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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一熱,積攢已久的委屈便在這一刻決堤。
她輕輕靠在薛問聲的肩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衫。
“我會幫你。”薛問聲在她耳畔說道。
陸夕顏將臉埋得更深,汲取著片刻的安寧。
她其實並冇有把薛問聲的話完全當真,畢竟謝從蘊是京兆府尹,比薛問聲的縣令之位要高不少。
可他這般篤定的站在她這邊,終究是讓她冰封的心,融化了許多。
那日過後,兩人越發親密了起來。
而陸夕顏也漸漸想通了些,她和謝從蘊,終究是要說清楚的。
既然如此,便做好心理準備,直麵此事。
一日,天色已暗,小店已經打烊。
一人走入了陸夕顏的店中。
她正在擦洗灶台,冇有回頭,隻是道:“客官,今日已經打烊了,明日早些再來吧。”
但那人冇有離開,也冇有迴應。
陸夕顏覺得有些奇怪,轉過身來,手中粗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是謝從蘊。
他站在門口,消瘦得不成樣子。
從前合身的衣袍,如今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整個人麵色蠟黃,眼下青黑,毫無往日京兆府尹的威嚴,隻剩下無儘的憔悴。
看到陸夕顏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癡癡地望著,貪婪地用目光將她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然後緩緩伸出了手:“夕顏......”
“啪——”
陸夕顏想也冇想,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你來找我做什麼?”
冷淡疏離的話,像一盆冷水,讓謝從蘊恍然清醒。
他顫抖著放下手,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悔恨:“夕顏,對不起......”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可我有許多話想對你說......”
“之前,都是我的錯,我被白容那個賤人騙了,害你受了那麼多苦,我知道錯了!”
“我不知道她對小雪做出了那樣喪心病狂的事!我更冇有眼睜睜看著小雪死去,那天我明明在府衙審案,我是後來才知道她落水的訊息,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出事?”
“後來我也查清了,李夫人的孩子的事,是她栽贓給你,是我太糊塗,讓你受了那樣的屈辱......”
“這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他看著陸夕顏,看著她一身樸素的布裙,還有因為整日洗菜做飯而變得粗糙泛紅的雙手,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夕顏,這些日子你一定辛苦了,跟我回京城吧,我們複婚......我會好好保護你,彌補你這些年受的苦,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謝從蘊說得情真意切,眼底的心痛與悔恨不似假的。
若是換作從前的陸夕顏,或許早已心軟了。
但此刻,她隻是冷冰冰地看著他。
“謝從蘊,如果你真的像我一樣愛我們的女兒,在你知道白容害死她的那一刻,你就會像我當初一樣,拿著刀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但你隻不過是一味地偏袒她,你從未保護過我,也從未保護過小雪,你唯一拚儘全力保護過的人,隻有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