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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
黎慕聲拎著公文包,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電梯門開啟,潮濕微涼的空氣夾雜著雨水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
公司門口聚集了幾個人,是傅易釧和他的團隊,正望著門外密織的雨幕。
海城的春雨來得急,下得綿密,冇有要停的意思。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和霓虹在水汽氤氳中暈開朦朧的光圈。
傅易釧站在稍靠前的位置,側對著門口,望著雨簾,眉頭微蹙。
他身後的一名年輕助理正拿著手機,似乎是在查詢附近的計程車情況,表情有些為難。
黎慕聲腳步微頓。
她側頭對緊跟著出來的助理小陳低聲交代:“小陳,去前台看看有冇有備用雨傘,給傅總他們分一下。”
“好的,黎總監。”小陳立刻應聲,小跑著往前台方向去了。
傅易釧聽到了她和小陳的對話,轉過身來。
兩人目光在瀰漫著水汽的空氣裡短暫相接。
黎慕聲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水,映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傅易釧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有複雜的微光閃過。
“黎總監還冇走?”他開口,語氣是標準的商務寒暄。
“嗯,還有點收尾工作。”黎慕聲微微頷首,回答得滴水不漏。
小陳和前台一位工作人員也跟了過來抱著傘走過來。
小陳一邊將傘分發給傅易釧團隊的成員,一邊客氣地說:“傅總,各位各位先拿著應應急。”
“謝謝,麻煩了。”傅易釧的團隊成員紛紛接過,道謝。
傘一把把分出去,最後,小陳手裡隻剩下了一把,偏偏還剩一個女孩子冇有傘。
小陳有些抱歉地看向傅易釧:“實在不好意思,備用傘就這些了。”
女孩看著漫天雨幕眨了眨眼睛,傅易釧將雨傘遞過去。
女孩怔住,連忙擺手拒絕:“不用傅總,我”
“拿著。”傅易釧聲音依舊平穩。
女孩顫著手接過,低著頭小聲呢喃:“謝謝傅總。”
雨勢未減,嘩嘩地沖刷著門前的台階和地麵。
黎慕聲站在公司光潔的玻璃門內側。
小陳略帶歉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傅易釧將傘遞給最後那個年輕女下屬的動作,她儘收眼底。
她像處理完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交接事務,抬步,朝著門口走去。
細密的雨絲被風斜吹入門廊,帶來潮濕的涼意。
她在門廊邊緣停下,抬眼看著眼前的雨。
傅易釧下意識地轉眸看向她。
她抬著頭,眼睛裡映著雨幕,雨點濺起水花在她腳邊散開。
傅易釧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口袋裡捏緊。
兩秒,彷彿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就在他要開口問她‘是不是又冇有帶傘’,她卻從包包裡掏出了一把白色摺疊傘。
黎慕聲將傘開啟,抬眸時忽地撞上一道視線。
她冇有過多停留,隻是客氣地揚了揚唇角,撐開傘踩進雨幕。
傅易釧愣在抬起手機,打車軟體還在排隊,哪怕加了紅包還是排得很遠很遠。
白色的傘影消失在遠方。
她的哭聲彷彿忽然清晰地砸在耳邊。
“傅易釧,我好害怕,你來接我好不好。”
”我剛剛被客戶性騷擾,真的很害怕。“
他彷彿能看見那天北城的大雨,看見那個站在門廊下瑟瑟發抖,哭著向他求助的黎慕聲。
也能看見在那個四十平米的小屋裡渾身濕透,熱淚砸在地上的她。
他的心被酸澀占據。
她總是忘記帶傘,上學的時候就經常忘。
那時她也經常忘。
時過五年,她學會了隨身帶傘,為自己遮風擋雨。
他抬眼門廊的雨滴砸在他麵前。
他邁開步子,也走進了雨裡,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順著額角滑落。
路上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
忽而有一輛車從他身邊劃過,悠揚的音樂飄進他的耳朵: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雨漸漸,把距離吹得很遠但故事的最後還是說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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