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氣中的黑影晃了兩下就沒了動靜,林衍扶著青冥盾站穩,指尖還殘留著凝界消散後的麻木感——這邪修知道純陰靈體的秘密,絕不能讓他逃走,否則一旦引來噬道盟的人,麻煩就大了。
“我去追!”趙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剛邁出一步就疼得齜牙,胸口的傷勢讓他呼吸都帶著滯澀,“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就回!”
“一起去。”林衍攔住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療傷丹,倒出兩粒遞給趙峰,“你先服下,我用殘餘的靈力護著你,這邪修受了重傷,跑不遠。”
趙峰接過丹藥吞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稍微緩解了傷勢帶來的疼痛。兩人不敢耽擱,借著林衍指尖微弱的純陰靈光,順著邪修留下的黑血痕跡,向瘴氣更濃的方向追去。
淵底的路越發難走,腳下的碎石鬆動,稍不注意就會滑倒,陰潭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混雜著遠處不知何處傳來的蟲鳴,讓人心頭發緊。林衍的純陰靈力隻能勉強驅散周身三尺的瘴氣,更遠的地方仍是一片灰濛濛,看不清前路,隻能盯著地上的黑血,一步步向前挪。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嗬嗬”聲。林衍心中一動,示意趙峰停下,自己則屏住呼吸,悄悄向前探去——隻見前方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那名邪修正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周身的黑氣幾乎消散殆儘,隻剩下幾縷微弱的黑絲在體表掙紮,像是風中殘燭。
“跑啊,怎麼不跑了?”趙峰跟上前來,看到邪修這副模樣,冷笑一聲,破障錘在手中敲了敲地麵,“剛纔不是挺能耐嗎?現在怎麼像條喪家犬?”
邪修抬起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衍,嘴角溢位黑血,卻還在硬撐:“彆得意……你們……殺了我……噬道盟……不會放過你們的……”
“噬道盟?”林衍上前一步,目光銳利,“你和青州的噬道盟邪修是什麼關係?你們收集純陰靈體,到底想乾什麼?”
聽到“青州”和“純陰靈體”,邪修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從驚懼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純陰靈體……是尊上的……養料……你們這些修士……都要成為尊上的……墊腳石……”
“尊上是誰?”林衍追問,指尖的純陰靈力微微跳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是不是噬道尊?”
這三個字像是戳中了邪修的痛處,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大口黑血,濺在地上,瞬間被瘴氣吞噬。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就凹陷的臉頰變得更加猙獰,隻有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林衍,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尊上……是噬道尊……”邪修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狂熱,“他會……找到所有純陰靈體……用你們的靈體……煉就萬道爐……到時候……整個青州……都會……臣服……”
林衍的心猛地一沉——萬道爐!他在青州祭壇下見過這個圖案,當時還不知道是什麼,現在聽邪修一說,竟和純陰靈體有關!他剛想再問,邪修突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起頭,對著昏暗的淵頂嘶吼起來:
“噬道尊必尋純陰靈體——你們都跑不了!”
嘶吼聲在淵底回蕩,帶著無儘的怨毒與瘋狂,可話音剛落,邪修的頭就猛地歪向一邊,雙眼圓睜,徹底沒了氣息。他的身體快速失去溫度,周身最後一縷黑氣也消散在瘴氣中,隻剩下一具冰冷的軀殼。
林衍站在原地,邪修的嘶吼聲還在耳邊回響,“噬道尊”“純陰靈體”“萬道爐”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他想起青州那本標記著純陰靈體的名單,想起祭壇下詭異的陣法,想起墨塵子說過的“上古邪祟”,這些線索突然串在了一起——噬道盟的目標,從來都不隻是一兩個純陰靈體,而是要收集所有靈體,煉製那個所謂的“萬道爐”!
“林師弟,你怎麼了?”趙峰見林衍愣在原地,臉色蒼白,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這邪修就是瘋了,胡言亂語呢,你彆往心裡去。”
林衍回過神,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邪修的屍體上,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噬道尊到底是誰?萬道爐有什麼用?隕妖淵的蝕靈瘴,會不會也和噬道盟有關?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他心裡,找不到答案。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微微震動,遠處的陰潭傳來一陣“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潭底冒出來。林衍猛地抬頭,看向陰潭的方向,隻見潭水錶麵的油光開始快速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有一縷黑色的霧氣正在緩緩上升——那霧氣,和邪修身上的黑氣,竟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