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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
黎慕聲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報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抬眼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天空是洗淨後的澄澈深藍,幾縷緋紅的晚霞還留戀地掛在天邊。
她關掉電腦,整理好桌麵,起身伸了舒展。
剛站起身,旁邊工位的張彤也正好關掉顯示器,伸了個懶腰。
張彤是公司裡和她同期進來的,為人沉穩踏實,工作能力不錯,兩人因為專案合作過幾次,關係屬於客氣疏離但能聊上幾句的同事。
他看見黎慕聲,禮貌地點點頭:“黎姐,也才下班?”
“嗯,剛弄完。”黎慕聲拎起包,回以淺淺的微笑。
“一起下去?這個點電梯難等。”張彤提議。
“好。”黎慕聲冇有拒絕。
有個人同行,總好過獨自一人淹冇在下班的人潮裡,被無邊的寂靜和回憶吞噬。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間,隨口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工作話題和天氣。
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門開,下班的人流湧出。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辦公大樓,傍晚微涼的風迎麵吹來,拂動了她的髮絲。
“黎姐,你臉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拚了?注意身體啊。”張彤側頭看了她一眼,出於同事間的關心,多說了一句。
“謝謝,還好。”黎慕聲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轉回實現就看見不遠處的景觀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易釧死死地盯著大樓出口的方向,眼神焦躁又茫然。
黎慕聲帶著淺淺的笑意,笑意勾得正好,告彆的話剛到嘴邊,傅易釧便帶著濃重的陰翳衝了過來。
“黎慕聲!”傅易釧低吼著,聲音沙啞粗糲:“我就說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原來是找好了下家。”
黎慕聲眼神一眼,上前一步將張彤擋在身後:“傅易釧彆像條瘋狗在我公司門口亂咬,我們已經離婚了,沒關係了!”
傅易釧冷“嗬”一冷聲:“昨天才離婚,你今天就和野男人出雙入對?你把我當什麼了?”
張彤皺緊了眉頭往前半步:“這位先生,請你注意言辭。我和慕聲隻是普通同事,剛好一起下班。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請私下解決,不要在這裡影響他人。”
黎慕聲捏了他的胳膊將他往外帶:“傅易釧,這是我公司,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要鬨也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鬨。”
“就在這!”傅易釧猛地將他甩開:“你敢做還不怕曝光?”
黎慕聲被他的力往後帶,倒退了兩步才穩住身體。
許多目光被這一吼瞬間擊中,她有種私密事被曝光在公共場合的羞恥感,也是對傅易釧幼稚心態的又一次失望。
場麵難看得讓她避無可避,索性也把那些上不得檯麵的賬攤開。
“傅易釧你也二十六歲了,不是六歲。做事能不能動動腦子,想想後果?”
傅易釧張了張嘴,想反駁,黎慕聲的話砸過去堵住:
“你真是自私、虛偽又雙標,房租要交了,你拿去買顯示卡打遊戲;你媽躺在醫院,你嫌麻煩,讓我這個上班的請假去伺候;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冷鍋冷灶,你問我為什麼不做飯。”
“你說你弟弟在家裡啃老你爸媽,你不也是同一平中,你弟弟是從你爸媽口袋裡抓錢,你是直接從我口袋裡明搶,花著我的錢還指責我貪慕虛榮。”
周圍下班的同事腳步漸緩,目光或明或暗地投過來。
傅易釧瞬間漲紅臉,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黎慕聲你——”
“你什麼你,兩年來你有往家裡拿過一分錢嗎?有儘過一天該儘的責任嗎?遇到問題就把責任推給彆人。”
傅易釧被她連珠炮般的指控砸得頭暈目眩,哽嚥著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你以前溫柔體貼,現在隻有工作和錢,你就是不愛我了,有了更好的人了纔會厭棄我,否則你怎麼會和我離婚,你答應過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的。”
黎慕聲覺得他荒唐可笑,跟他說話彷彿在對牛彈琴,“傅易釧你覺得有情能飲水飽,你自己去喝,彆拉上我。”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為你巨嬰一樣的人生兜底,你是死是活我都不會管。”
她指著大門口:“趕緊滾,彆站在人群裡礙眼。”
傅易釧臉上紅白交錯,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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