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潭水麵的漩渦越轉越快,那縷黑色霧氣從指尖粗細漲到了手腕粗,霧氣中隱約透著一股與邪修身上相似的邪氣,卻更顯渾濁,像是混雜了陰潭的寒毒與蝕靈瘴。林衍握緊青冥盾,指尖僅剩的一絲純陰靈力微微顫動——他們剛耗儘靈力解決邪修,若潭底再冒出什麼凶險,根本無力應對。
“不對勁,這霧氣比邪修的黑氣更邪門。”趙峰扶著岩石站穩,胸口的傷勢讓他說話都帶著喘息,“咱們彆湊過去,先把剩下的幽冥草采了,趕緊回山!這地方待久了準沒好事。”
林衍點頭,眼下確實不是探究霧氣的時候。兩人退回陰潭邊,林衍用僅存的靈力護住銀鏟,小心地挖開石縫,將剩下的三株幽冥草完整挖出。每一株都用靈布包裹好,放進單獨的玉盒——幽冥草沾了陰潭寒氣,若混放容易互相侵蝕,影響藥性。
挖完最後一株,林衍回頭看了眼陰潭,那黑色霧氣已漲到水桶粗,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一點暗紅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潭底窺伺。他不敢再耽擱,拉著趙峰轉身就走:“快走,彆回頭。”
回山的路比來時更難走。趙峰傷勢加重,每走幾步就要停下喘口氣,林衍隻能分出一絲靈力裹住他的胸口,緩解他的疼痛。淵底的瘴氣似乎比來時濃了些,林衍貼身的避邪符透著暖意,卻也隻能勉強護住兩人不受瘴氣深侵。好在一路上沒再遇到妖獸或邪祟,約莫兩個時辰後,他們終於看到了隕妖淵入口的枯樹林。
“總算出來了!”趙峰扶著枯樹,長長舒了口氣,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臉上,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再在裡麵待一會兒,我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那兒了。”
林衍也鬆了口氣,避邪符的暖意漸漸淡去,想來是在淵中耗損了不少靈力。兩人沒敢多歇,拖著疲憊的腳步向雲霧峰走去,直到看到山門處熟悉的石獅子,才徹底放下心來。
剛到山門口,就遇到了執法堂的弟子。那弟子見他們渾身是塵,趙峰還掛著傷,連忙上前詢問:“趙師兄、林師兄,你們沒事吧?隕妖淵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遇到個低階邪修,已經解決了。”林衍簡單解釋,“我們要先去藥堂,幽冥草得儘快交給藥師,免得藥性流失。”
執法堂弟子聞言,立刻引著他們往藥堂走——宗門早已傳下話,幽冥草是煉製破邪丹的關鍵,一旦帶回,需第一時間送藥堂。
藥堂的藥香撲麵而來,比平日更濃鬱。李藥師正站在丹爐旁,手裡拿著藥材,見林衍和趙峰進來,眼睛瞬間亮了:“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幾日丹爐一直溫著,就等幽冥草了!”
林衍將四個玉盒遞過去,李藥師開啟一個,見幽冥草葉片泛著熒光,根部還帶著濕潤的泥土,忍不住讚歎:“好品相!陰潭寒氣沒散,藥性保全得極好,能提高三成丹成率!”
他也顧不上寒暄,立刻吩咐藥童準備煉丹輔料,自己則抱著玉盒走到丹爐前,將幽冥草一株株取出,用靈力仔細剝離根部的泥土,再切成細碎的草末,投入早已燒得通紅的丹爐中。
“林師弟,你來得正好。”李藥師突然回頭,對林衍道,“幽冥草沾了陰潭寒毒,需純陰靈力中和,你能不能幫我引靈力入爐?這樣能避免丹火灼傷藥性。”
林衍點頭,走到丹爐旁,右手按在爐壁上,將丹田內剛恢複的一絲純陰靈力緩緩注入。靈力剛入爐,就聽到爐內傳來“滋啦”一聲輕響,原本有些躁動的丹火瞬間平穩下來,藥香也變得更醇厚。
趙峰在一旁找了個石凳坐下,看著兩人煉丹,嘴角忍不住上揚——雖受了傷,卻順利采回幽冥草,還幫著煉破邪丹,這趟凶險也算沒白受。
煉丹的過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丹爐的蓋子被開啟時,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藥堂,爐內躺著二十餘粒圓滾滾的丹丸,呈淡金色,表麵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正是破邪丹。
李藥師小心翼翼地將丹丸裝進瓷瓶,封好瓶口,轉身走到林衍和趙峰麵前,遞過一個瓷瓶:“趙師兄,這是給你的五粒,多謝你護著林師弟采回靈草。”
接著,他又拿出一個更大的瓷瓶,遞給林衍:“林師弟,這瓶有十粒,算你半瓶。一來你帶回來的幽冥草藥性極好,二來你幫著引靈力入爐,提高了丹成率,這是你應得的。破邪丹能解邪毒、驅瘴氣,你體質特殊,留著早晚用得上。”
林衍接過瓷瓶,入手沉甸甸的,瓶中藥香透過瓷壁傳來,讓他想起隕妖淵的邪氣與陰潭的黑霧。他握緊瓷瓶,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邪修說的“萬道爐”與純陰靈體有關,或許能從修煉功法中找到應對之法。
回到清露居,林衍將幽冥草任務的獎勵靈石收好,又把破邪丹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桌角時,他看到了那本《太初訣》的殘頁。
他拿起殘頁,指尖拂過上麵的“氣行周天”四字,突然覺得,或許解開萬道爐與純陰靈體之謎的線索,就藏在這殘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