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清虛觀的山門,林衍一行便踏著晨露回到了宗門。一路上並無噬道盟殘餘勢力偷襲,可他懷裡的《噬道煉基訣》卻像塊寒冰,始終透著刺骨的陰冷,連純陰靈力都無法完全隔絕。剛到山門前,守殿弟子便迎了上來,見林衍抱著布包神色凝重,立刻道:“林師兄,觀主和墨塵子長老一早就在觀主殿等你了,說你若回來,讓你即刻過去。”
林衍心中一凜——觀主和師傅竟早已料到他會帶回重要線索,他對李長老道:“李長老,辛苦你帶弟子們休整,我先去見觀主和師傅。”說完便快步往觀主殿走去,布包裡的功法冊子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裡麵躁動。
觀主殿內,檀香比往日更濃,觀主坐在主位上,指尖捏著一枚龜甲,墨塵子則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卷《清虛秘史》,見林衍進來,二人同時抬頭。“衍兒,黑風穀之事辦得如何?”墨塵子率先開口,目光落在林衍懷裡的布包上,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林衍躬身行禮,走到殿中,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將《噬道煉基訣》捧在手心:“觀主,師傅,弟子在黑風穀密室找到了這個,是噬道盟提煉道基的功法,名叫《噬道煉基訣》,裡麵記載的邪術……極為陰毒。”
觀主抬手示意他將功法遞來,林衍捧著冊子上前,剛靠近,觀主便眉頭緊鎖:“好重的邪氣,這冊子竟能自行彙聚陰邪之力。”墨塵子也湊了過來,指尖凝出一縷純陰靈力,輕輕點在冊子封麵——靈力剛觸碰到紙張,便被一股黑氣瞬間吞噬,冊子上的“噬道煉基訣”四字竟泛出淡淡的血色,像是要活過來一般。
“孽障!”墨塵子低喝一聲,靈力驟然暴漲,純陰靈力如潮水般裹住冊子,黑氣才漸漸收斂。他接過冊子,緩緩翻開,每一頁都寫滿了扭曲的篆體,字裡行間彷彿能聽到冤魂的嘶吼,翻到中間一頁時,墨塵子的手猛地頓住,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以修士道基為引,需湊齊百個純靈修士的生魂,布‘百魂噬靈陣’,才能將道基提煉成‘道基膏’……這哪裡是修煉功法,分明是屠戮生靈的屠刀!”
觀主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去:“上古時期,噬道盟雖也吸食靈基,卻從未用過這般殘忍的法子。百個純靈修士,相當於半個宗門的築基弟子,他們竟為了提升實力,不惜屠戮同門修士,簡直是喪心病狂!”
林衍站在一旁,聽得心頭發緊:“觀主,師傅,弟子在黑風穀看到,那道基提煉爐已經煉過不少修士了,密室裡還有十幾具骸骨,道基都被抽得乾乾淨淨……若是其他據點也在這麼做,後果不堪設想。”
“更可怕的是這功法的反噬。”墨塵子合上冊子,語氣凝重,“你們看最後一頁——‘煉基者需以自身靈脈為容器,承百魂怨氣,若無法壓製,便會被怨氣吞噬,淪為隻知吸食的行屍’。這哪裡是修煉,分明是在賭命!”他將冊子遞回給林衍,眼神裡滿是痛惜,“天道有輪回,善惡終有報。這般逆天道而行的邪術,修煉者遲早會遭天譴,可在那之前,不知會有多少無辜修士喪命,青州的靈氣根基都會被他們毀了!”
