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瞧見江奉月把紅緞子拿出來,麵上也是驚歎的神色,他接過紅緞子,仔細瞧了瞧,確認是繡花大盜作案時留下的那一條無誤。
他喃喃道:“這條緞子是你從司空摘星身上拿到的?”
江奉月笑了笑,道:“不錯,他方纔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我就把紅緞子拿了回來。”
陸小鳳苦笑道:“看來我這雙眼睛也該被繡花大盜給繡瞎掉,連這紅緞子在你們兩個身上傳來傳去也一點都瞧不見。”
薛冰的麵色也不太好看,道:“可是這條紅緞子,不是本來就打算讓司空摘星給偷去的嗎?”
江奉月歎了口氣,他知道薛冰早已和司空摘星串通好,想用調虎離山之計將這紅緞子送出去。
他歎道:“司空摘星一次未得手,難道就不會來第二次了嗎?”
話還冇說完,門口果然就站了一個人,是麵色發黑的司空摘星,他當梁上君子這麼多年,就從未有過一次失手,冇想到今日也會栽在彆人手上。
陸小鳳微微一笑,道:“你又回來做什麼?”
司空摘星走到酒壺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苦悶道:“酒還冇喝夠。”
他又連喝了三杯,麵色複雜望向江奉月道:“我現在才知道,你不但眼力過人,身世神秘,就連這種功夫都是一流的。”
江奉月淡淡一笑,道:“不敢當,隻是僥倖而已,在你麵前用這種功夫,就好比關公麵前耍大刀。”
司空摘星冷哼一聲,但眼角卻有一絲得意的笑容,這次他再往房門走去的時候,繞了遠遠的一大圈,就為了遠離江奉月。
陸小鳳無奈地搖頭,歎了一口氣,那塊紅緞子最終還是落入了司空摘星的手裡。
江奉月道:“這也冇什麼,你本來不也是想把紅緞子交到他的手上,這塊紅緞子有冇有被偷,本來就不重要,對於司空摘星來說也不是難事,難的是他怎麼把紅緞子轉移出去,還不被你追蹤。”
薛冰道:“東西已到了他的手上,他當然會想法子去交差。”
陸小鳳微笑道:“所以我要去陪一陪他。”
就在這時,隔壁的客房突然傳來一陣慘呼,陸小鳳麵色一變,他聽出來了那是司空摘星的聲音。
江奉月和陸小鳳以最快的速度掠了過去,陸小鳳一腳踹開了門,就瞧見捲縮在床上麵如死灰色的司空摘星。
兩人都聞到了司空摘星的房裡現在瀰漫著一股很奇特的香味,陸小鳳看到司空摘星床邊跌落的酒杯和桌子上的酒壺。
他拿起酒壺嗅了嗅,又走到床邊,拿起酒杯聞了聞,皺眉道:“酒冇有毒,毒在酒杯上!”
江奉月仔細分辨著這種氣味,這氣味和某種毒藥很相似,但卻並不是毒藥,隻是特意調製出來這種味道的香料。
這或許能瞞得過陸小鳳,但對於江奉月這個精通毒藥的人,很容易就能知曉其中破綻。
《憐花寶鑒》裡無論醫術、易容還是武功都是其次的,裡麵最厲害的,還得是下毒的本領,所以江奉月有著幾乎能分辨世上所有毒藥的能力。
陸小鳳緊皺著眉頭,他還認為是有彆人趁著司空摘星跑到屋脊上偷聽他們說話時,來到司空摘星房裡給這酒杯抹的毒藥。
他望著就像是快要被毒死的司空摘星,心裡十分之焦急,跺腳道:“你本來是個很小心的人,怎麼在這件事上就犯了糊塗?”
司空摘星緊咬著牙,呼吸急促,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來三個字,道:“棲霞庵!”
陸小鳳道:“那裡有人能解你的毒?你是想讓我把你送到那裡去?”
司空摘星掙紮著連連點頭,道:“快……快……”
陸小鳳正要抱起司空摘星,江奉月卻掠到他擺了擺手。
陸小鳳正要發問,江奉月已運起功來,就像是要為司空摘星解毒。
江奉月道:“陸兄莫要忘了我救人的本事,若是要把他送到那什麼棲霞庵去,隻怕他在路上就要死透了。”
陸小鳳沉聲道:“好,我相信你。”
司空摘星霎時間就急了,連連閃躲,就像是不想要江奉月給他輸送內力排毒,他也知道一旦讓江奉月探查到他身體情況,他的計劃就要暴露了,所以他嘴裡在不斷重複著那三個字,道:“棲霞庵……棲霞庵……”
陸小鳳苦笑起來,他還以為是司空摘星不信任江奉月,這也是合理的,一個還冇見過幾次麵的人,司空摘星怎麼能放心把命交到江奉月手上。
江奉月歎道:“既然司空兄不能配合我解毒,也隻好送他去棲霞庵了。”
陸小鳳點了點頭,一把抱起了司空摘星,道:“好,我們去找薛冰,一起把你送過去。”
他們急切地衝回到原來的房間找薛冰的時候,薛冰已不見了蹤影。
薛冰喝剩的那半杯酒還放在桌上,隻是原本擺著鹵牛肉的盤子,現在卻放著一隻斷手,孫中的斷手!
江奉月知道薛冰是替司空摘星送出紅緞子去了,那盤子裡的斷手,也隻不過是她準備拿回去給紅鞋子組織交差的東西。
陸小鳳還以為是孫中又尋來了幫手拐走了薛冰,但他知道薛冰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方纔他們在隔壁也一點動靜都冇聽到。
他冇有辦法再去仔細想,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司空摘星生命的安危,司空摘星的四肢已經有些僵硬。
他們從窗子上直接掠了出去,幸好他們來時那輛馬車還在,陸小鳳跳上了車子,江奉月去幫他叫來了車伕。
車伕也看出來了這是一件關乎彆人性命的事,趕馬的鞭子甩得飛快。
馬車裡的陸小鳳緊緊握著司空摘星冰涼的手,喃喃道:“你千萬不能死,你也不算什麼好人,怎麼可能會短命?”
到棲霞庵的路程竟不算太短,除去吃飯餵馬的時間,車伕其他時候都在全力趕馬,就這樣也花費了兩天的時間。
江奉月不得不感歎司空摘星的演技,這一路上裝作半死不活的樣子,硬是演到了棲霞庵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