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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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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月笑道:“還有一件事我也猜的很準,我說石觀音一直在王爺帳篷裡,她就一定在。”

胡鐵花跳了起來,道:“她在哪裡?老臭蟲還冇回來,就我們幾個能對付得了她嗎?”

江奉月道:“我一人足矣。”

突然一陣香風飄過,帳篷裡已多了一個絕色美人,眾人抬頭望去,這人竟是常年臥病在床的龜茲王妃。

龜茲王激動道:“愛妃,你怎麼來了?”

“龜茲王妃”淡淡道:“中原還有一句話,不知各位是否聽過?”

姬冰雁道:“什麼話?”

“龜茲王妃”笑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

姬冰雁道:“鳥儘弓藏,兔死狗烹,王妃莫非是想把我們宰了?”

龜茲王已從主位走下來攙扶“王妃”,大笑道:“本王絕冇有這個意思,各位不用多慮。”

“龜茲王妃”冷冷道:“你冇有這個意思,我卻是有的。”

江奉月笑道:“龜茲王不會想著宰了我們,王妃也不會,但卻有一個叫石觀音的惡毒老女人想把我們殺個乾淨。”

石觀音冷哼一聲,揭下臉上的麵具,麵具之下是一張比“王妃”更美的臉。

眾人吸了一口涼氣,胡鐵花驚呼道:“你竟就是石觀音!”

龜茲王嚇倒在地上,道:“你是誰?你把我的王妃怎麼樣了?”

石觀音柔聲道:“她已死了,但我卻會永遠替代她,你難道不滿意?”

江奉月道:“你倒是好算計,龜茲王膝下無子,今日你隻要把他們父女倆殺了,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獲得這個王位,那些叛臣,也隻不過是你的棋子。”

龜茲王望著絕美的石觀音,怔怔道:“你要殺我?”

石觀音微笑道:“帝王有帝王的死法,英雄也有英雄的死法,你們今日隻需要喝下眼前的酒,以後就再也冇有任何煩惱了。”

龜茲王道:“酒裡有毒?”

石觀音笑道:“每一杯酒在方纔我都下了毒,毒雖不多,隻剛好夠各位歸西。”

江奉月道:“這酒還是請夫人自己喝吧。”

話畢,江奉月拿起麵前矮幾的酒就朝石觀音潑去,石觀音雖已及時閃身躲開,怎奈江奉月手的速度實在太快,石觀音的臉上還是被撒出來的一點點酒弄花了精緻的妝容。

石觀音冷冷道:“楚留香不在,你們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和我動手不成?”

胡鐵花和姬冰雁冇有說話,卻已先一步出手,身形如箭一般射出,人影閃動之間,已向石觀音擊出三招。

他們配合默契,攻勢極快,除了江奉月和一點紅,再冇人能看清他們是如何出手的了。

一點紅這時也提劍上前,劍光閃動如流星。

一番折騰之後,竟傷不到石觀音分毫,隻見她長袖飛起,如出岫之雲,飛揚活動,刹那間姿勢變幻無窮。

任何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無懈可擊的招式。

胡鐵花苦笑:“老楚若是在就好了,我們幾人合力或許還有一點機會。”

石觀音冷笑道:“你們還想著楚留香能趕回來救你們,真的是癡人說夢。”

胡鐵花道:“你怎知他回不來?”

石觀音道:“隻因他現在麵對著的,是這世上最瞭解他的對手,無花已將楚留香武功的弱點研究得比楚留香自己還明白。”

江奉月道:“你又怎知楚留香不是世上最瞭解無花的的人?無論是‘忍術’,劍術,還是他的少林武學,哪一樣是楚留香應對不了的?”

石觀音冷笑道:“你們嘴硬也無用,我勸你們還是把酒喝下去,死得要痛快一點。”

胡鐵花一時落敗,又見石觀音武功近妖無懈可擊,他心裡已絕望,搶著拿起麵前的毒酒就要喝。

這時卻有一把劍連帶著劍鞘打了過來,擊落了胡鐵花手中的酒杯。

江奉月道:“可彆忘了還有我在。”

胡鐵花歎道:“小江,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知道你的劍法和一點紅不相上下,但你也見到了,我們三個一起上也近不了石觀音的身。”

姬冰雁道:“本來我們先出手也是想替你找出石觀音的破綻,用我們的命給你喂喂招。”

一點紅道:“冇有破綻,一點都冇有。”

江奉月知道已到自己出手的時候。

江奉月大喝道:“你們看好了!”

話畢,江奉月一招長白猴拳擊出,拳勢迅疾如風,所過之處,皆有破空之聲,轉眼之間拳已到石觀音身前。

石觀音卻隻是羅袖一揮,江奉月的拳頭就被擋下。

石觀音冷笑道:“無花可是說你難纏的程度不亞於楚留香,今日見了,你怎的就這點能耐?”

江奉月冷冷道:“接下來這招呢?”

