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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最冇用的就是一事無成的溫柔
四方堂是格物齋旗下當紅堂口，生意正隆。
每年都給格物齋掙著大把的票子。
我弄倒了四方堂，無疑是動了他們桌子上的饅頭。
但這人竟然能站在馮知書的屍體前，冇有任何情感波動，冇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安排了後續事宜。
他雖然冇有給我說哪怕一個字，但那份氣勢已是說明瞭一切。
“五叔，五叔就是這個陳生，他不僅欺負到侄兒頭上來了，還害死了九叔！”
趙雲書這時候彷彿看見了主心骨，一溜跑到了這男人身邊。
平日裡的那份張揚意氣，在這男人麵前也表現成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饒是如此，這男人依舊冇有轉身看我一眼。
他僅僅是揮了揮手，隨即便有人用屍袋收走了馮知書的屍體
隨著後麵的事情逐漸平息，我們很快回到了慶雲齋。
但趙雲書嘴裡的這個五叔，讓我想起來依舊忍不住的心有餘悸。
“紅姑，這五叔是何來頭。”
慶雲齋的院子裡，我問紅姑。
紅姑聽了我的話後，神色嚴肅的對我說道。
“那男人叫做李紅海。
乃是格物齋老堂口十一堂的掌堂把子。
聽說當年是瀋陽道那邊逃荒過來的，時年七歲，流落江湖。
被格物齋老掌櫃的收入格物齋，打小帶身邊教出來的。
算是正兒八經的老江湖。
其人擅鑒花鳥水墨，丹青書法，琉璃廠古玩行中有著“丹青客”青爺的名聲。”
怪不得李紅海在四方堂門口時有那份氣度。
馮知書的死以及李紅海的出現讓我再次的認清了紅姑和水藍煙他們給我說過的話。
也對古玩行的殘酷有了一個更加深刻的認知。
“我會在三天後拍下格物齋四方堂的產業，你休息兩天，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怎麼走，還是那句話這行局裡來局裡去，萬事小心”
末了紅姑又交代了我一句，轉身進了房間。
我坐在院中的榻榻米上，描著一隻青瓷方杯上的雲紋，將來京後的事情都獨個兒思考了一遍。
其間不免唏噓
誰能想到我一個出生小縣城的普通小子。
竟是被生活所迫，捲進了琉璃廠古玩行四大齋堂的利益漩渦之中。
誰能想到半年前的我和方悅，如今竟已陰陽兩隔。
想到死在琉璃廟的方悅，我心中的火這時候又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不管是方悅的仇，還是答應紅姑的五年。
這條路我都得走下去，趙雲書必須付出代價，格物齋必須死。
現在我背後有紅姑的支援，身邊有小紅帽和王有勝，我相信我的八將很快會集齊
雁雲堂的韓甲一，我雖然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水雲齋的水藍煙
這些都可以以更深層次的利益進行拉攏。
尤其是水藍煙，隨著後麵格物齋生意鏈的崩潰，她水雲齋獲得的利益將會越來越大。
五叔？青爺？十一堂嗎？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最後我的心思又回到了李紅海的身上。
“諾”
就在我描著手中的青瓷方杯，想著這些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輕和的女聲。
這聲音竟然還帶著三分蘿莉專屬的奶聲奶氣。
放下手裡的青瓷方杯，抬起頭來，便看見了小紅帽。
她將一塊指長的像似餅乾一樣的東西遞向了我。
我接過來一咬，滿口的酥甜，應該是核桃酥一類的軟酥。
讓我驚喜的不是這軟酥的酥甜，而是小紅帽對我的態度。
“原來你聲音這麼好聽，平日裡都一副生人勿近，對我愛搭不理的模樣，今兒怎麼巴結起我來了？”
我又嚼了嚼嘴裡的核桃酥，望著身旁的小紅帽打趣似的說道。
小紅帽冇有和我鬥嘴，擠了擠我，在我旁邊的榻榻米上坐了下來。
“你弄死了馮知書，我認你這個姐夫了。”
小紅帽的話冇有太多花裡胡哨的複雜渲染，言簡意賅。
但我深深的明白了這話背後的意義。
“小紅帽”
我望著院中那些在微風中搖曳的花草，輕輕的呼喚了一聲。
“嗯？”
小紅帽聽了我的這聲呼喚後，微微挑頭衝著我嗯了一聲。
“你和方悅是怎麼認識的？”
我對小紅帽說道。
小紅帽聽了我的話後，臉上露出了些許回憶之色。
繼而她緩緩的開口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聽說過外八行嗎？”
外八行，聽韓甲一在雁雲堂說過一次，後來又在紅姑那裡得到詳細瞭解。
外八行不在三百六十行之內，不在士農工商之中，是為盜蠱機千，蘭神紅索八門。
盜門說的就是那些做無本生意的，包括淘沙倒鬥，偷牛換馬
蘭門指的是那些煙花娼妓，譬如曾經的大同姑子，西湖船孃
我看了看小紅帽，輕輕的點了點頭。
小紅帽見我點頭，接著剛剛的話對我說道。
“我就是外八行中，索門裡的人。
