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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進京那天,全城戒嚴,排場比皇帝出巡還大。
陸離站在我身邊,低聲說,“他來者不善。”
那封密信送到禦前後,皇帝召肅親王進宮,兩人關在禦書房裡吵了半個時辰。
當天晚上,黑市就傳來訊息,有人出價萬兩黃金,要我的命。
陸離加了三倍人手,把我住的院子圍得像鐵桶。
又過了幾天,宮裡來了旨意,肅親王謀逆案三日後在刑部大堂開審。
皇帝親審,三司會審,文武百官旁聽。
訊息傳出去,京城炸了鍋。
“肅親王謀逆?不可能吧?他何必啊!”
“怎麼不可能!冇看顧將軍都下獄了?”
“聽說是因為沈氏那案子扯出來的……”
開審前一天,陸離來見我,“沈寒衣,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我知道。”我說,“你不是普通的暗衛首領,你是陛下的人。”
“不止。”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我是陛下的兒子。”
我愣住。
“我娘是宮裡的宮女,生我時難產死了。
陛下把我交給鎮撫司老指揮使養大,這些年一直讓我暗中查肅親王。”
“為什麼告訴我?”
“這次開審,是陛下的局,他要借你的案子扳倒肅親王,但他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反撲。”
“你怕我死?”
“是。”他點頭,“我給你安排個新身份,送你出京,等事平了,你再回來。”
我搖頭,“我要親眼看著肅親王死,我要親眼看著顧北淵受審。
我要林清月身敗名裂,我要站在堂上,把他們的罪,一樁一樁說出來。”
陸離歎了口氣,“我就知道勸不動你,但總得試試。”
他笑了,“你這脾氣跟我娘真像,她也是,你們都一樣堅毅。”
“當年宮裡有人害她,她明知是陷阱還是去了,她說,有些事躲不了,就得正麵扛。”
“後來呢?”
“後來她死了。”陸離聲音很平靜,“但害她的人,也冇活成。
陛下把她葬在皇陵邊上了,墓碑上冇寫名字,就刻了吾妻兩個字。”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安穩,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沈姑娘!沈姑娘!天牢走水了!”暗衛氣喘籲籲,“顧、顧北淵失蹤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時候的事?”
他遞過來一封信。
“寒衣:
天牢三月,我想明白很多事。
當年肅親王用你換和平,我點頭不是為立功,是為保邊關數萬將士性命。
可這三年,我冇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次閉眼,都是你被拖進帳篷的樣子。
我恨自己無能,恨自己護不住你,所以躲著你,冷著你,以為這樣就能少疼一點。
我錯了,大錯特錯。
寒衣,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但我這條命,還能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顧北淵
絕筆”
火光沖天,是肅親王府。
到王府外時,看見大門敞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
院子裡,顧北淵被幾十個侍衛圍在中間,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一把捲了刃的刀。
“顧北淵,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鎮國將軍?你現在是條喪家犬!本王捏死你就像捏死隻螞蟻!”
“那你就捏死我。”顧北淵啐了口血沫,“看陛下會不會放過你。”
“陛下?”肅親王大笑,“你以為陛下真會動我這個親弟弟?顧北淵,你太天真了!”
肅親王看見我,,“喲,沈氏也來了,正好,省得本王再去找你。”
他使了個眼色,幾個侍衛朝我圍過來。
“本來你能當個貞潔烈女,青史留名。可你偏要鬨,偏要查。”
“明天,全京城都會知道,是顧北淵越獄刺殺本王,你沈氏為救夫,不幸殞命。”
“多感人啊。”他拍手,“又能寫進《貞烈錄》了,對吧,林清月?”
林清月從陰影裡走出來,低著頭,不敢看我。
“清月,你說,這個結局,好不好?”
顧北淵突然暴起,一刀砍翻擋路的侍衛,衝向肅親王,護衛連忙回訪。
但顧北淵的目標不是肅親王,他衝到我麵前,一把抱住我,刀尖穿透他的胸口。
“這次……我冇騙你……”他笑容很淡,“我說過……護著你……誰欺負你……我殺誰……”
他咳出一大口血,“肅親王……我殺不了了……你……你要好好的……”
“拖出去,喂狗。”肅親王嫌惡地擦了擦鞋,“沈氏,該你了。”
陸離從天而降,一腳踹在肅親王胸口,肅親王倒退幾步,被侍衛扶住。
“陸離!你敢動本王!本王是皇親國戚!誰敢殺我!”
“我敢。”皇帝帶著禁軍來了。
“皇兄……”肅親王臉色變了。
肅親王的侍衛想反抗,被亂刀砍死,林清月癱坐在地,麵無血色。
肅親王被按在地上還在嘶吼,“皇兄!我是你親弟弟!你不能殺我!”
皇帝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朕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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