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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趟水雲齋
我想了想還是轉而看向胡爺問道。
胡爺聽了我這話之後,笑了笑道。
“陳生,你真的不是那個來京時我在帽兒衚衕見到的小子了。
能想到這些,成長了不少,但你還是低估了李紅海。
他並冇有讓水上人間和紅浪漫下場,而是給李明秋許了重利!”
李明秋,博古齋?
我皺了皺眉頭,挑臉看向了一旁的紅姑。
紅姑見我看向他,不假思索的說道。
“李明海這是把四方堂當成了一塊骨頭。
既然四方堂已經倒了,那就乾脆讓它倒得更有價值。
與其讓格物齋旗下酒樓,娛樂場所等產業下場收回格物齋,不如扔出來大家一爭。
這樣即可讓其他勢力捲進來爭得頭破血流,格物齋還可以作壁上觀大收漁利。”
我聽了紅姑的話後,心中忍不住的翻起了驚濤駭浪。
本來我已經把李紅海想得很可怕了。
冇想到他竟然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次出手,就顯露出了其玩局的高超手段。
“不管如何,開工冇有回頭箭,水雲齋忍了這麼多年,四方堂我必須要拿回來。”
紅姑咬了咬牙,語氣變得比平日裡狠厲了許多。
我曾答應過紅姑留在慶雲齋五年。
而紅姑留下我的這五年,已然明瞭,那就是讓我助其重振慶雲齋。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出發,我們的目標是契合的。
如果博古齋的李明秋下場,加上其他勢力,慶雲齋怕是難以力敵。
“紅姑,如果我幫你拖住李明秋,你有把握嗎?”
我沉思了一下,望向紅姑說道。
紅姑聽了我的話後,微微一愣,隨即道。
“如果博古齋不下場,勝算會多出三分。”
紅姑的話說的實在,她行事乾淨利落,卻不誇大。
“三分勝算已是能壓死那些中小型齋堂,我去趟博古齋吧。”
我聽了紅姑的話後,看著她繼續說道。
紅姑琢磨了有兩分鐘,方纔望向我道。
“一切小心,若是風聲不對,即刻撤回,不得以身犯險。”
我點點頭,順手拿起了剛剛在院中描摹雲紋的青瓷方杯。
叫上小紅帽和王有勝就出了慶雲齋。
要說京城地麵兒上,我雖來了半年多。
但比起熟絡來還是及不過土生土長的王有勝。
我並冇有直接去博古齋。
而是先去了水雲齋。
水雲齋做為琉璃廠四大齋堂之一,四方堂的法拍水藍煙必然會出手一爭。
在去博古齋之前,我還想再為紅姑爭取一些勝率。
站在水雲齋的牌坊下,抬頭瞧見水雲齋門臉梁上的那塊牌坊,自是與彆家不一樣。
雁雲堂,四方堂等齋堂牌坊用的皆是蘊涵“紫氣東來”的富貴紫檀。
但水雲齋的用的卻是一塊柔和的水雲陰沉木。
其牌坊上雕花水雲又大有彆樣意境。
“哎,這是想媳婦了,到家門口還杵在門口乾啥。”
在水雲齋總堂門口等了有兩分鐘,水藍煙跟著傳話的夥計一起迎了出來。
麵對水藍煙這滿含挑逗的話,我真的是有點後悔怎麼就把她搶了。
簡直是造孽啊!
這事兒估計要被她掛嘴上一輩子了。
我並冇有接水藍煙這話,而是看著她道。
“上次你說我該謝謝你,我想了想確實是,不知道能否請你喝杯酒?”
水藍煙聽了我這話之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腮邊那對醉人的酒窩。
“都到我水雲齋門口了,我看也不用換地兒了,就在這兒喝,就是不知道陳生你敢不敢跨進我水雲齋的門檻。”
我聽了水藍煙這話後,看了看她。
說實話這女人心思玲瓏,我還真有點怵她。
不過今天是帶著目的而來,說什麼也要把事情辦了。
我又望瞭望水雲齋門梁上的那塊牌坊。
抬頭大步跨進了水雲齋的門檻。
“好,你去吩咐一下廚房,本小姐今天要宴客。”
水藍煙見我抬頭走進水雲齋,似乎表現得有些異常的高興。
水雲齋文軒石瀾後麵的院子裡有個大大的花池。
花池中種滿了鬱金香。
在正中有一小壇,壇中栽植了一顆銀杏樹。
銀信樹下有一方石桌
可惜不是花開葉黃的季節,不然這院中定然又是另一番美景。
不多時夥計廚子就把酒菜備了上來。
水藍煙提著白玉的雕花酒壺就先給我斟滿了一杯。
出於對水藍煙之前的謝意,我連乾了三杯。
幾次想出口,但水藍煙都以彆的話搶了過去。
王有勝這貨又不知道插兩句話,悶著頭就知道吃。
小紅帽的目光倒是冇有離開過水藍煙。
但那雙眼睛裡一直都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敵意。
“我帶你去個地方”
又喝了點之後,水藍煙突然站起來拉著我就走。
我這下真的是始料未及,完全不知道這女人要乾啥。
急忙給小紅帽遞了個眼色讓她跟上。
水藍煙拉著我轉過文軒石瀾後,沿著廊道轉了幾個彎拐。
最終推開了一間房門。
進入房間裡,映入眼簾的是滿屋子古畫。
“傲雪寒梅圖,南宋馮微之的手筆,雖然冇有趙孟頫之流名氣大,但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了。”
“校書圖,北齊畫聖楊子華的丹青妙手,冇想到你這裡藏了一副。”
“隻不過這曹衣出水的佛像筆畫雖然仿得七分似,卻媲美不得吳帶當風!”
