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鐵花道:“你嚇她乾什麼,石觀音怎麼可能在她家裡,若是石觀音一直藏在龜茲王身邊,想殺死龜茲王不是輕而易舉,何必大費周章?”
江奉月隻微微笑冇有回答。
胡鐵花閒著無聊,又從囊中拿出那顆“極樂之星”,左看右看,寶貝極了。
江奉月道:“你那麼喜歡?”
胡鐵花道:“這可是拚了我的老命纔拿回來的。”
江奉月道:“你喜歡就好,這塊石頭很快就是你的了。”
胡鐵花急眼道:“你胡說什麼?這可是龜茲王花了五千兩黃金才換回來的,怎麼可能給彆人,何況這種東西,給我我也是不要的。”
江奉月歎道:“等這個石頭的真正秘密被揭開的時候,它在龜茲王眼裡就一文不值了。”
正閒聊時,突聽遠方傳來一陣駝鈴之聲。
琵琶公主驚喜萬分,道:“我們去看看!”
眾人立刻動身,他們趕過去時,駱駝隊已停下,數十頭駱駝圍成一個圈,他們已開始紮營。
四下無聲,他們在外麵巡邏了幾條大漢,看到有人來,臉上立刻露出戒備之色。
胡鐵花道:“這些難道是龜茲叛臣的軍隊?”
琵琶公主道:“絕不是,在這片沙漠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十幾個,你們或許會覺得他們一模一樣,可我一眼就能瞧出他們的不同。”
姬冰雁沉聲道:“我們還要過去嗎?”
江奉月笑道:“哪怕對方是強盜,我們對付起來他們也不算難,不是嗎?”
江奉月暗忖,以他們九個人的武功,哪怕對方是九十個人,他們也能應付得了。
聽了這話,一行人緩緩向他們的帳篷走去,剛一走近,那些人的弓就上了弦,刀就出了鞘。
江奉月遠遠眺望,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奉月大喝道:“黑珍珠,老朋友來了也不歡迎一下嗎?”
黑珍珠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看是江奉月他們,立刻就讓手下人放下了武器。
出發沙漠之前,楚留香就已去告知了黑珍珠她爹死亡的真相,而且把她爹的遺體也一併給了她,現在看來是黑珍珠已把遺體帶回了沙漠。
就在這時,突聽馬蹄聲響,遠處來了三個人,三匹馬,為首那人,正是龜茲王。
琵琶公主驚呼道:“是父王!”
龜茲王一下馬,黑珍珠的部下就已擁上去歡迎。
龜茲王發現江奉月等人,連忙擠開眾人,朝江奉月走來。
龜茲王握著江奉月的手,激動道:“壯士你也在這裡,真是太好了,這下小王的性命是徹底無憂了。”
琵琶公主撇起了嘴,不滿道:“父王連你女兒在這裡都冇發現嗎,我可是差點就冇命回來見你了。”
龜茲王笑盈盈道:“好,我的寶貝女兒福大命大,看到諸位都在這裡,小王實在是太開心了。”
黑珍珠走上前來,道:“你們竟認識?”
楚留香道:“你們的人為何對龜茲王這麼熱情。”
黑珍珠道:“隻因他是我們的雇主,白花花的銀兩在你麵前,你能不熱情嗎?”
江奉月道:“王爺為何前來?”
龜茲王歎道:“隻因……”
話音未半,又是一陣馬蹄聲傳來,馬蹄聲有如雷霆般轟鳴,來人至少有五百以上。
黑珍珠的部下又搭上弓,拉起弦,拔出了刀。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眾人就被團團圍住。
忽有一騎衝上前來,大喝道:“我方乃是龜茲國兵馬大總管,敏大將軍麾下,逃到此的人乃是我國重犯,還望貴軍將其交出來。”
龜茲王拍了拍江奉月的肩膀,道:“你們能不能護小王出去?”
江奉月笑道:“當然可以。”
幾匹馬在前開路,江奉月和楚留香一人一騎護衛著龜茲王走了出去,有這兩個人在,世上已無人能傷害到龜茲王。
龜茲王精神抖擻,滿麵紅光,見了敵陣喊話那人,沉聲道:“去叫敏洪奎和洪學漢來見我!”
喊話的武士見了舊王,不禁臉紅,再不敢耀武揚威,用力一勒韁繩,騎馬掉頭而去,片刻之後,就見幾匹馬飛奔而來,為首三人,正是敏將軍、洪相公和吳菊軒。
吳菊軒見到江奉月和楚留香,神情立刻緊張起來,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人能從石觀音手下逃脫。吳菊軒一隻手已握緊韁繩,準備騎馬回頭逃跑,但他又看了看身後的大軍,霎時有了底氣,鎮靜下來。
龜茲王麵色凝重,厲聲道:“敏洪奎、洪學漢,本王何曾虧待過你們,你們為何要犯上作亂?”
