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劍華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人,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
“我隻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你要答對了,我就走。”
陳昊微微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究竟是誰?”
陳昊放下茶杯。
“無極投資創始人,陳昊。”
“檔案在工商局,簡歷在網上,祖宗八代都被人肉過。你應該都看過。”
“你很清楚,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莊劍華盯著他的眼睛。
“我問的是,那個敢拿我開刀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是什麼底氣,讓他覺得自己可以踩著我的屍體上位?”
陳昊沉默了許久,思緒,飄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候,他還在讀書。
“我父親叫陳誌遠。”
“二十年前,也是做期貨,隻是結局……嗬……”
一聲苦笑。
將他的記憶撕成了兩半。
他從未跟人提起過他父親,因為在此之前,他隻是一個失敗的投資者,覺得自己不配。
而陳昊當年之所以走上交易這條路,並且一路堅持,有大半因素,則是因為他的父親。
莊劍華的瞳孔微微收縮。
“陳誌遠……”他念著這個名字,記憶有些模糊,但仍有印象。
陳誌遠,當年在期貨圈子裏,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拿過不少獎。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很快想起來了一些事,“你指的是,那個跳海的人?”
“是。”
“所以你找上我,是以為我是害你父親跳的海的人?”
“當然不是。”陳昊淡淡說道,
“我父親的死,是他自己想不開,我不怨任何人。至於你我之間,隻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對手。而你,剛好是那個最有名望、最有實力、也最容易被選中的人。”
莊劍華笑了,那是一個很冷的笑。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要跟我過不去?就因為我是‘剛好合適’的那個人?”
“對。”
“沒有私人恩怨?”
“沒有。”
“沒有替父報仇的假想敵戲碼?”
“沒有。”
莊劍華盯著他,像要從他臉上找出謊言的痕跡。
“我父親跳海,是因為另一個人設的局,但不是因為你。”陳昊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淡如水說,
“或許你是袖手旁觀者之一,可在這個市場裏,袖手旁觀不是罪。我沒有理由因為這個而恨你。”
“那你選我開刀,就不怕良心不安?”
陳昊看著他,很平靜地回道,
“莊總,你想必也很清楚一個道理。”
“在這個市場裏,良心是最沒用的東西。你想做大,就必須有人倒下。倒下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倒下的人足夠有分量。”
“何況,我不認為我沒有良心。”
莊劍華沉默了很久。
緊跟著他問出第三個問題:
“你,跟棉花對手盤那兩千多億神秘資金之間,你們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一次,陳昊的目光有了波動。
“不怕告訴你,我也在找他們。”
莊劍華盯著他。
“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確切說,不清楚。”
“你沒有跟他們合作?”
“沒有。”
“那你怎麼解釋,你做空的時候,那兩千多億資金盤站在你身後?”
“你怎麼解釋,你多次出手,都踩在最精準的節奏上?”
“你又怎麼解釋,你一個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能把雲鼎金融逼到爆倉?”
麵對一連串的問題,陳昊沉默不語。
“嗬,你以為是你贏了我?”
莊劍華的聲音壓低了,“你錯了。你隻是被推到前台的那個棋子。真正的莊家,站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操控著一切!”
“你、我、遊百川,都不過是在他們的棋盤上演戲罷了。”
陳昊的眉頭,微微皺起。
“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莊劍華沉聲說,
“你認為,你贏了嗎?”
陳昊看著他,良久才開口。
“從賬麵上看,我確實贏了。”
“從其他方麵看,尚且我不知道。”
莊劍華踱步走到窗前,走得很慢很費勁,背對著他。
“你贏了。”
“但你成了那些神秘資金的幫凶。你幫他們完成了一場完美的屠殺,而你自己,連他們的麵都沒見過。不覺得可笑嗎?”
說著,他轉過身,拿起茶幾上的槍。
“今天我的下場,說不定,很快就是明天的你。”
陳昊漠然看著對方,
“你恨我?”
莊劍華搖頭。
“我不恨你。在這個市場裏,恨是最沒用的東西。我隻是想告訴你……”
“當你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的時候,其實你什麼也沒掌控。當那些神秘資金覺得你哪天威脅到他們了,他們同樣會像今天狙擊我一樣,拿你無情地開刀。”
說完,他朝門口挪步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了腳步。
“陳昊。”他沒有回頭,
“最後奉勸你一句,別太自以為是。因為,這個市場裏,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棋子。你是贏了我,但我真正輸的人,並不是你。我也祝你,好自為之吧。”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
他緩緩抬頭看向天花水晶燈,白色的燈光照射在他臉上。
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風浪越大,魚越貴。誰是誰的棋子,又有什麼要緊……”
“看看,誰能笑到最後,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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