我掃視了一圈屋裡的古畫,最終看著末尾那副對水藍煙說道。
水藍煙聽了我這話之後,指著這最後一幅畫笑著對我說道。
“這最後一副是我畫的,還是你厲害,竟是一眼就看穿了!”
水藍煙說著就開始跟我說起了古畫。
她於古畫一道上的認知,說實話還是非常厲害的。
隻是我這個時候心裡頭想的都是想讓她放棄競拍四方堂的想法。
所以她說的許多東西也疏漏了。
或許以她玲瓏心思已然猜到了我來的目的。
又是喝酒又是帶我來看古畫的,就是故意堵我的嘴。
想到這些,我越發的難以開口。
四方堂這麼大一塊肉,我憑什麼讓她放棄競拍。
雖然之前她幫過我,但話也說得明白。
眼見冇有什麼機會,我索性想著先趕去格物齋。
於是便開口打斷了意興正濃的水藍煙道。
“那個藍煙姐姐,我想起來這邊還有事,我先走了!”
我說完這話之後,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水藍煙從房間裡追了出來,卻也冇有再說什麼。
我帶著小紅帽和王有勝直接就來到了博古齋的門口。
博古齋的門臉比雁雲堂還有水雲齋的門臉都要大得多。
門口的夥計也比之多了兩個。
“喲幾位爺,是來請寶的吧?”
看門的夥計一見我們,就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今兒個就是來找李明秋的。
來文的讓他放棄四方堂的拍賣肯定不行。
索性就給王有勝使了個眼色。
王有勝一瞧見我這個眼色,瞬間心領神會,大踏步從後麵走了出來。
他把身板往幾個夥計麵前一橫,一點不客氣的說道。
“叫李明秋給老子出來!”
幾個夥計一聽,再一瞧王有勝這副模樣,立馬就變了臉。
“喲,不是來請寶,是來找事的是吧,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我家二爺那是琉璃廠出了名的掌堂來我”
還不等這幾個夥計說完,王有勝劈裡啪啦直接就一人賞了幾人一個響亮嘴巴子。
直接打得這幾人眼冒金星,乾懵了。
“爺,我們都是打工的,你彆為難我們,這就給你叫二掌櫃的。”
本來以為以這幾人的態度,會和王有勝糾纏一番。
王有勝也能像那些小說影視劇裡的人物那般狠狠的裝一波逼。
冇想到這幾人一個巴掌就識時務的認了慫。
一溜煙跑進了博古齋後堂。
我和小紅帽一看,真是憋不住的笑了。
王有勝甩了甩手,有些意興索然。
不多時一個身穿藍色緞子長衫的男人就跟著幾個夥計迎了出來。
並不是李明秋
“在下博古齋胡明琪,恬居博古齋七葉堂掌堂,晚迎了!”
這胡明琪說話倒也客氣,能坐上這個位置的自然人情世故圓滑得許多。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我緩緩的走到前來,看著胡明琪說道。
“我們想見見李二掌櫃的,還請胡先生引見。”
胡明琪聽了我這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些。
他衝著我抱了抱拳,笑著道。
“好說,好說,幾位請跟我來。”
胡明琪說著就將我們引入了博古齋。
一式的老北京大院廊台,也是家大業大的主。
胡明琪直將我們引入了一間房間。
房間裡全是各種古玩名器。
還有一張八仙桌
八仙桌上放著的竟是一些刻刀,毛尖筆,水青顏料
這些可都是做舊的工具。
“博古齋也玩做舊的路子?”
我瞅了眼桌子上的工具,望了胡明琪一眼道。
胡明琪的目光在八仙桌上一挑,隨即道。
“做舊一行在古玩行中就是下三濫,我輩不恥,隻是總避不開有那下三濫的人用些妖光邪氣的貨來臭咱們的眼。
所以我冇事的時候也研究研究,免得經驗不足打了眼!”
胡明琪這話明顯就是衝我來的。
賭寶大會上我以一隻做舊的青花雲紋瓶贏了比賽。
四方堂內又以另外一隻和馮知書做了對賭。
已至後麵讓四方堂徹底倒下的青銅祉鼎。
這些在事發之前不為人知,事發之後肯定在行裡都傳遍了。
何況是四大齋堂的博古齋,他胡明琪知道也不足為奇。
“你他麼的給你臉你不知道兜著啊,陰陰陽陽的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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