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媽躲在花總管後麵,道:“殺人?什麼殺人?誰要殺人?”
楚留香慢步走了過來,緩緩道:“你們出這麼高的價錢,要殺的,想必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花總管緊皺著眉頭,道:“那你不妨說說,我們要殺的是什麼人?”
江奉月一字字道:“史天王。”
花姑媽和花總管聽到這個名字,霎時說不出話來。
胡鐵花卻跳了起來,他已想明白整件事情。
他揪出躲在花總管身後的花姑媽,大罵道:“好啊你們,兩個人串通起來耍我是吧?要我去保護出嫁的公主,你們背地裡又要去殺那個什麼狗屎天王。”
江奉月歎道:“這兩件事或許並冇有什麼矛盾,隻不過他們實在不該瞞著你,況且,找來這些人,他們隻不過是想這些人去到史天王麵前送死的罷了。”
花姑媽順著竹竿就往上爬,聽到江奉月替自己說話,瞬間就有了底氣。
她大聲道:“你那麼有本事,瞧破了我們的計劃,莫非是想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公主嫁給那個猩猩嗎?”
江奉月冷冷道:“我既然瞧破了你的計劃,又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難道我會放任史天王不管?”
花總管驚呼道:“你有把握殺得了史天王?”
江奉月冷笑道:“總比你們請來那幾個人更有把握些。”
花姑媽不禁喊出聲,道:“可是我們叫來那幾個人,本就是為了讓他們去送死的。”
江奉月道:“若是去送死,我去不也是一樣?”
花總管沉默許久,終是下定決心,緩緩道:“好,你若想去試,我們是誰也攔不住你的,但在此之前,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江奉月道:“什麼地方?什麼人?”
花總管道:“玉劍山莊,杜先生。”
一行人已準備前往玉劍山莊。
楚留香和焦林卻喝起酒來,他們聊的很高興,笑的也很開心,兩人竟意外合得來。
焦林似乎又恢複了鬥誌,彷彿他這樣的人,無論多大的打擊都不能將他打倒。
雖然他握住酒杯的手還在發抖,掛滿酒滴的胡茬看起來仍然落拓,但他卻還在開心的喝著酒。
花姑媽許久未見胡鐵花,抱住胡鐵花的手不肯撒開,嘴上儘是肉麻的話,像是在報複胡鐵花方纔對她的態度。
他們還有花總管都已走很遠了,江奉月回過頭來喊楚留香。
他笑道:“老楚,再不走,玉劍山莊就冇有你湊熱鬨的份了。”
楚留香將酒杯舉高過頭頂,道:“等我喝完這杯酒。”
焦林也拿起酒杯,大笑道:“喝完這一杯酒,我也要走了。”
楚留香詫異道:“你也有急事?”
焦林歎道:“本來不算急事,我是打算接完這單殺人買賣,手上有點銀子纔去乾這件事,現在我卻變了主意。”
江奉月道:“你要去做什麼。”
江奉月知道焦林是想去找女兒,他決定順水推舟幫焦林一把。
焦林黯然道:“我要去找我的女兒,隻要見她一麵,哪怕見完之後我馬上就死,我也滿足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種樣子是不該去見自己女兒的,但險些死在花總管手下之後,他隻想什麼都不管了,不管自己是否依然落拓,是否一窮二白,他都要去見女兒一麵。
江奉月微笑道:“你要找你女兒,或許可以和我們一塊走,我們接下來要去那個地方,也有位找不到自己父親的女兒。”
焦林抬起頭,目中滿是希冀,急切道:“什麼地方?”
江奉月道:“玉劍山莊。”
玉劍山莊究竟是什麼地方?
山坡下的杜鵑開花,遠處的青山被春雨洗得碧綠如翡翠,蝴蝶在庭園裡飛個不停。
一行人已步入滿園春色中,這裡就是玉劍山莊。
冇有人能輕易到這裡來,就算是那些身懷絕技的高手們,也冇有人敢跨越雷池一步,玉劍山莊的盛名,已隱隱有超過江南三大門派和四大世家的勢頭。
可是這裡隻有一片明媚的春色,不像傳聞裡那樣充滿肅殺之氣。
杜先生隻答應見江奉月一個人。
江奉月卻執意帶上了焦林,冇人能左右他的意見,也冇人能阻攔他要做的事情。
長廊外石階上。
江奉月瞧著落拓的焦林,微笑道:“你就在這候著,很快我就會讓你見到你想見的人。”
焦林怔道:“我想見的人……真的會在這種地方嗎?”
江奉月冇有回話,他已踏入這道長廊,杜先生約見麵的地方就是這裡。
杜先生來得比江奉月要早。
長廊儘頭,一位穿著曳地長裙的婦人,優雅的等候著,她年華已逝,卻不願用胭脂水粉來掩蓋她眼角的皺紋。
江奉月走了過去,步子很慢,似乎冇有因為見到杜先生是位女子就表現的慌亂。
他微笑著,輕聲道:“杜先生。”
美婦人也同樣帶著微笑,道:“你認為我就是杜先生?”
江奉月道:“不必認為,因為你就是。”
美婦人的笑容變得更好看,似乎已預設自己就是杜先生,道:“你瞧見杜先生是位女子,怎的一點也不驚訝?”
江奉月輕輕搖了搖頭,道:“杜先生就是杜先生,和是男是女無關。”
他微微思索片刻,眼前之人是杜先生再正常不過,在楚留香的世界裡,女子的武功通常更勝男子一籌。
杜先生嫣然笑道:“就憑你這句話,你今日可以留下來陪我賞花。”
杜先生站的位置,恰好就在一棵山茶花下,花開得正盛。
江奉月再次搖了搖頭,道:“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賞花,而是為了謀殺人之事,若是談和史天王不相乾的事,我隻怕冇有興趣。”
杜先生歎道:“前夕雨才停,你今日來正好趕上花開的時候,若不賞花,豈非辜負了春雨的好意?”
語聲中,她輕輕折下一道山茶花的枝條,枝條上已開出八片瓣的茶花。
杜先生麵上笑意已無,沉聲道:“聽花總管說,你的劍法似乎不錯,你既無心賞花,那論劍如何?”
她抬起枝條,八重瓣的白色山茶花一片片飄落,飄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劍一般的花枝向江奉月刺來,這一刺已是無上劍術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