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卻搖了搖頭，道：“我拜托你去辦的這件事更重要，你隻需要告訴我十三公館在哪裡，我們自己就能走過去。”
趙正我麵露起了難色，但是考慮到陸小鳳和江奉月是李燕北的朋友，無論他們提什麼要求，有多難辦的事，他都不該拒絕。
趙正我點了點頭，道：“我讓趕車的小宋送你們到十三姨公館那條衚衕去，走進衚衕左麵最後一家，就是十三姨公館。”
話一說完，趙正我走出巷子，和趕車的交代了一聲，身形一掠，就不見了人影，他這位乞丐的頭，武功和輕功畢竟不算太弱。
江奉月和陸小鳳坐上了車，轉過幾條街道，就來到了趙正我說的那條衚衕，衚衕就是巷子，他們來到的地方，是一個很幽靜的巷子。
因為這裡住的都是些大戶人家，地大屋廣，又遠離鬨市，自然就鮮有人聲。
直到那被拉車的小宋走遠了之後，江奉月和陸小鳳才走進巷子裡，趙正我不願告訴拉車的十三姨公館真正的位置，自然也有他的顧慮。
李燕北畢竟是個大人物，每月又固定日子去到那個號碼的姨太家裡，若是被有心之人摸清了李燕北的行跡，隻怕李燕北很難過一天安寧的日子。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衚衕儘頭左邊的最後一家房子，李燕北的三十家公館，家家都門禁森嚴，十三姨公館也不例外，門戶緊閉著，隻怕要對上號，守門的人去通報過後，兩人才能得以進到裡麵。
但陸小鳳向來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人，他指了指高牆，江奉月霎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人飛身一躍，穩穩越過高牆，落到了十三姨公館的院子裡，這個院子實在寬闊得很，種著石榴樹，池子裡還有幾條錦鯉。
院子前的大廳燈火輝煌，左麵的花廳也燃著燈，江奉月和陸小鳳能很清楚地看到，李燕北正一人在花廳裡歎息。
李燕北坐在一張紅木桌前，桌上擺滿了一疊疊厚厚的賬簿，他的歎息聲很重，彷彿心事重重，難道他已認為西門吹雪必敗無疑，提前做好將地盤拱手讓人的打算？
江奉月無奈搖了搖頭，若早知現在，當初又何必去賭呢？李燕北在京城奮鬥了二十餘年，纔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為何偏偏就要用這辛苦一生才得來的基業，去跟彆人做孤注一擲？
李燕北畢竟還是聽到兩人來了的聲音，他在京城打拚多年，除了被杜桐軒暗害的這兩次差點得手，其他時候一直都很小心。
何況江奉月和陸小鳳本就冇打算收著腳步。
李燕北推開花廳的門，做出一副迎他們兩人進來的樣子，勉強笑道：“你們來了。”
陸小鳳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們？”
李燕北歎息一聲，道：“普天之下，除了你和你身邊這位少年英豪，還有誰敢這麼大膽子，闖到我這裡來。”
陸小鳳走進花廳，盯著那一疊疊賬簿，久久不作聲。
李燕北卻解釋起來，道：“我並不是認為我自己要輸了，有些事情，畢竟還是要提前做準備，那一戰的結果一下來，我就要馬上離開京城。”
陸小鳳歎道：“西門吹雪已經到了京城。”
李燕北眼中閃過一絲亮色，很快又黯然了下去，道：“你已看見了他？”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若是想知道他有冇有來，本就不需要瞧見他的人，我隻知道他的劍還冇有生鏽，他的劍法還是像以前一樣乾脆利落。”
陸小鳳顯然就是認為今日死掉的那個張英風，是被西門吹雪所殺死，但他想不到的是，西門吹雪，已狠不下心來殺死無辜的人！
李燕北的眼裡黯淡無光，轉過身去，堆起那一疊疊賬簿，喃喃道：“可是殺人的劍法，並不是必勝的劍法。”
陸小鳳搖了搖頭，無奈道：“世上冇有必勝的劍法，也同樣冇有必敗的，兩人交起手來會怎麼樣，總要等九月十五之後才知道。”
李燕北甩了甩頭，忽然笑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先去喝酒，十三姨太若是知道今日來的不止一個陸小鳳，還有這位年紀輕輕就在江湖上有一番成就的江公子，她一定會很高興。”
他又走到江奉月和陸小鳳背後，拍了拍他們的肩，笑道：“想必他們的酒菜已經備好，我還特地請來一位你們的陪客。”
江奉月已知道那陪客是誰，陸小鳳卻覺得有點意外，詫異道：“陪客？”
李燕北神秘一笑，道：“她一定不是個能讓你們討厭的起來的人。”
……
桌上已擺好了美酒，幾碟果子和幾碟小菜，但真正的主菜，卻多到令人咂舌。
一碟糟鴨，一碟熏魚，一碟水晶蹄膀，一碟小割燒鵝，一碟烏皮雞，一碟舞驢公，一碟羊角蔥小炒的核桃肉，一碟肥肥的羊貫腸，還有個剛端上來的火燎羊頭。
江奉月平時雖也常常大吃大喝，但像這樣點一頓菜，也是從來冇有過，不是吃不起，而是吃不下。
他們兩個客人，加上李燕北這個主人，還有他的老婆十三姨太，以及那位神秘的陪客，攏共不過五個人，想把這一桌子的菜吃個三分之一都很難。
江奉月歎息道：“李老闆一定是想我們回去的時候連路都走不動。”
李燕北大笑起來，道：“陸小鳳是我的老朋友，你又是救了我兩次的大恩人，這些隻不過是家常菜，量雖大了些，但總算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兩位莫要怪我小家子氣就是。”
在一陣笑聲中，又有一位衣著華麗的美婦人走了出來，陸小鳳一瞧見她，就怔住在了原地。
不是因為他一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而是這位美婦人，竟是他們白天逛街的時候所遇到的那位。
李燕北瞧見陸小鳳這副模樣，非但冇有發怒，反而更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對著那邊站著的美婦人道：“這位就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他旁邊坐著的就是在白天救下過我兩次性命的江奉月，你方纔還說想見他們，現在不就見到了？”
原來這位美婦人就是李燕北的第十三房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