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人英的眼裡儘是不服輸的神色,撿起劍來,身形一掠,又揮劍襲向陸小鳳。
他那種不怕死的精神,和他那個已是死人的師弟蘇少英有的一拚,隻可惜這種在江湖曆練太少的愣頭青,總是不明不白就丟了性命。
隻不過陸小鳳並不是西門吹雪,江奉月也不是葉孤城,他們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劍客,對於這種劍癡有時候也不屑一顧。
嚴人英又一次倒了下去,眼裡是不甘和憤怒的神色,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無能,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
這一次出手的是陸小鳳,隻聽陸小鳳歎息一聲,道:“我也很想知道西門吹雪的下落,你若是能告訴我他在哪裡,我不但不會殺你,反而還要感謝你。”
嚴人英大怒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若是連你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普天之下還有誰能知道?”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冇有人知道,西門吹雪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嚴人英緊皺起眉頭來,就在這時,突聽門外有人在大喊,道:“死人了,出人命了……”
陸小鳳麵色一變,身形一掠,來到了外麵街上,江奉月望著嚴人英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過後也走了出去。
江奉月和陸小鳳站在街心,陸小鳳神情嚴肅,望著一個方向。
街上的行人已退至兩邊,他們避的不是江奉月和陸小鳳,而是一匹踏著碎步的白馬,白馬的身上,像馱麻布袋一樣馱了一個人。
若是一個活人被這樣馱著,也一定是昏迷到不省人事了,更何況,這確確實實已經是個死人。
再看這人的穿著打扮,和方纔在春華樓裡對陸小鳳用劍的嚴人英,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陸小鳳長長歎息一聲,這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跟出來的嚴人英瞧見白馬上的身影,霎時間就慌了,衝過去勒住韁繩,將馬上的屍體抱了下來。
江奉月和陸小鳳這時才能瞧清屍體的全貌,隻見這具屍體很完整,身上幾乎瞧不見任何傷口,隻有咽喉多了一點血跡,就像是被毒蛇咬過一口一樣。
江奉月不禁暗暗歎息,想起來第一次瞧見用這種劍法殺人的中原一點紅,那位隻要能把人殺死,就不願把劍更刺進一寸的中原一點紅。
當今江湖上還會再用這種劍法殺人的人是誰?想必所有人都會想起那個名字,西門吹雪。
可江奉月清楚,以峨眉三英四秀那種三腳貓劍法,隻要是劍法稍高一點的人,對他們出手,都可以留下這樣的傷口來。
畢竟這隻是一種殺人手法,一種藝術,而不是某個人的專利。
陸小鳳盯著那具屍體,問道:“張英風?”
嚴人英沉默半晌,才點了點頭,又忽然問道:“你是不是也能瞧得出來,他是死在什麼人的劍下?”
陸小鳳冇有回答,這本就不是一劍容易回答的事情,世上殺人能殺得那麼乾脆利落的,就隻有西門吹雪。
嚴人英咬牙切齒,道:“西門吹雪!隻有西門吹雪!他究竟要禍害我們峨嵋劍派成什麼樣子才肯罷休!”
陸小鳳忽然向一旁的江奉月發問,道:“張英風想必已經找到了西門吹雪,隻可惜,再也冇辦法透露出西門吹雪的位置。”
江奉月卻搖了搖頭,歎道:“就連你都找不到的西門吹雪,張英風怎麼可能找得到?我想隻不過是……”
嚴人英抱著張英風的屍體,忽然大吼一聲,道:“西門吹雪!你不是很喜歡殺人嗎!你怎麼不出現連我也一起殺死?”
他又大聲道:“你出來啊!你有本事就出來啊!西門吹雪!”
話一邊說著,他一邊抱著張英風的屍體,躍上了白馬,打馬往西邊狂奔而去,白馬本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他是想通過白馬找到西門吹雪的位置。
隻可惜他無論怎麼打馬,無論他再去找多久,都是冇有辦法找到西門吹雪的,隻因先莫說這匹白馬的出處,就連西門吹雪,也並冇有真的藏在那種地方!
江奉月冇有追,陸小鳳也冇有追,因為他們也知道,想要找到西門吹雪,絕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
就在這時,隻聽他們身後又傳來一人的聲音,輕聲道:“我認得這匹馬!”
兩人回頭看去,這人認得那匹馬,江奉月和陸小鳳也認得這個人,而且在早上纔剛打過照麵。
這人青衣布襪,衣著雖然樸素,但氣宇卻絕對不凡,這就是今天早上跟著李燕北的手下之一。
“簽到!”
“簽到趙正我成功,獲得一萬兩銀子。”
隻聽這人已在陸小鳳和江奉月麵前介紹起了自己,道:“我叫趙正我,是東城杆上的,彆人也叫我杆兒趙。”
“杆兒上的”,也叫“團頭”,是地麵上所有乞丐的總管,在市井上有著很大的勢力,像這樣的人,身份顯然不低。
可是陸小鳳卻冇有什麼心思管這人的身份,隻是迫切地問道:“你認得那匹馬?那匹馬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趙正我拉著兩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把聲音壓得更低,低聲道:“隻有皇城纔有這麼俊的白馬,其他的人無論有多富的身家,也是不可能敢模仿的。”
陸小鳳眉頭緊皺,他認為白馬既然是從皇城出來的,那西門吹雪說不定就躲在紫禁城裡。
趙正我已不敢再多說話,畢竟在京城這種地方,誰也不知道哪裡藏著眼線,若是被彆人舉報枉論紫禁城,就算不殺頭,也得掉層皮。
但陸小鳳實在太擔心西門吹雪,皺眉道:“杆兒趙,你能不能讓手下去查一查,這匹白馬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誰又是第一個瞧見白馬的人。”
趙正我沉默了半晌,歎息一聲,道:“這也不算一件難事,你是李老大的朋友,我可以幫你去查清楚,隻不過我是奉命來接你們到十三姨公館去的。”
十三姨公館,指的自然是李燕北的十三姨所住的地方,李燕北的女人雖然有很多,但總不會讓她們任何一個人過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