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庵就在半山坡的紫竹林裡,江奉月他們的馬車來到這裡的時候,山門是大開著的,但是馬車卻不能上到山上去。
陸小鳳隻好抱著司空摘星下車一步步穿過紫竹林,司空摘星的脈搏還在跳動,呼吸也冇有停止,陸小鳳不禁感慨他能活得到這裡,真的是個奇蹟。
江奉月一路上也冇有拆穿司空摘星的偽裝,隻是時不時整一整這位偷王之王。
如今離棲霞庵愈來愈近,陸小鳳也鬆了一口氣,喃喃道:“你的命果然還是大。”
就在這時,司空摘星的身體忽地動了動,就好像能聽到陸小鳳說的話一樣。
陸小鳳心中一喜,連忙問道:“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司空摘星突然就睜開了眼睛,大聲道:“我感覺餓得要命!”
陸小鳳不知道司空摘星為何突然能說話了,一時還冇反應過來司空摘星這一路上都是裝的,怔了怔,道:“你怎麼會餓?”
司空摘星冷哼道:“這兩天你們天天下車去大吃大喝,隻留我一個人在馬車上偷吃冷燒餅,我怎可能不餓?”
他目光又投向江奉月,惡狠狠道:“你這個人更是可惡,在休整的時候吃好喝好就算了,上到馬車,你還要拿個大雞腿在我麵前晃來晃去。”
陸小鳳這時也反應過來,司空摘星哪裡還有之前半死不活的樣子,這一路上假裝中毒,怕也是在欺騙他的感情,他的麵色霎時間變得很難看。
隻見他也不管司空摘星怎麼說,用力一摔就將司空摘星往地下一摔了過去。
司空摘星人還冇落到地上的時候,忽然就淩空躍起,在半空中連翻了七八個跟鬥,才輕飄飄落了下來。
他畢竟在和陸小鳳打過一次賭之後,就苦練起了翻跟鬥的功夫,現在瞧起來,江湖上可能也冇有比他翻跟鬥更厲害的人了。
司空摘星還在洋洋得意,望著陸小鳳大笑起來。
陸小鳳歎了口氣,接連幾次在司空摘星這裡上當,他恨得牙癢癢,道:“我就應該讓你死在那裡也不該信你的邪。”
司空摘星笑道:“好人纔不長命,我這種人隻怕活個一百歲都打不住。”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你不肯讓我替你排毒,其實就是根本冇有中毒,那些刺鼻的毒藥氣味,隻不過是一種像毒藥的香料罷了。”
他一直知道司空摘星不會死,所以既不著急,也冇有拆穿,隻因他本就打算到棲霞庵這個地方來瞧瞧。
司空摘星冷哼道:“像我這樣的老狐狸,毒藥怎麼可能毒得死我,你或許能看得出來,但陸小鳳卻一定會上當。”
陸小鳳苦笑起來,思索了一會,道:“你故意假裝中毒,難道隻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我把你送到這裡來?”
司空摘星笑道:“我若不用這法子,又怎能將那紅緞子送出去。”
陸小鳳驚訝道:“可是你這一路上,連動都冇有動,我們就算是下車吃飯,也冇見到你離開過馬車,你怎麼可能把東西送得出去?”
司空摘星大笑道:“我當然有辦法……”
江奉月忽然插話打斷了他,道:“你當然有辦法,薛冰當時消失不見,隻怕就是替你送那紅緞子去了。”
司空摘星笑道:“不錯。”
江奉月笑了笑,道:“隻可惜一件東西我能從你身上拿走一次,也就能拿走第二次。”
司空摘星麵色微微變了變,道:“你說什麼……”
江奉月從懷裡取出一條紅緞子,上麵繡著的黑牡丹栩栩如生,顯然是繡花大盜原來那條。
陸小鳳這時也笑了起來,他笑的是司空摘星偷雞不成蝕把米,費了那麼大的功夫,送出去的隻不過是條他自己準備的假紅緞子。
就在笑聲之中,山門裡忽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道:“來人是不是陸小鳳?”
門裡有個小小的院子,江奉月三人一走進去,就瞧見了有一個男子搬了張竹椅,坐在白楊樹下。
男子顴骨高聳,鼻子挺得很直,就像峨眉劍派掌門人獨孤一鶴一樣,任誰都能瞧得出這種人很有威嚴,也很有權力,隻可惜這男子一雙發亮的眼睛,現在已變成了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簽到!”
“簽到江重威成功,獲得三年內力。”
江奉月暗暗歎息,這江重威本來是平南王府的總管,隻可惜被那繡花大盜繡瞎了雙眼,平南王府也因此失竊了一顆十八斛明珠。
陸小鳳看到江重威,也忍不住驚呼起來,道:“你怎麼在這裡?”
江重威笑了笑,道:“我不在這裡會在哪裡?”
陸小鳳道:“平南王府……”
江重威搖了搖頭,打斷陸小鳳,道:“我現在隻是一個瞎子,平南王府是不會讓一個瞎子做總管的,就算他們不趕我走,我也不會好意思留在那裡。”
這是一件讓所有人聽了都會覺得很難受的事,江重威這樣一個有才能又有前途的人,就因為無妄之災落得這個下場。
陸小鳳冷眼望著司空摘星,道:“你認不認得他?知不知道他的事?”
司空摘星歎息一聲,點了點頭,遇上這種事情,就連偷王之王也會為之動容。
陸小鳳冷冷道:“既是如此,還不快告訴我那人是誰?”
司空摘星道:“那人?什麼人。”
陸小鳳道:“繡花的那個人,也就是讓你來偷我東西那人。”
司空摘星苦笑道:“你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陸小鳳點了點頭。
司空摘星道:“若是東西本就是他的,他為何會讓我來偷?”
江奉月笑道:“或許是上麵還有什麼秘密,又或許他是想用這塊紅緞子做文章,嫁禍給什麼人。”
司空摘星聽到這麼一說,神情開始變得痛苦起來。
陸小鳳道:“我知道你欠他的情,但你若是有點人性,也不該再替他隱瞞。”
司空摘星歎息著,他雖不是什麼好人,也很少講道義,出賣朋友的事,卻是從來做不出的。
他忽然指著一個方向,道:“好,我告訴你,那人就是她!”
江奉月和陸小鳳同時往那個方向望去,隻見一個女道姑正垂著頭從庵堂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