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室的艾草燃了大半,空氣中的藥香與淡淡的邪氣交織。林衍與墨塵子已逐頁看完《噬道煉基訣》,冊子被重新放回清靈玉盒,可二人臉上卻無半分輕鬆——冊子裡記載的“百魂噬靈陣”“道基膏提煉法”,每一步都浸著修士的血,而邪術的核心,竟全是“聚邪為引、以濁養濁”,靠吞噬生靈的靈力與魂魄壯大自身。
“師傅,這邪術的根基是‘聚邪’,隻要能打散他們彙聚的邪氣,邪術自然不攻自破。”林衍手指輕輕敲著石桌,腦海中回放著黑風穀與長老交手的畫麵,“當時我用凝界困住他,純陰靈力一觸碰到他的邪氣,邪氣就會消散,可見純陰靈體本就是他們的剋星。”
墨塵子點頭,指尖在桌上畫了一道陰陽魚的輪廓:“《道德經》有雲‘反者道之動’,邪術以‘聚邪’為強,那反製之術便要以‘散邪’為核心。你是純陰靈體,靈力本就有‘清濁化邪’之性,若能將這特性融入招式,再借道家‘太初有道’的本源之力,定能創出克製他們的破邪之術。”
“太初有道?”林衍皺起眉,“師傅是說,招式要追溯到‘太初’的本源,纔能有更強的破邪之力?”
“正是。”墨塵子拿起一旁的《清虛秘史》,翻到記載上古破邪術的一頁,“初代觀主當年破噬道盟邪陣,用的便是‘太初清氣’,那是天地初開時的純淨靈力,無堅不摧,無邪不破。你雖無法直接引太初清氣,但你的純陰靈體源自先天,與‘太初’有幾分淵源,若能在招式中融入‘返璞歸真、以清化濁’的道意,威力定會遠超尋常破邪術。”
林衍站起身,在靜心室裡來回踱步,腦海中飛速運轉——他之前與人交手,多用凝界困敵、長劍傷敵,可對付邪修,“傷”不是目的,“破邪”纔是關鍵。若能讓長劍附上更強的純陰靈力,再借道意引導,或許能一劍打散邪氣,甚至淨化邪修體內的濁力。
“師傅,我想去試練場試試。”林衍眼神亮了起來,“紙上談兵終覺淺,隻有實際演練,才能知道怎麼把‘散邪’的道意融入招式。”
墨塵子笑著起身,拂塵輕輕一擺:“好,我陪你去。試練場有模擬邪術的幻陣,正好能幫你驗證招式的威力。”
二人出了靜心室,往宗門後山的試練場走去。此時的試練場空無一人,隻有幾座用於模擬對手的傀儡立在場中。墨塵子走到幻陣控製台前,指尖注入靈力,按下刻著“邪霧”的按鈕——瞬間,場中升起一團黑色的霧氣,霧氣裡隱約有邪修的虛影在晃動,正是模擬“噬魂邪霧”的幻陣,與黑風穀長老用的邪術分毫不差。
“衍兒,你先試試用尋常純陰靈力攻擊,看看效果。”墨塵子退到場邊,目光落在林衍身上。
林衍握緊腰間的長劍,腳步輕移,純陰靈力順著手臂流轉,注入劍身——劍光泛起淡淡的青銀光,他抬手一劍劈向邪霧,“嗤”的一聲,劍光穿過霧氣,霧氣隻是微微散開,轉瞬又重新聚攏,虛影依舊在霧中晃動。
“不行,尋常靈力隻是打散了表層邪氣,沒能觸碰到邪霧的核心。”林衍皺眉,收劍後退,“邪霧的核心在‘聚邪點’,隻有擊碎那個點,霧氣才會徹底消散。”
墨塵子撫著胡須,輕聲提點:“想想‘反者道之動’,邪霧以‘聚’為核心,你便以‘散’為刃;邪霧以‘濁’為基,你便以‘清’為鋒。你的靈力不是‘劈砍’,而是‘滲透’,要讓純陰靈力像流水一樣,鑽進邪霧的每一處縫隙,再驟然爆發,將濁邪徹底化去。”
林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道德經》裡“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的句子,又想起墨塵子說的“太初有道”。他緩緩睜開眼,不再急於出劍,而是將純陰靈力在丹田內運轉三週,讓靈力變得愈發凝練、柔和,彷彿帶著初晨的清露,不含半分戾氣。
這一次,他沒有揮劍劈砍,而是劍尖朝下,輕輕點向地麵——純陰靈力順著劍尖滲入土中,再從邪霧下方的地麵驟然湧出,像無數道細小的青銀溪流,纏繞著邪霧向上蔓延。霧氣中的虛影發出刺耳的嘶鳴,黑色的霧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那些青銀溪流在霧中彙聚,最終凝成一道小小的青銀光團,懸浮在霧心。
“就是現在!”墨塵子的聲音適時傳來。
林衍手腕一翻,長劍直指光團,口中輕喝:“以清化濁,以正破邪——”
青銀光團瞬間爆發,化作一道淩厲的劍光,從霧心向外擴散。“砰”的一聲悶響,邪霧徹底消散,連一絲黑氣都沒留下,試練場的地麵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泛著青銀光的劍痕,那是純陰靈力淨化後的痕跡。
林衍收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剛才那一招,看似輕鬆,卻幾乎耗儘了他三成的靈力,可效果遠比之前好得多。他轉頭看向墨塵子,眼中滿是欣喜:“師傅,這樣真的能徹底破邪!”
