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柳上堤在此,爾等宵小還不束手就擒。」
一身白衣的柳上堤,初登上船,一劍逼退兩名刺客,便在原地挽了個劍花,淡淡地望著眾人說道。
他人本就長得風流倜儻,又一身白衣翩翩,此刻危急之時驟然臨至,的確有幾分天降謫仙的滋味。
黑衣人一時拿不準他底細,竟真的被他唬住,全都停下手來。
雲知閒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這丫的也太會裝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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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閒心念一轉,也邁步上前,朗聲道:
「無爭山莊雲知閒在此,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全都給我抱頭蹲下,不然打的你們親媽都不認識。」
柳上堤詫異地瞥他一眼,也不知是驚訝於雲知閒的身份,還是驚訝於他嘴中說出來的話。
八名黑衣人見勢不妙,紛紛跳水潛入江中。
柳上堤蹙眉望著江麵,並未追擊。
雲知閒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很貴,同樣沒有去追。
一點紅這才攜曲無容走上前來,向雲知閒抱拳道:「我又欠你一條命。」
雲知閒擺擺手,一點紅又望向柳上堤:「多謝柳兄出手相助。」
柳上堤含笑回禮:「閣下不必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我輩俠義之士分所當為。」
一點紅點點頭,沒有多說,隻將這份情記在心中。
雲知閒這才問起:「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一點紅緩緩道:「我們離開沙漠後,本打算找個地方隱居,沒想到卻被人盯上,一路追殺,隻好四處躲避。」
曲無容聲音清冷,接著道:「我們逃到江南後,發現那裡纔是這些殺手們的老巢,便準備前往西南神水宮,石觀音曾告訴我,那裡有人可以庇護我們。」
雲知閒聽完後不由挑眉:「石觀音竟然和神水宮有關係?」
曲無容搖頭:「她也未曾細說。」
雲知閒又問:「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先來尋我?你們不相信我能幫你們?」
一點紅與曲無容對視一眼,才道:「我們隻是不願連累朋友。」
二人性子皆是外冷內熱,不願拖累他人,也難怪彼此投契。
雲知閒無奈搖頭:「朋友若怕牽連,還算什麼朋友。」
柳上堤在一旁聽了半晌,此時才開口笑道:「二位寧涉險境也不願累及友人,確是性情中人,在下平生最愛結交這般人物,不知可否有幸知曉二位名諱?」
一點紅拱手道:「中原一點紅,這是內子,曲無容。」
「中原一點紅?」柳上堤眸光微動,「那個中原第一殺手?」
一點紅點點頭,沒有否認。
柳上堤打量他片刻,方嘆道:「沒想到傳說中冷漠無情的一點紅,竟會是兄台這般有情有義之人,江湖傳聞果然當不得真。」
雲知閒望向二人臂上傷口,提議道:「你們身上有傷,還是先到船上去處理一下,有話稍後再說吧。」
一點紅本欲推辭,雲知閒搶先道。
「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她想一下,那些殺手隻是暫時退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來。」
一點紅望向曲無容,曲無容輕聲道:「我聽你的。」
一點紅沉默片刻,回過頭來:「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雲知閒笑道:「那你就和曲姑娘多生幾個孩子,讓他們認我做乾爹,來替你還債。」
曲無容微微低頭,一點紅亦一時無言。
柳上堤大笑道:「咱們已經在這站的夠久,何不上船再敘?」
四人回到船上,一名身著竹青色儒衫、頭戴方巾的女子迎上前來。
「哥,你又隨便和人動手。」
她身姿纖挺,眉目如畫,雖作男裝打扮,仍掩不住天然一段風流韻致。
柳上堤對她笑了笑,溫聲道:「路見危難,怎能不出手相助。」
他轉身對雲知閒三人介紹道:「這是舍妹柳如是,這三位是無爭山莊的雲知閒雲公子,中原一點紅和他夫人曲無容。」
柳如是執扇一揖,落落大方:「小女子柳如是,見過三位。」
雲知閒聞言不由多看她一眼。
笑意清淺,氣度淩雲,卻自有一股暗斂的嫵媚,確如傳說中那般,既是才女,亦是名妓。
「原來是江南第一才女,久仰久仰。」
見雲知閒目光停留,柳上堤眼中笑意漸深,在二人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轉。
柳如是嫣然一笑:「名妓便是名妓,如是從不諱言,但這『第一才女』之稱,卻實不敢當。」
雲知閒輕笑道:「姑娘連名妓二字皆可坦蕩麵對,又何必謙遜於才名?有能者居其位,名副其實便好。」
柳如是眼波流轉:「公子說的是,有才者當其位,有能者居其職,本是理所應當,可惜我終究是女子身,低調一些總能少些麻煩。」
雲知閒點頭會意。
柳上堤見二人言談相得,便邀道:「外頭風大,我們進船艙溫上兩壺酒再細談如何?」
眾人轉入艙中,酒菜已布。
一點紅與曲無容暫去處理傷口,雲知閒與柳氏兄妹對坐。
柳上堤率先舉杯:「雲兄,相遇便是緣分,讓我們為這緣分先乾一杯。」
柳如是隨之舉盞,雲知閒含笑同飲。
「請。」
一杯盡後,柳上堤問道:「不知雲兄此行欲往何處?」
雲知閒道:「在下是去襄陽探親。」
「哦?」柳上堤有些訝然,「我還以為雲兄與我們一樣,都是去襄陽參觀金標大會的。」
雲知閒心頭一動,當即問道:「金標大會?那是什麼?」
柳如是輕搖摺扇,柔聲婉轉:「雲公子竟不知道嗎?這場金標大會,可是神龍幫的雲幫主聯同鳳尾幫,與漕幫,巨鯨幫共同舉行的盛事。
據說連慕容家的慕容青城參與其中,乃是近些時日,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事了。」
雲知閒這些時日忙於趕路,沒怎麼關注江湖上的訊息,還真沒聽說過。
雲從龍信中亦未提及。
難道是神龍幫出了什麼事?
「柳姑娘可否與我詳細說說這金標大會?」
「自然。」
柳如是慢慢將金標大會解釋清楚,雲知閒這才明白。
原來當初原東園所謂的神龍幫在南方的生意受阻,並非是為了支他出去所編造的藉口。
而是神龍幫在南方的發展真的受到了漕幫以及巨鯨幫等江南水路勢力的極大阻撓,甚至背後還有慕容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