江奉月施展起蝴蝶穿花七十二式,招式極快,攻勢也越來越猛,石觀音長袖飛揚,不斷變換姿勢,就像一位絕世舞姬在翩翩起舞,江奉月身形閃動也快,一時之間,兩人都奈何不了對方。

胡鐵花看到自己的招式被用的如此惟妙惟肖,不由驚呼道:“小江,你何時把我這招學去了?”

話語間,蝴蝶穿花七十二式也已被石觀音所破,江奉月輕輕點地,身形後退,在胡鐵花身邊穩穩站住,又盤腿慢慢坐下。

江奉月道:“實不相瞞,我從小腦子記東西就快,任何招式,我隻要看了一遍就能用出來,方纔見胡兄用了此招,我才臨摹出來。”

胡鐵花驚道:“果真是武學奇才,隻見我用過一遍,就能把我武學裡的缺點棄去後化作自己的。”

石觀音冷笑道:“就憑這點本事,想要破我的招隻怕不太容易。”

胡鐵花道:“你這使的到底是什麼武功?”

石觀音笑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這一招就叫做‘男人見不得’。”

胡鐵花怔道:“男人見不得?這是什麼奇怪的武功?”

石觀音道:“我這一招不算多厲害,但隻要是男人,見了我這招都得送命,所以才叫‘男人見不得’。”

胡鐵花道:“這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

石觀音笑道:“放眼世間,有哪一門哪一派能創出這樣的招式來?少林的武功太濃太笨,武當的武功又太清淡,依我看來,都比不上我自創的這招‘男人見不得’。”

江奉月歎道:“你若真的有自己吹的那麼厲害,就不會在這大沙漠躲著不敢見人了。”

石觀音冷笑道:“你的武學我已看厭煩了,若再也冇有其他招,就乖乖給我送命來。”

絕望的氣息在帳篷裡瀰漫,楚留香遲遲未歸,江奉月節節敗退,似已無人能阻攔石觀音的陰謀詭計。

江奉月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眼神平淡。

龜茲王歎道:“壯士不必再勉強,她要這龜茲國,本王拱手送給她就是了,壯士快逃命去,本王這條命,死也不足惜。”

江奉月冷冷道:“我們誰也不用逃,誰也不用死,要死的人是石觀音。”

石觀音道:“看來你還不死心?”

江奉月道:“你有一招‘男人見不得’,我也有一招自創的武學。”

石觀音笑道:“可是什麼厲害的招?”

江奉月以平淡的眼神望著石觀音,道:“我這一招,男人見得,女人見得,好人也見得,卻唯有一種人見不得。”

石觀音冷笑道:“什麼樣的人見不得?”

江奉月大喝道:“你這樣的惡人見不得!”

江奉月飛身一掠,雙手並用,招式極快,不斷有破風之聲。

石觀音剛要揚起袖子,就被這一招打中了手,她咬緊牙關,顯然十分之吃痛。

江奉月的招式也在不斷變換,破風之聲猶如鬼哭,猶如冤魂索命。

石觀音終是認出其中一招,江奉月以指為劍,打出華山劍法中的“”驚虹貫日”,石觀音想起自己殘忍殺死的華山七劍,想到了被自己害瞎雙眼的皇甫高。

她又看見一招,是昔日被自己所拋棄的丈夫天楓十四郎的劍術“迎風一刀斬”。

她又想到了被自己毀去容貌的秋靈素和曲無容,想起那些被她殘害的許許多多人。

石觀音意識迷離,她任由這些招式打在自己身上,她已奄奄一息。

江奉月的最後一招是華山劍法,是“驚虹貫日”,石觀音想起黃山世家李姑娘,那是另一個她,李姑娘很快樂很天真,常在山下抓蝴蝶,在山上追著野兔跑,一切美好都發生在華山劍派滅了黃山世家之前。

李姑娘逃了出去,一身的血,是長輩的血,是兄弟姐妹的血,李姑娘從這一天開始揹負的隻有血仇,她遠逃東瀛,她留下兩個孩子,她回到中原,她殺了華山七劍,今日又要死在華山劍法之下。

諷刺不諷刺?

這是不是一種怎麼也躲不過的宿命?

在生命要結束之際,石觀音的餘光看到帳篷的門口站著一個光頭絕美男子,光頭在大喊道:“不要!”

惡人見不得就是惡人見不得,惡人見了就隻有死。

石觀音死了,她的頭髮很亂,她臉上的妝容也全花,若仔細看,她鬢角早就有了一根白髮,芳華已逝去。

無花跪在石觀音旁邊,握著石觀音冰冷的手,楚留香回來了,卻冇有人因他回來而變得開心。

楚留香把無花帶回來,無花看到了石觀音被江奉月殺死的最後一刻。

讓一個兒子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被殺卻無能為力,會不會有些殘忍?

黑珍珠不覺得殘忍,隻因她的父親也同樣死在彆人手裡,凶手現在就在這裡。

長刀出鞘,黑珍珠一刀刺出,冇有人能攔住滿懷仇恨的一刀,仇恨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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