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歎道:“想必差點勒死公孫蘭那個人,就是幕後指使那小孩子的。”
公孫蘭皺眉道:“既是如此,你們還不快回去找那個小孩子?”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我早已看出來那個小孩子是假裝暈倒的,現在隻怕已是不知跑多遠了,何況他不願說真話,我們也不能逼供一個小孩子。”
江奉月無奈笑了笑,道:“幕後之人也是抓住了你容易心軟這個弱點,纔派一個小孩子過來。”
莫要說十來歲的小孩子,就算是再小兩歲的,江奉月也不是冇有遇上過,很久之前的龍小雲,還不是也被他殺死。
下至八歲的黃口小兒,上至七八十歲的老頭子,隻要是作惡,就該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陸小鳳沉默半晌,歎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江奉月淡淡道:“先回去吃飯,要不然李燕北那一桌飯菜又該重新熱了。”
陸小鳳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離去,江奉月忽然回頭問道:“公孫大娘,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一頓便飯,再看望一下你的好妹妹歐陽情。”
公孫大娘眉頭微皺,但卻還是點了點頭,跟在了兩人身後,一言不發。
三人再回到十三姨公館的時候,歐陽情正臉色慘白地躺在沙發上,臉上冇有一絲血色,連牙齒都咬得很緊,就像是在做一場噩夢。
李燕北看到兩人又帶回來一個美麗的女子,不禁疑惑起來,指著公孫蘭,道:“她是誰?”
李燕北很好奇公孫蘭的身份,但卻冇有攔著公孫蘭走進屋內,他一向很尊重陸小鳳的朋友,隻是實在好奇這位從未見過的美麗女子的身份。
公孫蘭半蹲下去,輕撫著歐陽情那張慘白的臉,眉頭緊皺。
陸小鳳歎息一聲,道:“她是公孫大娘,你們或許冇有聽過她的名字,因為她極少在江湖上露麵,但你們若是知道她的身份,也會明白我為何將她帶到這裡來。”
李燕北看著公孫蘭奇怪的舉動,問道:“她有什麼身份?”
江奉月無奈歎息道:“她是歐陽情的大姐。”
冇有人再說話,歐陽情畢竟是在李燕北這裡受的傷,李燕北的心裡實在也不好受。
但冇有人知道的是,公孫蘭和歐陽情這兩姐妹,在一天之內,險些就要一起死去,幕後之人,究竟為何要對她們下手?這是陸小鳳現在最疑惑的問題。
陸小鳳又和李燕北描述了一遍方纔在那片廢棄庭院發生的事情,李燕北本來就有資格知道這件事,說不定還能為他們參謀參謀。
李燕北忽然問道:“你可有了什麼頭緒?”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我隻知道那個人比我以往碰到過的所有對手都要棘手,他或許比霍休還狡猾,比金九齡還陰狠惡毒,或許比我們以前遇上過的所有人武功都高!”
李燕北皺眉道:“這樣的人,江湖上本就不多……”
江奉月笑了笑,道:“我隻能想出來一個。”
所有人都同時望向了江奉月,陸小鳳問道:“誰?”
江奉月緩緩道:“葉孤城。”
陸小鳳麵色微微一變,喃喃道:“我也想過可能是他,但我們豈不是已見過他幾麵,我實在不願相信,他會是這種人。”
江奉月歎道:“無論怎麼說,朋友也好,敵人也好,我們現在總該去看看葉孤城。”
陸小鳳皺眉道:“可我們不是木道人,想要找到葉孤城的住處並不容易。”
江奉月微微一笑,道:“或許連木道人都不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呢?但我卻有辦法找到。”
……
陸小鳳和江奉月來到一個很破敗的舊廟前,公孫大娘留在了十三姨公館照顧歐陽情,所以並冇有跟出來,何況被人勒脖子那種窒息的恐懼,也能讓她三天三夜都睡不著覺了。
陸小鳳忍不住發問道:“這裡看起來又破又舊,葉孤城那樣的人怎麼會選擇住在這裡?”
江奉月歎道:“或許是逼不得已,又或是是演一出苦肉計呢?”
陸小鳳皺眉道:“苦肉計?演給誰看?”
江奉月冇有回答。
破廟裡麵的屋子也是陰暗又潮濕,地方不算太窄,但裝飾卻異常簡單,隻有一床、一桌、一凳,在這寂寞的空間裡,亮著的一盞孤燈也變得更昏黃。
牆壁上積了許多年的灰塵還未除去,屋角結著的蛛網也冇有人去打理,若是以前有老僧住在這種地方,過的又是一種多麼淒慘的生活?
葉孤城就斜臥在那張冰冷的木板床上,看起來很疲憊,但卻任誰都看得出來,他還冇有入眠。
陸小鳳站在窗外,就已聞一股傷口腐爛的臭味,破廟四麵透風,風也一直在往裡灌,但就算這樣,也掩蓋不了破廟裡的惡臭。
陸小鳳緊皺起眉頭,看到葉孤城這副模樣,他又怎能還懷疑葉孤城?
那日在春華樓要美女作伴,要以鮮花鋪路,豈不是葉孤城為了掩蓋住自己傷口發膿的腐爛氣味。
唐門的暗器,唐門的毒,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解掉?那隻要沾上一點就能令人膽寒的毒砂,又怎麼可能是塵埃呢?
葉孤城為何要勉強隱藏自己負傷的訊息,難道隻是為了九月十五那一戰?他就算現在這個樣子,也一定要去打那一場?
冇有人在城裡找到過葉孤城,豈不是因為葉孤城冇有在任何一家客棧落腳,而是孤零零一個人蜷縮在這破廟裡。
陸小鳳本就是一個極其容易心軟的人,他又怎麼能看得了葉孤城現在這副慘狀?
葉孤城從來是一個很警覺的人,兩個人站在破廟的窗外那麼久,葉孤城不可能冇有發覺到。
葉孤城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隻手握桌上那柄劍的劍柄上,他雖然負了傷,但他的劍卻依舊那麼鋒利!
陸小鳳歎息一聲,道:“你不必拔劍,若是有酒,倒是可以替我們斟一杯。”
聽到熟悉的聲音,葉孤城鬆開了緊握在劍柄上的手,鬆了一口氣。
葉孤城還是問了問,道:“來人可是陸小鳳和江奉月?”
江奉月此時也發出了聲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