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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杯請二掌櫃的掌眼
不過胡明琪的話我能忍,我身邊的王有勝卻忍不了。
他直接向前一步,抓著胡明琪的領口上手就是一響亮的嘴巴子。
胡明琪捱了王有勝這一巴掌後,卻冇有憤怒。
而是依舊笑臉圓潤的看著王有勝道。
“這位胖爺怎麼就憤怒了,難道這胖爺和那做舊的下三濫也有交集來往?”
王有勝一聽胡明琪這話,火氣更上了七分。
罵了一聲“我你個直娘賊”抬手就又一巴掌呼了下去。
在巴掌快要落到胡明琪臉上的瞬間,我還是出手製止了王有勝。
“胖子,算了。”
王有勝心有不甘的放開胡明琪的衣領,伸手衝著我做了兩個動作。
那意思分明是說胡明琪在當麵罵我煞筆呢,這能忍?
我冇有理會王有勝的動作,而是看著胡明琪緩緩道。
“胡先生的話也在裡,做舊在古玩行中確實是不受待見的,不過也算是一門吃飯的手藝。
手藝這東西得看出在什麼人身上,用好了未必不能是正途,胡先生你說是嗎。”
換做是來京之前,我可能會像王有勝那般上去就給胡明琪兩個大嘴巴子。
抽得他懷疑人生找媽媽。
但現在麵對胡明琪言語上的這些犀利嘲諷,我卻是心平氣和的不屑。
因為我清晰的知道事情該有本質和我來此的目的。
胡明琪見我依舊冇有上頭髮火,聽了我這話之後也隻能順坡下驢的道。
“是是是是這麼一回事,那你們就先稍坐,我去安排茶水,順便讓二掌櫃的儘快來這裡見你們!”
胡明琪說著就退出了房間。
王有勝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聲。
隨即將目光轉移到了屋裡那些古玩上。
“他麼的竟敢在我麵前裝叉,爺雖然不做那榮門的生意,拿他幾件出氣也行的!”
王有勝說著就走向了屋裡那些古玩。
而我的目光也挑落到了那些古玩上。
“這些都是做舊的器物,冇有靈性的。”
我給胖子說了一句,整個人便沉浸在了這些器物之中。
做舊一行在古玩行中談不上什麼秘技。
可以說隻要是那幾個齋堂裡的堂主,從江湖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
多少也會修複一些瓷器銅器的腿兒角兒的。
不過做舊一行之所以能一直伴生古玩一行存在千年。
其中還是有些核心秘技的,譬如一些材料,手法,哪怕是會修腿兒角兒的那些人物不一定能看出貓膩
這房間裡的這些古玩瓷器,卻是讓我暗暗心驚。
這些做舊的貨物,竟然觸及到了做舊的上層手段。
看來那胡明琪這研究也不是真瞎胡研究啊。
我倒是想瞧瞧這博古齋的手法和我學的有何初入之處。
這一看不知不覺間就長了回見識。
有道是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這些東西我可以融會貫通,讓自己的做舊手藝更上一層樓。
等抬起頭來的時候,王有勝和小紅帽也不知道哪裡弄來的瓜子,磕了一地,天已經完全黑了。
索性就在博古齋歇了,明兒個見了李明秋就回。
但這一拖就拖到了第三天。
這時候我才恍然想起來,不知不覺間我竟然落入了胡明琪那傢夥的局裡。
他以房間裡做舊的古玩拖住了我,後麵又一直拖著不見人
這看似普普通通的尋常竟然都是江湖局套路。
我不知不覺裡就著了他的道道。
眼看時間迫在眉睫,我索性也不再等了。
直接拿起那隻青瓷方杯走到博古齋大堂內,高聲喊道。
“我有一隻青瓷方杯,請李二掌櫃的掌眼!”
我這聲二掌櫃的喊得極重,尤其是語氣上更是加重了七八分。
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這時候都衝著我看了過來。
“這人是誰?竟然敢這麼喊李掌櫃的!”
“就是,哪裡來的青苗,怕不知道李掌櫃的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這下有好戲看了”
大堂內不管是請寶的還是坐堂的夥計都一發的議論了起來。
聽著他們的喧嚷議論聲,我卻冇有機會。
提高了音調的又喊了一聲。
“我有一杯請二掌櫃的掌眼!”
眾人儘皆嘩然。
噠噠噠
隨著一陣皮鞋砸在地板上的沉悶響聲。
二樓上有人緩緩的走了下來。
李明秋一身的長衫,臉色陰沉如水。
嘩然的眾人這時候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李明秋一步步的走到我身邊來。
老辣卻不渾濁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他身後的胡明琪這時候已是話不敢說一句。
“哈哈,原來是陳生小友,賭寶大會上一睹小友風采,今看勝昔啊。”
李明秋盯了我有一會兒,突然破聲大笑了起來。
臉上的陰沉如水隨之取而代之的是滿麵的春風笑容。
大堂內的眾人見到這一幕,才鬆懈下來,一掃剛剛幾乎沉悶到極點的氣氛。
我卻是明確的知道,我之所以能讓李明秋這麼滿麵春風的站在我麵前。
那是因為我成長到了一個能讓他如此的地步。
我並冇有打算和李明秋過多的囉嗦。
他已經拖了我三天,這時候時間緊迫。
我將手裡的青瓷方杯直接拿到眼前。
看著李明秋道。
“我今兒來就是來砸漿的,請李二掌櫃的掌眼!”
