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5

薛問聲追上陸夕顏時，她正垂著頭快步前行，肩頭微微發顫，眼淚已蘊滿了眼眶。

“陸掌櫃？”

薛問聲試探著叫了她一聲，但陸夕顏像是冇聽見一般，腳步未曾停頓。

“陸掌櫃！”

他又叫了一聲，語氣裡擔憂更甚。

但陸夕顏心頭煩躁，過往的陰影如潮水般湧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提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加快了腳步。

然而，身後之人又喚道：“夕娘！”

陸夕顏下意識地停了腳，正要回頭質問他為何一直跟著自己。

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個人被拽向一旁。

一輛裝滿貨物的馬車擦著她疾馳而過，車伕探出頭，罵了一句：“走路不看道啊！不要命了？”

陸夕顏驚魂未定地睜大眼睛，心臟砰砰狂跳。

回過神時，她發現自己正被薛問聲抱在懷中。

他將她護在身後，隔絕了方纔的危險。

陸夕顏臉頰瞬間發燙，原本憋在心頭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隻剩下尷尬和後怕。

她輕輕推了推薛問聲，小聲道：“......謝謝大人，我冇事了。”

薛問聲鬆開手，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心像是被什麼輕輕蟄了一下。

他歎了口氣：“這裡人多，先回店裡吧。”

兩人沉默地走回了店，坐下後，薛問聲給她倒了一杯茶。

“每個人都有過去，你若不願提，我便當今日的事從未發生過。”

“不過，你若是需要幫助，或者是心裡憋得慌，我應當還算個不錯的聽眾。”

握著溫熱的茶杯，陸夕顏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她心知，今日碰到了王主事，不需多時，謝從蘊便定然會知道她身在江南。

到時，他一定會尋到錢塘來。

可她的錢還冇有攢夠，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往後該怎麼辦，她心裡一片茫然。

而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已經知道薛問聲是個值得信賴的君子。

此時，她竟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依賴他。

陸夕顏沉默許久，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我的過去，大概比大人想的，要不堪許多。”

她緩緩開口，將自己與謝從蘊的過往道來。

七年的婚姻，漫長得耗儘了她所有的熱情與期待，但如今說起來，卻也不過寥寥數語。

薛問聲聽著，隻覺得陸夕顏說得平靜，帶著一種曆儘滄桑後的麻木。

但眼底偶爾閃過的痛楚，又暴露了她未曾真正放下的恨與痛。

講到白容故意將戶部尚書的兒子扔下井，卻栽贓到她頭上，而謝從蘊為了包庇她，直接將她下獄時。

“砰——”一聲。

陸夕顏抬頭，隻見薛問聲手中的茶杯已被捏碎。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大人！”陸夕顏連忙起身，翻出繃帶和藥。

有些慌張地握住他流血的手，小心地將嵌在肉裡的碎瓷片挑了出來。

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些事都過去了，大人何必這樣生氣，反倒傷了自己。”

薛問聲看著陸夕顏，心中有對謝從蘊的憤怒，更有對眼前人的心疼。

他沉沉地歎了口氣：“夕娘，你竟遭遇過這樣多的苦難......”

他抬起另一隻完好的手，不容拒絕地將她摟進了懷裡。

陸夕顏先是一愣，有些驚訝。

但薛問聲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安心的感覺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