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證監會的調查結果終於出來了，在下午四點悄然釋出。
沒有新聞釋出會。
更沒有提前預告。
隻有一份長達一百二十七頁的調查報告，靜靜地掛在官網上，像一顆被丟進深淵的石子。
“經查：”
【無極投資在棉花期貨交易中的所有操作，均在合法合規範圍內，未發現操縱市場行為。】
【遊百川及相關資金方，均為正常市場參與者，未發現與其他方存在串通、共謀等違法違規情形。】
【雲鼎金融莊劍華的爆倉，係其個人投資決策失誤所致，與第三方無直接因果關係。】
【綜上，本案不予立案，不予處罰。】
報告的最後，還有一行小字：
【市場有風險，投資需謹慎。請廣大投資者理性看待市場波動，不信謠、不傳謠。】
短短幾段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訊息傳開的那個晚上，整個網際網路金融又炸了。
支援莊劍華的聲音依然很多。
“什麼？！沒有違法？！”
“我操特麼！開什麼J8玩笑？！他們聯手做空，把莊劍華逼到爆倉失蹤，這叫沒有違法？！”
“我不信！這裏麵肯定有黑幕！”
“證監會被資本收買了吧？！嗬嗬嗬嗬！！！”
……
憤怒、質疑、陰謀論，像潮水一樣湧來。
有人翻出那份調查報告，逐字逐句地分析，試圖找出破綻。
有人扒出調查組負責人的履歷，試圖證明他和遊百川有私交。
還有人在深夜的直播間裏，對著幾萬觀眾聲淚俱下，
“這個市場，還有公道嗎？”
可是，無論人們如何憤怒，如何不甘，有一個事實，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裏，拔不出來——
陳昊和遊百川，他們確實做空了棉花。
他們也確實賺了海量的財富。
但從法律的角度看，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他們隻是看對了方向。
他們隻是押對了注。
他們隻是，比莊劍華更聰明。
莊劍華的隕落，隻是獲得了無數人的同情，卻無法改變這個市場強者為尊的事實……
富人村。
家裏出奇地平靜，妻子沒有鬧，兒女也沒有鬧。
但遊百川心裏很清楚，這不過是家庭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他獨自站在自家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此前那些舉著橫幅的人，早已經散去了。
白色的菊花，也已被清理乾淨。
偶爾有人路過，抬頭看一眼這棟房子，然後匆匆離開。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可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身後的電視裏，財經評論員正在分析證監會的調查報告。
這一次，他們的語氣變了。
“……從法律層麵講，無極投資的操作確實無可指摘。他們所有的交易記錄都是透明的，所有的資金來源都是合法的，所有的持倉都在規定範圍內。我們不能因為同情莊劍華，就把合法的投資行為定性為犯罪……”
遊百川關掉了電視。
他走回書房，坐在那張價值八十萬的紫檀木書桌前，看著桌上那份調查報告的列印件。
他應該高興的。
他贏了。
法律還了他清白。
可為什麼，他心裏沒有一絲喜悅？
從證監會宣佈介入調查，到最終結論出爐，隻用了三天不到。
週四下午五點三十分，官網公告再度掛出：無極投資與遊百川的所有操作均在合法合規範圍內，不予立案，不予處罰。
原本是想平息輿論，沒想到適得其反。
整個網際網路金融輿論區，又又又炸了，罵聲滔天！
但法律麵前，罵聲，隻是罵聲……
……
處理完遊百川的事，陳昊並沒有立即回公司，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麥仲強和洛毅封則提前回去處理公司事務。
八爺安排了兩名保鏢趕了過來，防止出現什麼意外，卻被陳昊給了他們“自由活動”，不用管他。
保鏢遊盪在酒店附近。
他獨自一人，在酒店房間裏等著。
倒茶喝茶，靜靜地等著。
好像。
他知道會有人來。
晚上十點整。
房間的門。
卻開了。
莊劍華！
他站在門口處。
穿著那件灰色風衣，頭髮淩亂，眼睛裏佈滿血絲。
身軀比以往更臃腫了些。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握著一把左輪手槍，槍口指向地板。
兩個人隔著十步的距離對視。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隔空廝殺了這麼久，今天，才終於站在彼此麵前。
“請坐。”陳昊麵無表情說。
莊劍華沒有坐。
他走進來，把槍放在茶幾上，然後站到陳昊對麵。
那個動作，像放下一個無關緊要的打火機。
“你就不怕？”莊劍華問。
“怕什麼？”陳昊端起茶杯，
“怕你開槍？你要開槍，早在進門時就開了。提著槍來找我，說明你有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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