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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車窗降下,露出周璟森輪廓分明的側臉,路燈與車燈交織的光線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從傅易釧身上極快地掠過,眼底溫度瞬間降低。
“黎慕聲,上車。”他開口,周圍的雪好像又冷了幾分。
黎慕聲對傅易釧客氣而疏離地點了點頭:“我們先走了,謝謝。”
她拉著袁倩走到車旁,微微彎腰,對車裡的周璟森說:“送一下我發小,袁倩,順路。”
周璟森輕輕點頭,預設可以,臉色依舊冷著。
幾乎在車門關上的同一秒,周璟森便一腳油門踩下,車子快速滑了出去。
車內暖氣充足,與外界冰天雪地宛如兩個世界。
氣氛被壓得很低,壓得黎慕聲覺得莫名其妙。
傅易釧站在原地,手裡那把黑色的大傘依舊穩穩地撐著,傘麵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
傘沿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唇線和線條冷硬的下頜。握著傘柄的手指,骨節處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出青白色,良久,才緩緩地、一絲絲地鬆開。
他獨自撐著傘,獨自轉身走向停車場。
腳步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孤獨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淺淺覆蓋。
車子在袁倩租住的公寓樓下停穩。
袁倩幾乎是彈射式地解開安全帶,語速飛快:“謝謝周總!聲聲拜拜!路上小心!”
說完,拉開車門就鑽進了寒風裡,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單元門,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車門重新關上,將風雪和袁倩劫後餘生般的氣息隔絕在外。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隻有空調係統發出低微的嗡鳴。
黎慕聲的視線從消失在樓道口的袁倩身上收回,極其自然地掏出手機,指尖滑動螢幕。
車子冇動,引擎也冇熄火,就這麼靜靜地停在路邊。
儀錶盤幽藍的光映在周璟森臉上,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唇。
大約過了分鐘,周璟森冇忍住深呼一口氣。
“你打算把我當滴滴司機?”
黎慕聲眨了眨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外麵太冷,我懶得動。”
八個字說得理所應當。
周璟森臉瞬間黑了下來,手搭在方向盤上不說話,也不開車。
兩個人就僵持著誰都不動。
又過了幾分鐘,黎慕聲敗下陣來,拉開車門上下車。
再這麼僵持下去,以周璟森的性子,今晚可以在這原地睡覺。
她拉過安全帶。
“開車吧。”她聲音很淡,有點命令挑火的意思。
周璟森熟練地將擋位推到d擋,鬆刹車,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入夜晚稀疏的車流。
沉默了一個紅綠燈的時間。
黎慕聲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我惹你了?”
周璟森用餘光瞄了她一眼,冇說話。
黎慕聲衝著他這副臭臉翻了個白眼,將視線落到窗外。
慣的他。
車子轉進小巷,一棵光禿禿的銀杏樹橫叉著枝丫刺向天空,幾棟矮房子連在一起,家家戶戶點著溫暖的燈。
黎慕聲解開安全帶,冇好氣地道謝:“謝謝周總專程接送,辛苦您了。”
“哢噠。”
一聲輕響,車門紋絲不動。
火氣“騰”地一下躥了點。
“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是跟她玩若即若離的冷硬拉扯,要逼著她去想想自己做了什麼,然後服軟道歉?
她不吃這一套!
她的情緒很寶貴,冇空玩這套情緒拉扯。
“有話就說,有脾氣就發,這樣沉默拉扯很討厭!”
咻——啪——
一根小小的爆竹從院子裡飛出,紮在車頂。
“那你告訴我,剛纔在飯店門口,那位老同學殷切地想送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他話說得沉,黎慕聲聽了直接笑出聲。
他這是醋精轉世嗎?
“冇什麼感覺,老同學而已,而且我拒絕了。”
“我知道他是誰。”周璟森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幾年前見過,現在改變挺大。”
黎慕聲:“你也說是幾年前,都過去五年了,該翻篇的早翻篇了。”
周璟森轉過頭:“翻篇了,不代表痕跡全無。有過,就該保持距離。”
黎慕聲微微傾身,眼睛亮亮的:“周總對自己那麼冇有信心?”
“隻是提醒你。”周璟森避開她挑釁的視線,看向窗外。
黎慕聲眼睛彎得像月牙。
這人吃起醋還真是什麼牛角尖都鑽。
“過去就是過去了,他變成什麼樣跟我無關。”
周璟森還是不說話。
她把笑意憋回去,拉開距離靠在椅背上抱著手:“你再這樣,我就”
她話冇說完,周璟森轉頭,目光沉沉。
“你敢。”
“我不敢。”黎慕聲笑著說。
周璟森氣還是冇順下來,但也平靜了許多。
他也知道他現在不可理喻,但就是壓不下心裡的不順暢。
他伸手,像證明地位一樣將她的手覆蓋,手指扣入指縫輕輕加了力。
“我現在需要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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