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白衣女子已經放走了胡鐵花,楚留香低聲祈禱:「希望那龜茲王聰明一些,莫要說出極樂之星的秘密。」
姬冰雁頓時望向他:「你怕他告訴小胡?」
雲知閒輕笑道:「我看那龜茲王沒有這麼蠢,他自己恐怕也知道,若是將秘密說了出來,他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楚留香略一思忖,覺得有理。
那龜茲王既然到現在都未曾將這秘密告訴過王妃和公主,也不太可能會告訴給胡鐵花知道。
石觀音此舉,多半是別無他法,姑且一試罷了。
幾人說話間,那白衣女子已折返回來。
她依舊一言不發,徑直關上艙門,重新啟航。
直到黎明時分,船身一陣顛簸。 看書就來,.超靠譜
眾人從船窗望出去,隻見前方石峰如林,無邊無際,竟是一片高聳入雲的石林峽穀。
船駛入其中,猶如被深淵吞噬,再不見天日。
楚留香幾人這才明白,無花口中所說的暗無天日的地方,就是石觀音的老巢。
他心中又驚又喜,自己等人總算來到了這裡,石觀音的秘密已經近在眼前。
船緩緩停靠在石坳之中,白衣女子再次現身,冷冷問道:「你們還能自己走動麼?」
楚留香幾人的真氣雖被石觀音的獨門手法封鎖,但言語行動卻是無礙,自然能走。
但楚留香卻是並未動作,隻靜靜凝視著她。
白衣女子被看的煩了,怒聲道:「你難道想讓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嗎?」
楚留香微微一笑:「姑娘可是為了讓人誤以為你是石夫人,才特意遮住麵容,不讓人瞧?」
白衣女子忽然大笑:「你見著每一個女人,都非要看看她們的臉嗎?」
楚留香神色未變:「久聞石夫人門下弟子俱都是天香國色,在下是否有幸,一睹姑娘風采?」
雲知閒在一旁打趣道:「有的人啊,讓他用美人計的時候他不用,見到年輕漂亮的姑娘時倒是殷勤得很。」
楚留香搖頭失笑:「難道雲兄你不想看嗎?」
雲知閒嬉笑道:「那也得看姑娘願不願意給我們看。」
二人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有心情說笑,白衣女子盯了他們片刻,忽然冷聲道:「好,既然你們想看,那就讓你們好好看看。」
她一把扯下麵紗,楚留香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身姿如此動人的少女,竟會有一張彷彿被烈火焚燒過的臉。
雲知閒卻似早有預料,依舊麵帶微笑,甚至輕輕鼓掌。
「姑娘能讓石觀音嫉妒至此,想必原來定是美貌無雙,可惜在下等人無緣得見,實在遺憾。」
曲無容怔怔望著他:「你不害怕?」
雲知閒笑道:「我並非第一次瞧見被石觀音毀去容貌的人,但她隻能毀去別人的臉,卻毀不掉一個人的心,姑娘可相信,依然會有人覺得你美若天仙?」
曲無容冷笑道:「那人難道是你嗎?」
雲知閒笑而未答,卻見一點紅走到她麵前,認真道:「你不醜,你很美。」
曲無容渾身一顫:「你說什麼?」
可一點紅已不願再多說,轉身朝船下走去。
雲知閒連忙跟上,打趣聲隨風傳來。「你這死人臉,原來也會對姑娘說甜話,難得難得。」
曲無容望著一點紅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楚留香對她一揖,與姬冰雁一同走下船去。
石峰間有一條蜿蜒小路,眾人沿路前行,發現這些石峰半是天成,半是人力,其中暗藏玄機,似乎佈置著精妙的機關陣法。
加上漫天黃沙,常人在此根本難以辨清方向。
「用這種地方來做大本營,難怪誰也找不著她。」楚留香讚嘆道。
曲無容淡淡道:「就算有人找到了這裡,也不過自尋死路而已,你們進到這裡,同樣也永遠無法再出去。」
雲知閒輕咳一聲:「不出去的話,管飯嗎?」
曲無容盯著他:「你還想著吃飯?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雲知閒攤手道:「就算是死囚,臨刑前也該有一碗斷頭飯,何況我們奔波一日,實在餓了。」
「你真是個怪人。」曲無容沒有再理他,當先領路而行。
她在山穀中左轉右折,步履輕快,似乎對這條險路十分熟悉。
眾人緊跟其後,不敢踏錯一步。
若無人帶路,誰也沒有把握走出這片迷陣。
黃沙中忽然又出現幾道身影,楚留香放眼望去,那些人竟然都是萬裡挑一的美男子。
可此刻,他們所有人都蓬頭褸衣,目光呆滯,如同行屍走肉般機械地掃著地,彷彿要掃到生命終結。
「他們都是誰?」楚留香已經從這些人身上看出了石駝的影子,他們怕也都是被石觀音擄來的玩具。
曲無容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最好還是先關心下自己。」便繼續往前走去。
雲知閒望著這些失去靈魂的人,輕嘆一聲。
他明白楚留香心中的悲憫,但這些人和石駝不同,他們的心早已死去,成了真正的行屍走肉。
他們能做的,就隻是早日剷除石觀音,以免她再為禍江湖。
出了山穀,是一片花海。
花開的正艷,卻讓雲知閒毛骨悚然,不認識這種花的,或許並不能體會他到那種感受。
正如一點紅與姬冰雁,已沉醉在詭異的花香中,神智漸漸迷亂。
曲無容帶著幾人沒走幾步,楚留香便意識到了不對。
可惜這時已經晚了。
「姑娘,這些是什麼花?」
曲無容轉身看著他:「這本不是人間該有的花,能來到此處,是你們的福分。」
雲知閒凝視花海,淡淡道:「既然不是人間該有之物,就當一把火燒了,省得遺禍世間。」
曲無容猛地看向他:「你認識這些花?」
雲知閒淡然一笑:「我不僅認識,我還知道,這些花本可用於救人止痛,但你們卻偏偏都喜歡用它來控人神智。」
聽聞這些花能影響人的神智,姬冰雁和一點紅連忙屏息,卻渾身一軟,相繼倒下。
連楚留香與雲知閒也沒能逃過。
曲無容望著昏迷的四人,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一點紅身上,久久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