞋印深約半指,鞋尖朝著山洞方向,腳印間距均勻,看得出來走得很急,而且至少有三個人。他屏住呼吸,往腳印延伸的方向聽去,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哢嚓”的枯枝斷裂聲,還有人低聲說話的聲音,距離不算遠,最多半柱香的路程。
“不能回山洞。”林衍心裡瞬間有了決斷。山洞雖有禁製,可山匪人多,要是帶著工具拆藤蔓、挖陷阱,禁製撐不了多久;而且儲物袋裡的靈芝、熊膽、噬靈蟲屍都是寶貝,留在山洞裡要麼被山匪搜走,要麼自己帶著也難脫身。眼下唯一的辦法,是暫時離開青莽山深處,去青石鎮——把寶貝賣了換些丹藥、符籙,再買些鹽和傷藥,等山匪風頭過了再回來。
他沒敢沿著原路退,而是往旁邊的陡坡爬去——這陡坡上長滿了帶刺的荊棘,是山匪最不願走的路,卻也是他從小爬慣的地方。煉氣二層的靈力在指尖流轉,他抓著荊棘枝乾往上爬時,掌心竟沒被刺紮破,反而借著靈力的輕勁,爬得又快又穩,很快就翻過陡坡,把山匪的蹤跡甩在了身後。
接下來的路,林衍選了條繞遠的“暗路”——從野豬嶺翻過去,再順著暗河旁的石灘走,這條路人跡罕至,隻有以前跟張叔采草藥時走過幾次。野豬嶺的碎石坡很滑,他就把靈力凝在腳底,像踩了層薄墊,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的;遇到橫在路中間的枯樹,他直接借著靈力縱身跳過,比以前節省了大半時間。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林衍聽到前方傳來“嘩嘩”的水聲——是暗河。他順著聲音往下走,很快看到那條窄窄的石灘,河水泛著深綠,貼著石灘緩緩流,岸邊的岩石上還掛著沒化儘的冰碴。他沿著石灘走,河水的潮氣能掩蓋他的氣息,就算山匪有獵犬,也難循著氣味找來。
中途休息時,林衍摸出儲物袋,把裡麵的寶貝一一清點:血紋靈芝依舊紅亮,傘蓋的紋路裡還泛著淡淡靈光;熊膽乾燥緊實,沒有半點異味;噬靈蟲的黑殼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連之前紮進軟甲的匕首痕跡都還在;還有那幾塊青紋草,葉片依舊鮮綠。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在青石鎮都能換不少銀子,足夠他買好幾瓶凝氣丹。
“得找家靠譜的藥鋪。”林衍想起張叔以前說過,青石鎮最靠得住的藥鋪是“回春堂”,掌櫃的姓陳,為人實在,不坑獵戶,而且嘴嚴,不會隨便問寶貝的來曆。他把寶貝重新收進儲物袋,又摸了摸腰間的法器碎片——這碎片暫時不能賣,是他唯一的防禦手段,得留著防身。
又走了兩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青石鎮的輪廓——青灰色的屋頂在樹林間露出來,鎮口的官道上還能看到零星的行人。林衍心裡鬆了口氣,可剛走近些,就發現不對勁:鎮口的老槐樹下,站著兩個穿黑短褂的漢子,手裡拎著刀,正盯著過往的行人,像是在盤查什麼。他們的打扮,和之前跟蹤他的山匪探子很像,腰間還係著同款的灰布帶。
“山匪竟然查到鎮上來了?”林衍趕緊躲到路邊的大樹後,心裡一沉。他仔細觀察那兩個漢子,發現他們看人的眼神很挑,專盯著扛獵物、背背簍的獵戶,顯然是在找“能打大獵物”的人——也就是他。
要是直接走官道進鎮,肯定會被盤查;繞其他路口,鎮東的小路據說被山匪設了哨卡,鎮西的橋又太遠,得繞到天黑。林衍摸了摸儲物袋裡的青紋草,又看了看漸漸西斜的太陽——再耗下去,天黑後鎮門會關,他就得在野外過夜,更危險。
他盯著鎮口的兩個漢子,腦子裡飛速盤算:能不能用靈力壓低氣息,混在趕集的村民裡進去?可他沒學過隱身的法子,隻能儘量收斂靈力,裝作普通村民。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是趕集回家的村民,推著板車、扛著農具,浩浩蕩蕩往鎮口走
林衍眼睛一亮,趕緊順著樹後往村民隊伍的方向挪——他打算混在人群裡,借著村民的掩護進鎮。可剛走兩步,就看到那兩個黑褂漢子突然站直了身體,其中一個還從懷裡掏出張紙,對著人群比劃,像是在對照什麼。
林衍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山匪有他的畫像?他趕緊低下頭,把帽簷往下拉了拉,跟著村民的隊伍慢慢往前走。離鎮口越來越近,那兩個漢子的目光掃過他時,林衍的心跳瞬間加快,指尖悄悄凝起靈力,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就在他快要走到鎮口時,那個拿紙的漢子突然指著他的方向,對另一個漢子說了句什麼,然後兩人一起朝著他走了過來。林衍的腳步頓住,心裡暗叫不好——難道被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