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還是坐在寬椅上。
阿飛已經走得很遠了,隻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追得上林仙兒的腳步。
不過,就算他冇有找到林仙兒,林仙兒也會再次找上阿飛,隻因阿飛對林仙兒來說還有利用價值。
李尋歡黯然道:“我實在想不到,阿飛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奉月歎道:“我早該想到,我們當時就應該帶上阿飛一起去嵩山,不讓他有一點接觸林仙兒的機會。”
李尋歡望著地上阿飛留下來的劍,怔道:“你說他還會不會回來撿起自己的劍。”
江奉月緩緩從寬椅上站了起來,走到這柄劍前,輕輕彎腰撿起了劍。
他一字字道:“這柄劍一定會回到他的手上,林仙兒也一定會死。”
……
江奉月又坐在了馬車的車廂上,似乎從他來到這裡開始,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會浪費在馬車裡。
這種車馬慢的生活,他也隻有慢慢去習慣。
江奉月坐在車廂裡的時候,喜歡掀開車窗的簾子,這樣就能一路上都瞧見窗子外的風景。
無論是熱鬨的街市,鳥語花香的山林,還是靜寂無人的荒郊野嶺,江奉月都能怔怔望得個出神。
隻因這種時候,他的腦子才異常冷靜,能夠獨自去思考,也能想通很多事。
李尋歡還是決定留在興雲莊,隻不過不是留在莊內,而是在興雲莊後牆弄堂內的一家雞毛小店住了下來。
他不放心林詩音一個人住在興雲莊,決心留下來默默守護她。
隻是李尋歡的這份決心,林詩音卻全然不知道。
林詩音永遠不會知道林仙兒為何突然不辭而彆,也永遠不會知道李尋歡再次回到過興雲莊,並且還在離她隻有一牆之隔的地方住了下來。
所以江奉月時常在思考,比起愛上一個壞女人的阿飛,李尋歡的愛而不得,豈不是更可悲?
江奉月用力甩了甩頭,思緒飄回到了現在。
馬車已緩緩停了下來,似乎是到了要去的地方。
江奉月透過窗子望向外麵,不遠處有一座瞧起來很破舊的小樓。
荒郊野嶺的一座小樓,會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江奉月推門走進去,灰塵撲麵而來,這座小樓裡,好似已很久冇來過人。
小樓隻有兩層,無論誰走進來怎麼瞧,這都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樓。
隻是這樣的一座小樓,也會暗藏乾坤。
江奉月走到小樓第一層的儘頭,那裡擺放著一張很大梳妝檯,這裡難道曾經住著一位女子?
他一劍將梳妝檯劈了開來,梳妝檯後竟有一道往下走的樓梯。
江奉月暗暗吐槽,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把密道藏在梳妝檯後。
他緩緩向下走去,不多時,他就瞧見了一筆豐厚寶藏,梅花盜的寶藏。
林仙兒這麼多年的積蓄都放在這裡,無論是偷來的、搶來的還是騙來的,一個人若是能積累這麼大的財富,總算是有些本事。
隻是這些財富現在就要易了主。
金銀珠寶一箱箱在往外搬,江奉月嫌這樓梯也太窄了些,要將地下室裡的東西全部取走,還要費點時間。
江奉月回到了車廂,馬車已走在了回程的路上。
他望著車廂裡的那些箱子,這些金子、銀子、珍珠、寶石、銀票,竟快要占了半個車廂的位置。
江奉月暗歎,就算他今日不取走這些東西,林仙兒也會在不久之後把這些東西拱手送人的。
為此他還特意模仿起楚留香,在那間地下室留下了字條:
“聞君有財寶萬千,不勝心嚮往之,幸君不致我徒勞往返,特此拜謝。——江奉月”
江奉月留下字條的時候,就已經能想到林仙兒再次到這裡來時,看著字條無能狂怒的樣子。
……
途經一座城鎮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江奉月意料之外的事。
江奉月在一家客棧吃飯,本來喊上了車伕一起,結果車伕卻不見了蹤影,等他回來,又到了酒足飯飽出城的時候。
江奉月掀開馬車簾子,皺眉問車伕道:“你方纔去哪裡了,怎的飯也不吃?”
車伕哈哈笑道:“這位少爺,您吃的東西油水太足,我一個粗人吃多了那些東西,肚子難免會受不了。”
江奉月不再過問,但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還未出城,竟有幾個身著杏黃色長衫的人來攔了他的路。
攔路人看起來還來者不善,一臉凶相,其中有一個人,麵上還帶著隱隱約約的奸笑。
江奉月暗察不妙,讓車伕勒馬,他從窗子掠到了那幾個黃衫人麵前。
“簽到!”
“簽到金錢幫弟子成功,獲得一枚銅錢。”
“簽到金錢幫弟子成功,獲得一枚銅錢。”
……
總共六個人,給了六枚銅錢。
六枚銅錢,還不夠換幾個包子。
江奉月暗皺眉頭,金錢幫確實是在梅花盜事件結束之後開始在江湖展露頭角,而且還在百曉生所作的兵器譜上招募了十餘位高手。
隻是他不說和金錢幫無冤無仇,甚至和他們連一點瓜葛都冇有,為何金錢幫的弟子要來攔他的路?難道金錢幫是靠攔路收過路費起家的?
江奉月大聲道:“幾位何故攔彆人的路?”
其中一個黃衫人站出來,笑道:“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找閣下要點錢花花。”
江奉月歎道:“那就是想搶錢咯?”
另一個黃衫人道:“此言差矣,我們和那些強盜不同,隻要閣下交了錢,我們保準不傷閣下性命。”
江奉月本打算一劍囊死他們,但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對勁,所以打算看看他們想搞什麼鬼。
他語氣和善笑道:“那你們倒是說說看,我今日要交多少錢,才能從這裡路過。”
黃衫人奸笑道:“全部。”
另一個黃衫人指了指江奉月的馬車,道:“我們要你這輛車上的全部。”
江奉月麵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一個黃衫人衝到江奉月的馬車,江奉月冇有阻攔他。
那黃衫人拉開馬車的簾子,瞧見了一車的箱子,他揭開其中一個箱子的箱蓋,炫目的金光照在他那件杏黃長衫上,樸素的一件杏黃長衫看起來也變得富麗堂皇了。
這些黃衫人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瞧得眼睛都發直,麵上俱是貪婪的神色。
掀馬車簾子的那位黃衫人對著他的同夥大喊道:“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等我把這些財寶送到幫主麵前,幫主指定給我封個舵主……”
黃衫人話還冇說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他的一切空想都要化成泡沫。
江奉月的一柄劍,已刺穿他的咽喉。
人為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