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笑了笑，不緊不慢說道：
“陳昊這個人，我研究過。不是今天才研究的，是早就研究過。”
他看著餘德勝，眼神裡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棉花之戰，他精準做空莊劍華和你們旗下的曹英，一戰成名。早在金石投資那件事，他又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賺得盆滿缽滿。
這兩件事，表麵上看是他運氣好，踩準了點位。但仔細分析就會發現——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說明此人其實一直暗中都有在跟蹤且佈局其中。這不是運氣，這是本事，這點不得不承認。”
餘德勝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這一點我認。這小子，不得不說，確實有幾分道行！”
史密斯接著說道：“所以說，有本事的人，往往心高氣傲。今晚他拒絕我，我其實一點也不意外。相反，如果他當場答應，我反而會懷疑——他這人，是不是另有所圖。”
餘德勝看著他：“那你的意思是……”
史密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杯中的茶湯泛起細微的漣漪。
“我的意思是……暫時不急。”
他抬起頭，神態舉止古井無波，
“姑且先等一等。或許某一天，他自己就會迴心轉意呢。”
餘德勝眉頭緊鎖：“等他迴心轉意？史密斯先生，你覺得，可能嗎？”
史密斯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餘老先生，您經商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人心是會變的。尤其是年輕人，心氣再高，也有被現實磨平的時候。”
“照您的意思？”
“無極投資現在風生水起，可商場如戰場，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等他們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兒，等他們發現單打獨鬥真的走不下去的時候……”
他放下茶杯，若有所思，聲音輕緩：
“等到了那個時候，如果咱們再伸出橄欖枝，效果豈不是會更好？”
餘德勝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有道理……”
“不過，萬一這小子一直順風順水，根本不需要咱們呢？”
史密斯笑了，笑得很溫和，很從容。
“餘老先生。”
“您覺得，在這個圈子裏，有人能一直順風順水嗎？”
餘德勝看著他，沒有說話。
史密斯繼續說道：“尤其是像陳昊這樣的人，鋒芒太露，樹敵太多。您信不信，今晚之後，想收拾他的人，絕不止咱們兩個。”
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接著說道：
“不妨讓他先在外麵碰碰壁，吃吃苦頭。等他知道疼了，自然會來找咱們……”
跟著話鋒一轉，眼神淩厲，“再說了，如果對方真的選擇一條道走到黑，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餘德勝嗯了一聲，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
“好，那就先按您說的辦。”
“不過，聯盟的事，得抓緊。趁著今晚這股熱乎勁兒，得儘快把框架搭起來。”
史密斯微微點頭：“這是自然。我已經讓人連夜起草章程，明天一早就能發到各位成員手裏。接下來就是選會長、定規矩、劃分許可權——”
他戛然停下，看向餘德勝：
“餘老先生，這個會長的人選，您心裏有數了嗎？”
餘德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回道：
“這種事，當然是能者居之。聯盛集團雖然有點家底，但跟高盛比起來，還差得遠。會長這個位置，按理說，應該由史密斯先生您來坐……”
史密斯笑著擺了擺手：“餘老先生太謙虛了。我隻是個外國人，對華夏國內市場瞭解有限。會長這個位置，我覺得，還是得由您這樣的本土巨頭來坐，才更容易服眾……”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默契，也有算計。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餘德勝忽然開口：
“史密斯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史密斯做了個“請”的手勢。
餘德勝看著他，目光深邃：“今晚陳昊說的那番話——關於神秘資金，關於火麒麟，還有棉花之戰——那些事，跟咱們的聯盟，有關係嗎？”
聞聲，史密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隻是一瞬間，隨即恢復如常。
他看著餘德勝，目光平靜如水。
“餘老先生，”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餘德勝盯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明白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茶室裡恢復了安靜，隻有牆上的鐘錶，依舊“滴答滴答”地走著。
窗外，夜風吹過，樹影搖曳。
如此盛宴，正式拉開序幕……
那些隱藏在盛宴背後的真相，正像夜色一樣，或將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光明……
與此同時，酒店地下停車場。
曲玉婷獨自坐在一輛黑色轎車的駕駛座上，旁邊沒有少了餘有良的身影。
她沒有急著發動車子，沒有馬上離開。
她的雙手握著方向盤，麵色複雜。
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今晚的畫麵……
陳昊站在舞台上，說出那番話時的平靜表情……
史密斯聽到“神秘資金”時，那一瞬間的僵硬……
還有那些碎片般的資訊：金石投資，文森的死，棉花之戰，火麒麟，那筆分散在無數賬戶裡的神秘資金……
想著想著，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森哥……
那個將她從泥潭中拯救出來的男人，那個唯一讓她心動的男人，此時是生是死，無人知曉，但多半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
隻是她仍然抱著那一絲絲僥倖，不敢也不想相信這個可怕的事實……
而她一直以為，是陳昊逼得文森到瞭如此地步。
可今晚，陳昊卻說出了，真正害死文森的，另有其人……
而且，那些人，比陳昊更兇狠，實力更恐怖！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森哥，你放心……
不管那些人是誰，不管他們有多大的勢力……
我一定會將他們，一個一個，全找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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