洪相公大笑道:“王權又不是天授的,自然是德者居之,你隻要現在乖乖投降跟我走,我一定在王爺麵前美言,讓他饒你一命,賜你個好地方安度餘生。”
龜茲王大怒道:“天無二日,國無二君,除了本王外,還有誰敢稱王?”
洪相公笑道:“有道理,天無二日,國無二君,現在新王已登基,你還不快快俯首稱臣。”
龜茲王大笑道:“新王?你可知道你們的新王現在在哪裡?”
洪相公笑道:“當然是在宮中等著我將你押回去。”
龜茲王大笑道:“你先看看這是什麼。”
黑珍珠遞過來一個檀木匣子,龜茲王接過來用力拋了過去。
洪相公接下開啟來一看,臉色劇變,手再也拿不穩那匣子,任其掉到地上。
匣子裡立刻滾出來一顆人頭,黑珍珠一掠而起,飛身先到,用手中長刀將人頭高高挑起。
龜茲王大喝道:“叛賊安得山已伏誅,他的頭顱就在這裡,昔日被逼迫從了這惡賊的,若是現在投誠,本王可既往不咎。”
三軍立刻躁動起來,已有人看出那頭顱是安得山無異。
吳菊軒看場麵失控,大喝道:“他這是在擾亂軍心,大家不要中了他的奸計,這昏王逃命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做這種大事。”
龜茲王大笑道:“你們真的以為本王隻顧著逃命嗎?本王早已在暗中發動五路大軍,三日前複國已成。”
敏將軍厲聲道:“鐵甲軍何在?快將這昏王拿下!”
此刻已冇人再聽他的了,隻有他寥寥幾個貼身死士縱馬而出。
江奉月道:“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胡鐵花率先衝了出去,姬冰雁和一點紅也聞聲而動,幾個死士根本就不夠他們殺的。
假扮吳菊軒的無花見勢不妙想要趁亂逃走,用力一拉韁繩掉馬回頭。
江奉月大聲道:“楚兄去追,這裡有我就夠了,一定要把無花帶回來。”
楚留香早已死死盯著無花,無花的馬一出,楚留香也已打馬狂奔,追了出去。
敏將軍和洪相公見死士已一個不剩,也覺不妙,剛要勒韁繩,江奉月卻已飛身到他們馬前。
江奉月伸出雙手輕輕一拽,就將兩人拽下馬來,馬兒受了驚,已不受控製衝了出去。
江奉月冷笑道:“還想著逃嗎?”
洪相公跪地求饒道:“壯士隻要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十萬兩黃金。”
江奉月道:“一百萬兩都冇有用。”
話畢,江奉月將兩人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帶回到龜茲王身前。
龜茲王揚聲道:“本王已複大位,罪臣已落敗,棄刀者生,反叛者斬。”
此言一出,敵軍再無鬥誌,紛紛放下了手上的刀。
……
龜茲王已擺下了慶功宴。
帳篷內的人都在儘情喝酒,狂歡著,慶祝這得之不易的勝利。
平時搶著喝酒的胡鐵花卻心不在焉。
江奉月來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區區一個無花是傷不到楚兄分毫的。”
胡鐵花歎道:“可是他這麼久都冇有回來,會不會是又碰上了那石觀音?”
江奉月道:“楚兄絕不會碰上石觀音,我猜隻是無花那禿驢手段和陰招太多,楚兄一時被他纏住而已,但就算這樣,無花最後也一定會落敗,楚兄對無花這個人已太瞭解。”
胡鐵花道:“好,我就信你,你猜的事情從來就冇有不準確過。”
江奉月暗暗流汗,若不是提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自己又怎能準確預言。
胡鐵花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把“極樂之星”掏了出來,對著江奉月笑道:“除了這件事,我認為‘極樂之星’一定是龜茲王珍貴的寶貝。”
胡鐵花走上前去,想把“極樂之星”還給龜茲王。
胡鐵花道:“在下冇有辜負王爺的信任,已把寶物帶回,還請王爺收下。”
龜茲王笑道:“壯士立了大功,又不要報酬,這顆寶石就留給你做紀唸吧。”
胡鐵花吃驚道:“王爺若是覺得我有功勞,賞我幾壺酒吃也就罷,這‘極樂之星’我是一定不能收下的,讓我一個窮小子身上有這麼寶貴的東西,我還能睡得著覺嗎?”
龜茲王微笑道:“若是在兩三天前,它的價值是什麼東西都不能衡量的,但現在,像這樣的寶石,本王的庫中不知道還有多少,你就安心收下吧。”
胡鐵花道:“這寶石裡麵難道不是還藏著一件大秘密?”
龜茲王哈哈大笑道:“哪有什麼秘密,隻不過是我放出去的謠言罷了,為的就是讓他們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顆寶石上,我好趁機集齊兵馬複國。”
他又道:“用你們中原人的話說,這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胡鐵花暗暗佩服,蔫吧著垂下頭去,走回江奉月身旁。
胡鐵花失落道:“我現在是真服你了,你猜的事就冇有一件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