墨塵子走上前,手指拂過地麵的劍痕,指尖傳來淡淡的純淨靈力:“這招已有‘破邪’之形,卻還缺‘道’之根。你剛才用‘以清化濁’為意,可若想讓招式更穩固、更有力量,得給它一個‘本源’——你是清虛觀弟子,修的是‘太初道’,這招式便該源自‘太初’。”
“太初?”林衍沉吟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太初有道,萬物之始,太初之力本就是純淨無垢的,用‘太初’為名,既合道家本源,又顯破邪之正,豈不是正好?”
“正是此理。”墨塵子眼中露出讚許,“‘太初’為根,‘破邪’為用,這招式便叫‘太初破邪式’如何?它不僅能破邪霧,日後若遇到邪修的法器、邪陣,隻要以純陰靈力催動,再借‘太初’道意,定能淨化其上的邪氣,讓邪器、邪陣失去效用。”
林衍反複默唸“太初破邪式”,隻覺得這名字像一道暖流,順著心口淌遍全身——這不是簡單的招式,而是他以道家理論為基、以護道之心為引,創出的第一招真正屬於“破邪護生”的術法。他再次舉起長劍,這次沒有藉助幻陣,隻是將少量純陰靈力注入劍身,劍尖泛起的青銀光中,竟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金色,那是“太初”道意與純陰靈力交融的跡象。
“師傅,我再試試,這次不用幻陣,直接催動招式。”林衍腳步微動,身形如流雲般在試練場中穿梭,長劍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青銀弧線,每一道弧線都帶著淡淡的淨化之力,將場中殘留的細微邪氣徹底驅散。當他最後一劍刺出時,劍尖的青銀光驟然暴漲,形成一道半丈長的光刃,光刃落在遠處的岩石上,沒有擊碎岩石,卻讓岩石表麵的青苔瞬間變得翠綠鮮亮——那是純陰靈力淨化了岩石中濁氣的緣故。
“好!好一個‘太初破邪式’!”墨塵子撫掌讚歎,“你這招不僅能破邪,還能滋養生靈,正是‘道生萬物,以正養正’的道理。隻是你現在靈力還不夠深厚,催動招式時消耗太大,日後還需勤加修煉,讓靈力與道意更契合,才能將這招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林衍收劍,躬身行禮:“多謝師傅指點!弟子定會勤加練習,日後再遇到噬道盟的邪修,定要用這‘太初破邪式’,讓他們知道邪不壓正,逆天道者終會被天道所棄!”
墨塵子笑著點頭,目光望向試練場儘頭的雲海——那裡雲霧繚繞,像極瞭如今青州暗藏的危機。他拍了拍林衍的肩膀:“衍兒,這‘太初破邪式’隻是開始。噬道盟的邪術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日後還需你不斷完善招式,甚至創出更多破邪之術。但你要記住,招式再強,不如道心堅定——你守的是‘護生’之道,這纔是最能克製邪祟的‘利器’。”
林衍望著師傅凝重的眼神,鄭重地點頭。他握緊手中的長劍,指尖傳來劍身的微涼,心中卻燃著一團火——這“太初破邪式”,是他對抗噬道盟的第一步,往後的路再難,他也會握著這柄劍,帶著這份道心,一步步走下去,護好青州的每一個修士。
就在這時,試練場入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守殿弟子快步走來,神色有些急促:“林師兄,墨塵子長老,觀主讓你們去觀主殿一趟,說是有關於青冥盾的要事商議。”
林衍心中一動——青冥盾?難道師傅之前說的“補全青冥盾”的事,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