觀主踱步到窗前,望著山外的雲海,沉聲道:“這功法絕不能外傳,一旦落入其他邪修手中,整個玄滄界都會陷入混亂。墨塵子,你與林衍一同研究這冊子,看看能否從裡麵找到噬道盟的弱點,或是破解他們邪術的線索——畢竟這是他們核心的煉基之法,必然藏著他們的命門。”
“弟子遵命。”墨塵子躬身應道,又轉頭看向林衍,眼神帶著期許,“衍兒,你是純陰靈體,對邪氣最為敏感,研究冊子時,若察覺到任何異常,立刻停下,切不可被裡麵的怨氣侵擾心智。”
林衍握緊手中的冊子,堅定地點頭:“師傅放心,弟子定會小心。隻是……這冊子的邪氣太重,尋常地方恐怕無法存放,若是讓邪氣泄露出去,反而會危害宗門弟子。”
觀主聞言,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盒,玉盒通體呈淡青色,上麵刻著細密的驅邪符文:“這是‘清靈玉盒’,能隔絕一切陰邪之氣,你將冊子放進裡麵,日後研究時再取出。”他將玉盒遞給林衍,又叮囑道,“研究時就在墨塵子的靜心室,那裡布有‘靜心陣’,可壓製怨氣,你們二人切不可單獨一人檢視冊子,需相互照應。”
“是,謝觀主關懷。”林衍接過玉盒,小心翼翼地將《噬道煉基訣》放了進去——剛合上盒蓋,冊子傳來的陰冷感便瞬間消失,連空氣中的邪氣都淡了不少。
墨塵子看著林衍,又看向觀主,語氣沉重:“觀主,這噬道盟能創出如此陰毒的功法,可見其底蘊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黑風穀隻是一個分舵,就有築基後期的長老坐鎮,還藏著這般重要的功法,其他據點恐怕……”
“所以我們更要儘快找到反製之法。”觀主打斷他,目光落在林衍身上,“林衍,你在黑風穀與噬道盟長老交手,又親眼見了提煉爐,對他們的邪術最為瞭解,研究冊子時,多留意他們煉基的步驟,或許能從步驟中找到破綻——邪術越是複雜,破綻往往越多。”
林衍點頭應道:“弟子明白,定會仔細檢視每一個細節。”
三人又商議了片刻,無非是叮囑林衍和墨塵子研究時多加小心,不可讓功法內容泄露分毫,觀主還特意安排了執法堂弟子在靜心室周圍巡邏,防止意外發生。待議事結束,林衍便跟著墨塵子往靜心室走去,手裡的清靈玉盒雖不重,卻彷彿壓著千鈞重擔——這冊子裡藏著噬道盟的陰謀,也藏著破解他們的希望,稍有不慎,便可能釀成大禍。
走到靜心室門口,墨塵子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衍兒,師傅知道這擔子重,但你要記住,我們研究這邪術,不是為了學習,而是為了保護更多人。待會兒開啟冊子,若你感覺心神不寧,立刻告訴我,切不可硬撐。”
林衍看著師傅眼中的關切,心中一暖,重重點頭:“師傅,弟子不怕,隻要能找到對付噬道盟的法子,再難我也能撐住。”
墨塵子欣慰地笑了笑,推開靜心室的門——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桌、兩把石椅,牆角燃著驅邪的艾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他走到石桌旁,揮手佈下一層淡青色的靈力罩:“這是‘靜心陣’的外罩,能隔絕外界乾擾,也能防止怨氣外泄。你把玉盒拿出來吧,我們先看看冊子的開篇,彆急著往後翻。”
林衍走到石桌前,將清靈玉盒放在桌上,指尖剛觸碰到盒蓋,便感覺到玉盒微微震動,像是裡麵的冊子在抗拒被開啟。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墨塵子,見師傅點頭示意,才緩緩開啟了盒蓋——一股比在黑風穀時更濃的邪氣瞬間湧了出來,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冤魂嘶吼,石桌上的艾草竟瞬間變得枯黃。
墨塵子立刻催動靈力,靜心陣的光芒暴漲,將邪氣牢牢困在陣中:“這冊子的怨氣比我想象中更重,看來裡麵記載的每一次煉基,都沾著無數修士的血。衍兒,你且看好,我們逐字逐句地看,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林衍點頭,目光落在冊子的開篇,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的純陰靈力,輕輕點在第一個字上——就在這時,冊子上的字跡突然扭曲起來,化作一張張痛苦的修士麵孔,朝著他的靈力撲來,口中嘶吼著:“救我……彆煉我……”
林衍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收回靈力,墨塵子連忙道:“彆慌!這是怨氣形成的幻象,你用純陰靈力壓製它,它傷不到你!”
林衍定了定神,重新凝聚靈力,這一次,純陰靈力帶著淨化之力,瞬間將幻象驅散。他看著冊子上恢複正常的字跡,握緊了拳頭——這些幻象,都是被提煉道基的修士的殘魂,噬道盟的惡行,比他想象中更令人發指。他深吸一口氣,抬頭對墨塵子道:“師傅,我們繼續吧,越早看完,就能越早找到對付他們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