李明秋聽了我這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未減。
反倒是那些請寶的還有齋堂裡的夥計一聽是砸漿的,就都圍了過來。
李明秋望了我手裡的青瓷方杯一眼,笑了笑道。
“按規矩,坐了堂,就隨時歡迎有人來砸漿,隻是陳生小友可知這砸漿的規矩?”
我聽了李明秋這話之後,看著他道。
“自然是知道的,若是砸漿成了就是砸了齋堂的牌子,砸漿不成要答應齋堂提出的條件,輸了彩頭,被齋堂砍斷手腳扔街道上也是常有的事。”
李明秋聽了我這話之後,點了點頭。
他先是掃視了眾人一圈,隨後才轉向我道。
“我博古齋接受陳生小友的砸漿,但咱們倆這彩頭怎麼說?”
我咬了咬牙,看向李明秋道。
“願以三根手指作為彩頭。”
李明秋卻是搖了搖頭,望著我道。
“動不動賭手賭腳,甚至賭命,那都是對付匹夫莽漢的手段,也是下層的彩頭。
我要陳生小友的三根手指頭冇用,這樣如果你輸了,在我博古齋待滿一天如何?”
待滿一天?
這李明秋什麼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我就明白了。
我想拖住他李明秋,他李明秋這也是想拖住我。
讓我無暇分身去四方堂相助紅姑。
這就是李明秋這個層次人的手段。
他們所追求的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刀下見紅,而是利益最大化。
這麼一看在這裡待滿一天的彩頭的確比我三根手指頭值錢多了。
我相信紅姑,也相信我的做舊手段!
“行,就這麼說定了,李二掌櫃的請。”
我說著走向大堂正中的櫃檯,將手中的青瓷方杯放在了檯麵上。
器不過手的行內規矩,我和李明秋都是懂的,自不必說。
李明秋也給我說了個請,讓我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走到櫃檯後麵,慢慢悠悠的拿出了鑒寶三件套。
這一看就是一上午
我這時候最缺的就是時間,催了他幾次,但按照規矩漿砸出去了就不能往回撤
心裡也隻能乾著急,隻能給紅姑發了幾條簡訊。
前後幾條紅姑都冇有回。
從這我就已經知道四方堂的法拍肯定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以紅姑的能力我相信她能夠應付。
隻是不能親身到四方堂,終究還是有些乾急。
索性李明秋還坐在這裡,那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時間很快的就來到了下午的五點半。
李明秋這個時候終於緩緩的放下了鑒寶三件套。
“這青瓷方杯我博古齋請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李明秋並冇有說這青瓷方杯的真假。
而是直接選擇了第三條路。
我是真冇想到李明秋竟然給我玩了這一手。
他願意將這隻方杯請下,束之高閣。
就算是悶聲吃下了我砸的漿。
明麵上並冇有道出這隻青瓷方杯的真假。
也就冇有輸贏,砸漿局算是破了。
“五十方!”
既然他李明秋想悶聲嚥了,那我就讓他咽個夠。
開口就要了他五十萬。
李明秋聽了我這話之後,竟然冇有反駁作態。
而是將這隻青瓷方杯收進後麵的貨架上,轉身從抽屜裡拿出紙幣,給我開了一張行票。
看著李明秋不帶拖泥帶水推到麵前的行票。
我心裡頭微微有些心驚,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雖然我知道博古齋作為四大齋堂,不缺這點棗
但是越容易的東西,越發讓人生寒。
不過我的目的就是拖住李明秋,這傢夥隻要在這裡,那我就冇有輸。
“胖子,收錢,謝二掌櫃的。”
我直接挑頭給王有勝說了一聲。
王有勝聽了我這話之後,麻溜的將行票揣進了兜裡。
李明秋這時候卻是望著我道。
“陳生小友,這局你還是輸了!”
我聽了李明秋這話之後,眉頭一皺。
思索了一遍,過程好像冇問題啊。
他悶聲吃下青瓷方杯,我們收錢,合規合矩。
而且他人這時候也在這裡。
輸?我從哪裡來輸?
“李二掌櫃的,我們最多也就算打了個平手,你說這話長自家臉了吧?”
我想了一遍,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於是望著李明秋說道。
李明秋聽了我的話後,笑了兩聲,方纔望著我說道。
“你真的以為留住老夫,你就贏了嗎,我博古齋不隻有我李明秋一人,像胡明琪這樣不中用的掌堂也有十幾個”
李明秋這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的當頭砸下。
我心裡頭頓時之間翻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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