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場時，已是深夜。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宴會廳，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嘴裏還在談論著剛才那兩個重磅訊息。
一千億扶持資金，金融投資聯盟，高盛內部研究報告等等，這些字眼直到退場仍未久久不散。
陳昊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門。
剛剛下起了小雨，此時已經停了。
地麵上還殘留著淺淺的水窪，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宴會廳裡的燥熱。
麥仲強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說：“可算出來了，這飯吃得我渾身不得勁兒。那幫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就一個聯盟嗎？至於嗎？”
洛毅封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姚文青搓了搓手，湊到陳昊身邊，低聲問：“陳總，您剛才當麵拒絕了史密斯，這事兒……會不會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黎子晴也看向陳昊，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陳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酒店大樓。
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裡，依舊傳來隱隱約約的談笑聲。
他轉過身，語氣平淡：
“麻煩？什麼麻煩？”
姚文青斟酌著說：“畢竟高盛是全球頂級的投行，史密斯在圈內的地位也不低。您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拒絕他，萬一他心裏不舒服，以後給咱們使絆子……”
陳昊輕輕笑了一聲。
“使絆子？”他看著姚文青，
“文青，記住一句話——在這個圈子裏，不是你不得罪人，就能平安無事的。有些人，你就算跪著給他磕頭，他該收拾你還是會收拾你。”
姚文青一怔。
陳昊繼續說道：“史密斯邀請我加入聯盟，是真心實意嗎？我看未必。”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問我，無非是想借我的名頭，給那個聯盟增加分量。我答應，那是給他麵子；我不答應，那也是我的自由。至於他心裏舒不舒服——”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
“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高盛再厲害，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洛毅封點了點頭：“陳總說得對。這個圈子，說到底還是憑實力說話。隻要無極投資穩得住，誰也動不了咱們。”
黎子晴跟著起鬨：“就是就是！管他什麼高盛低盛，咱不伺候！陳師哥，我挺你！”
一旁的麥仲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會拍馬屁。”
黎子晴一昂頭：“我纔不呢，這叫立場堅定，好不好。”
幾人說笑著，朝停車場走去。
走了幾步，洛毅封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酒店門口，依舊有賓客陸續走出，臉上帶著各色表情。
他壓低聲音，對陳昊說：“陳總，我注意到一件事。”
“嗯？”
“今晚那些金融機構裡，不是所有人都當場表態加入聯盟的。”
“我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五六家機構的負責人，說的是回去商量商量再做決策。”
陳昊腳步微微一頓，側轉過頭。
洛毅封繼續說道：“尤其是那家華泰資本的周總，還有鼎豐投資的李總，兩人都是老江湖了。他們當時雖然也鼓掌了，但史密斯問他們的時候，兩人都打太極，話沒給說死。”
陳昊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麼看來，聰明人還是有的。”
麥仲強打著哈欠說道：“其實那聯盟聽著還挺好，有高盛的報告，還有資源共享，對於一些半死不活的公司來說，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陳淵笑笑，“其實未必，資源共享，那也得看是怎麼個共享法。你把你的資源拿出來，別人的資源不拿出來，虧的就是拿出來的那一方。”
姚文青嗬嗬笑了下，“陳總，那不能吧？既然是聯盟，大家不應該都是平等的嗎？”
洛毅封接過話，淡淡說道：“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平等。尤其是資本這個圈子，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聯盟？說白了，就是大魚們定規則，小魚們跟著喝湯。至於蝦米——”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黎子晴看著陳昊，附和問了句，“那……那咱們是魚還是蝦？”
陳昊拍了拍洛毅封肩膀，笑著說：“毅封說得對。至於咱們，什麼都不是。無極投資是……釣魚的。”
眾人不約而同笑了。
黎子晴眨巴著美眸嘻嘻道了句：“這話我愛聽！”
幾人繼續往前走，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們身後，酒店大樓的某個角落，另一場對話，才剛剛開始。
酒店頂層，一間不對外開放的VIP茶室裡。
茶香裊裊，燈光柔和。
史密斯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剛沏好的大紅袍，輕輕嗅了嗅，然後抿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優雅，帶著一種浸淫東方文化多年的從容。
對麵，餘德勝靠在沙發上，手裏也端著一杯茶，卻沒有喝。
他的眉頭微蹙，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牆上的古董鐘錶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良久，餘德勝開口了。
“史密斯先生，那個陳昊，你怎麼看？”
史密斯放下茶杯，笑了笑：“餘老先生指的是什麼？”
餘德勝轉過頭，看著他：“我是說，這個人，咱們打算怎麼辦？”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隱隱的寒意：
“今晚你也看到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他拒絕你的邀請，一點麵子都不給。這種人，心高氣傲，目中無人，而且——”
頓了頓，餘德勝的語氣加重了些：
“他手裏還有無極投資，無極投資在短短半年不到，各種騷操作，在市場上翻雲覆雨，賺了多少，大家心裏都有數。
這種人，既然拉攏不來，那就是禍害。有機會，必須想辦法，把無極投資徹底擊垮！”
史密斯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餘老先生，”他抬起頭，目光平和，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擊垮無極投資這件事……暫時急不得。”
餘德勝眉頭一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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