乾我們這行的，曆來都是刀口舔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半年前方悅姐姐來京找你，那次我因任務失敗被人反殺。
身受重傷奄奄待斃於衚衕巷子裡，是方悅姐姐救了我。
她孤身一人來京，本就艱難，卻將僅剩的食物和活命資源都留給了我
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小紅帽說到這裡，眼眶不禁的紅了。
我伸手拭去小紅帽眼角的淚。
自己何嘗不是也紅了眼眶。
“小紅帽，姐姐離開了，我們都得好好活著，隻有好好活著纔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到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方悅的話。
明白了她的心思
方悅一直給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而是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擔當。
還有方悅在琉璃廟死在我懷裡時留下的話。
她是怕我因為她的死而產生殉情的念頭，怕我此後意興索然，一蹶不振
所以纔在最後給我留下了做腕，成王，做大亨的念想和目標。
男人最冇用的就是一事無成的溫柔，還有嘴上說說的擔當。
“咦，怎麼個情況這是？”
就在這時王有勝拿著一把羊肉串慢悠悠的進了院子。
他看著我和小紅帽都紅了眼眶，不明所以的問道。
我收了收心情，望著王有勝道。
“你一天天的這吃是冇夠了？”
王有勝一口嗦了一根羊肉串，望著我道。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你要嫌我吃得多，我換個大哥！”
這死胖子，這份心性倒是著實讓我羨慕。
“胡爺來了，說是要見紅姑和你，你見不見。”
王有勝冇有和我一直吧啦，三言兩句之後就說到了正事。
胡爺？他還敢回慶雲齋？
他帶我入的行，後麵卻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四方堂內的諸多事情我現在也想明白了七八分。
我的做舊手藝雖說不能長久瞞過馮知書。
但馮知書也絕不可能那般輕描淡寫的精準說出我那隻青花雲紋瓶的妖光邪氣之處
其中定有他的參與，還有琉璃廟前遞斧見紅的事情，已然成了我心裡頭的一個疙瘩。
“讓他走，告訴他以後我陳生和他就是一條岸子兩江水，格物齋我必然扳倒，請他好自為之！”
我看著王有勝，字字都像是從牙根處蹦出來的那般，充滿了恨意。
吱呀
正房大門開啟，紅姑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先是看了看我，才轉而望向王有勝道。
“請胡爺進來吧。”
我聽了紅姑這話之後，心中是十二分的不愉快。
但礙於胡爺是紅姑的人，再有不愉快也得噎了。
我這副樣子紅姑是看出來了。
她在我肩膀上輕輕一拍，對我說道。
“許多事情看到的和原來的是不一樣的，你可以永遠的相信胡爺！”
我聽了紅姑這話之後，心中的不愉快並冇有減少分毫。
我曾經提醒過胡爺，甚至詢問過胡爺兒子的事情。
但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步。
胡爺很快的進了院子。
麵對紅姑，胡爺還是原來那般的恭敬。
他和我打了聲招呼，我並冇有理他。
“胡爺，這十方你拿著，把你兒子的事情解決了。”
紅姑行事還是那般的乾淨利落。
她從身上掏出一張行票遞給胡爺。
這行票和現今流行的支票差不多。
但來源卻是曾經古玩行用以兌換現銀的銀票。
胡爺並冇有接紅姑遞給他的行票。
隻是看著紅姑說道。
“我既然入了格物齋，跟了趙公子，這慶雲齋的錢我是不能再領了。”
紅姑聽了胡爺的話後，直接將銀票塞進了胡爺的懷中。
“讓你拿著就拿著，不管你做啥決定，你胡爺是看著我長大的，永遠都是我慶雲齋的人。”
我再次的見識了紅姑禦人的手段。
胡爺見此，也隻好收起了行票。
接著他望著我和紅姑道。
“三天後四方堂的法拍，按規矩格物齋不能下場，但李紅海已經做了安排，望你們小心！”
我聽了胡爺這話之後，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格物齋雖然不能直接下場，但其旗下生意涉及酒樓賭場
四方堂作為格物齋當紅堂口，即使倒了，格物齋又怎麼真的捨得這塊血饅頭流入彆人之手？
如果水上人間，紅浪漫等脫離於古玩行業的產業勢力下場
四方堂最終的結局還是回到格物齋手中。
這就說轉了一圈，格物齋的損失也不過是死了一個馮知書。
李紅海這招，果然厲害狠辣啊。
“胡爺能再透露一點，是水上人間，還是紅浪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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