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樹乾上,儘量不讓自己暴露。他看著那邪修一步步靠近,手心的汗越來越多,心裡盤算著:若是被發現,就先展開凝界困住他,再趁機逃跑,絕不能在這裡暴露身份,打亂探查計劃。
邪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靴底碾過枯枝的脆響,像錘子敲在林衍心上。他緊緊貼著樹乾,將身體縮在濃密的枝葉間,指尖悄悄摸向腰間的布袋——裡麵裝著幾株剛采的“疾風草”,葉片輕脆,扔出去能製造動靜。
那邪修走到樹下,抬頭往樹杈上掃了一眼,黑布蒙著臉,隻露出一雙泛著邪氣的眼睛,“剛才的聲音是從這來的?”他手裡的長刀微微抬起,黑色的邪氣順著刀刃往下滴,落在草叢裡,瞬間灼出幾個小黑坑。
林衍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緩,目光死死盯著邪修的動作。就在邪修準備舉刀劈砍樹枝時,林衍突然屈指一彈,將一株疾風草朝著斜後方的灌木叢扔去——“嘩啦”一聲,草葉撞在灌木上,驚起幾隻躲在裡麵的飛蟲。
“原來是隻兔子。”邪修看到飛蟲,皺了皺眉,語氣裡滿是不耐,收回長刀,啐了一口,“浪費老子時間!”說完,便轉身罵罵咧咧地走回穀內,繼續巡邏。
林衍直到邪修的身影消失在穀口,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他不敢多待,手腳並用地從樹上爬下來,貓著腰鑽進密林深處,直到遠離黑風穀的邪氣範圍,破邪玉符的發燙感漸漸消退,才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暫時歇腳。
山洞不大,剛好能容一人坐下,林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掏出樹皮上的記錄,借著洞外透進來的微光反複確認——邪修換班時間是半個時辰一次,每次換班有三息的間隙,穀內帳篷的分佈、守衛的位置,都清晰地刻在樹皮上。他指尖劃過“最內側帳篷”的標記,心裡暗暗發誓:今晚一定要查清那裡麵的邪器,絕不能讓更多修士被提煉道基。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林衍一直在山洞裡調息,運轉《太初訣》將體內的靈力調整到最佳狀態,又檢查了一遍破邪丹和傳訊符——破邪丹還剩八枚,傳訊符完好無損,青冥盾藏在衣襟下,靈力流轉順暢。他看了一眼洞外,天色已完全暗下來,隻有幾顆星星掛在墨藍色的夜空裡,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林衍悄悄走出山洞,借著夜色的掩護,重新往黑風穀後山的密林摸去。深夜的穀內格外安靜,隻有巡邏邪修的腳步聲偶爾傳來,比白天稀疏了不少。他趴在草叢裡,盯著穀口的守衛,手指在地上輕輕數著:“一、二、三——”
就在兩名守衛轉身換班的瞬間,林衍如狸貓般竄了出去,貼著岩壁的陰影,飛快地溜進穀內。他腳步極輕,連呼吸都壓到最低,避開巡邏的邪修,朝著最內側的帳篷摸去。
越靠近內側帳篷,破邪玉符的發燙感就越強烈,空氣中的邪氣也愈發濃鬱,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帳篷外站著四個邪修,手裡握著鐵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比白天多了兩人——看來邪修對這帳篷格外重視,深夜反而加強了守衛。
林衍躲在一座帳篷的陰影裡,觀察著四名守衛的巡邏規律:他們兩人一組,沿著帳篷周圍來回走動,每走三步就會停頓一下,檢視四周情況。他耐心等待著,終於等到兩組守衛交錯轉身的瞬間,立刻矮身衝了過去,貼在最內側帳篷的帆布上。
帳篷裡傳來壓抑的慘叫聲,還有邪修的獰笑:“彆掙紮了!你的道基夠純,長老肯定喜歡,等提煉出來,你也算為噬道盟立了功!”
“你們這群邪魔!不得好死!”一個修士的聲音帶著絕望,卻很快被另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聒噪!再喊,就先抽了你的靈脈!”
林衍的心像被揪緊,他悄悄從帆布的縫隙裡往裡看——帳篷中央,立著一個一人高的黑色爐子,爐子通體由不知名的黑鐵打造,上麵刻滿了扭曲的血色符文,符文之間纏繞著黑色的邪氣,爐口泛著詭異的紅光,像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爐子旁邊,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邪修,手裡拿著一根骨杖,正指揮著兩個手下,將一個被鐵鏈綁住的修士拖向爐子。
“道基提煉爐!”林衍瞳孔驟縮,終於見到了邪修提煉道基的邪器。他看著那修士絕望的眼神,想起丹城被吸食靈力的弟子,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這爐子每提煉一次道基,就意味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被摧殘,絕不能讓它繼續存在!
林衍悄悄從布袋裡摸出三枚破邪丹,捏在手心,又將青冥盾的靈力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展開防禦。他深吸一口氣,趁著帳篷裡的邪修專注於拖修士的間隙,猛地捏碎破邪丹,將藥粉朝著爐口撒去——破邪丹的金光瞬間彌漫開來,與爐口的邪氣劇烈碰撞,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誰?!”帳篷裡的黑袍邪修猛地回頭,骨杖指向帳篷入口,“有外人進來了!給我抓起來!”
帳篷外的四名守衛聽到動靜,立刻朝著帆布衝來,手裡的鐵鏈帶著邪氣,朝著林衍的方向甩去!
林衍早有準備,右手凝聚純陰靈力,朝著爐身打出一道靈力匹練——他要趁邪修沒反應過來,先毀掉這道基提煉爐!靈力匹練帶著淨化邪氣的力量,直逼爐身,眼看就要擊中爐子,爐身上的血色符文突然亮起,一道黑色的光罩瞬間展開,擋住了靈力匹練!
“砰!”靈力匹練撞在光罩上,被硬生生彈開,林衍被餘勁震得後退一步,暴露在守衛的視線裡。
“是你這個散修!”之前在古樹旁遇到的邪修認出了林衍的粗布短打,獰笑著揮刀砍來,“白天讓你跑了,今晚看你往哪逃!”
林衍展開青冥盾,擋住邪修的長刀,盾身的青銀光暈與邪氣碰撞,發出“滋啦”的聲響。他看著帳篷裡越來越多的邪修圍過來,又看了一眼那依舊泛著紅光的道基提煉爐,心裡清楚:今晚想毀掉爐子已經不可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突圍出去,把這裡的情況傳訊回山。
可就在他準備捏碎傳訊符時,帳篷裡的黑袍邪修突然冷笑一聲,骨杖朝著地麵一點:“想跑?沒那麼容易!既然來了,就留下你的道基,給我的提煉爐當養料吧!”
黑色的邪氣從地麵翻湧而出,瞬間將林衍包圍,邪氣中伸出無數黑色的觸手,朝著他的四肢纏去。林衍揮動靈力斬斷幾根觸手,可更多的觸手湧了上來,青冥盾的光罩也開始被邪氣侵蝕,漸漸黯淡下去。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邪修,還有那爐口誘人的紅光,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難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