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閒與楚留香次日一早便向原東園辭行。 讀好書上,.超省心
原東園並未多做挽留,隻略說幾句客套話,便親自將二人送至莊外。
待他們身影遠去,洪全在原東園身側立了許久,終究忍不住開口
「莊主,雲少爺......他是個好孩子。」
原東園輕嘆一聲:「他是我一手帶大,我當然知道他是個好孩子。」
他心裡似乎也有許多苦衷。
「讓他離開,也是為他好,外頭有誌趣相投的朋友相伴,總比困在這山莊中快活。」
「可我們至少該問問他自己的意思。」洪全仍是不平,「至少該像對少主那樣,給他選擇的機會。」
原東園轉頭望著他:「他與隨雲不一樣,這些本不該是他要承擔的責任。」
頓了頓,又道:「況且隨雲那孩子,太過要強了。」
洪全還想再說些什麼,原東園卻已抬手製止。
他似乎已經累了,轉身就進了山莊。
這座伏在山腰上的巨獸,又緩緩閉上了雙眼,陷入了表麵的沉睡。
楚留香帶著雲知閒一路疾行,不日便抵達海邊。
他已經許久未曾回來,此刻來到自己的船上,就像遊子回到了家鄉。
他高興地衝上甲板,嘴中呼喊著『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的名字。
但沒有人回答,回應他的隻有海風與浪聲。
船上空無一人,靜得令人心慌。
楚留香發瘋似的尋遍每個艙室,所有機關完好無損,壁櫥裡的燒雞未曾動過,李紅袖的書頁還攤在桌上,蘇蓉蓉床頭的襪子隻縫了一半。
一切如常,彷彿她們隻是暫時離開。
楚留香失魂落魄地回到船艙,雲知閒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一時竟有些心虛。
他記得,好像是自己提出的讓蘇蓉蓉去嫁給別人。
誰知道黑珍珠這麼貪,直接三個全帶走了。
「她們究竟去了哪裡?」楚留香喃喃自語。
雲知閒忍不住說了出來:「她們大概、應該、可能,是去沙漠了。」
楚留香一怔,望著他道:「你怎麼知道?」
雲知閒退後兩步:「額,因為在你去追南宮靈的時候,蓉蓉她說要跟黑珍珠走。」
楚留香緊緊盯著他:「她好好的,為什麼要跟黑珍珠走?」
雲知閒目光遊移:「許是有人總讓她擔驚受怕,我便隨口說了句,不如嫁個可靠之人,好教那人也嘗嘗這滋味。」
「你這混蛋!」楚留香咬牙切齒,上前一把揪住了雲知閒的衣領。
雲知閒趕緊喊道:「等等,你看那有張紙條。」
他指著楚留香背後的大椅子喊道,楚留香轉頭看去,隻見那椅子上放著一堆黃沙,黃沙裡埋著一張紙條,露出了一角。
楚留香連忙鬆開了雲知閒,拿出那張紙來。
「楚留香湖邊盜馬,黑珍珠海上劫美。」
「果真是他帶走了她們。」楚留香轉頭就瞪了雲知閒一眼,「你做的好事。」
雲知閒攤手道:「我不過說句玩笑話,若你當真不曾傷她們的心,她們又怎會輕易跟人離去?」
楚留香聞言陷入沉默。
雲知閒又道:「你應該去好好哄哄她們,女孩子嘛,總是喜歡王子救公主的故事,現在她們三位公主正等著你這位王子去救。」
「好。」楚留香點頭,「你同我一起去。」
「要是找不回她們三個,我非把你扔進海裡餵魚不可。」
雲知閒嘻嘻一笑:「要是找不回她們三個,你一定不會再見到我,因為那時我一定已經跑的遠遠的。」
他們現在已經跑了很遠。
楚留香騎著黑珍珠的馬,雲知閒隻好騎著自己的馬。
他們一起來到了馬連河邊的小鎮。
這裡已經靠近了沙漠,漫天都是風沙。
烈日灼人,雲知閒飲盡最後一壺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發現自己真傻,竟然會陪你來受這種罪,我早就說我們該坐馬車來。」
楚留香嗓音沙啞:「要不是你這混蛋,我們會需要來這裡嗎?」
雲知閒低頭嘆息,難得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從前隻聽聞沙漠可怖,卻未真正放在心上,畢竟從未親眼見過。」
楚留香望瞭望天色:「你現在也未見著,我們還未真正進入沙漠。」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雲知閒對接下來的路程深感疲憊。
「你現在後悔,可是晚了。」
楚留香正說著,忽見一隻小貓竄過街心。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眼看就要碾上小貓,酒鋪中倏地掠出一人,將小貓護在身下。
馬車從那人身上碾過,他卻渾不在意的趴在地上,隻顧檢視小貓安危。
楚留香一眼認出故人,連忙跳下馬衝到他麵前,驚喜道。
「胡鐵花,胡瘋子?」
「老臭蟲,你怎麼在這裡?」
胡鐵花見著了楚留香,立馬就將小貓忘在了腦後。
兩個老友相擁大笑,互相捶打,渾然忘記了別人。
待楚留香想起要介紹雲知閒時,卻發現他已自顧走進酒鋪獨飲。
「來,老胡,給你引見一位新朋友。」楚留香拉著胡鐵花來到雲知閒麵前。
「雲兄,你猜猜這是誰?」
雲知閒悠閒斟酒,瞥了二人一眼:「我又不聾,自然聽到了胡鐵花三個字。」
胡鐵花將雲知閒上下打量,用手肘撞了撞楚留香:「老臭蟲,這又是哪家的少爺?怎會隨你來這鬼地方?」
楚留香嘆道:「這是無爭山莊的雲少爺,非是我要帶他來,而是他害我要來這種鬼地方。」
雲知閒撇撇嘴:「你可別賴我,就算沒有我說那句話,蓉蓉姑娘照樣會生你的氣,照樣會離家出走。」
胡鐵花聞言愣了愣:「什麼?蓉蓉離家出走了?」
楚留香將一切講給了胡鐵花聽。
胡鐵花聽完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視雲知閒。
「你這人,怎麼這麼會挑撥別人的關係,要是她們三個出了什麼事,我胡鐵花第一個不放過你。」
雲知閒冷笑一聲:「你不放過我?要不要我去問問高亞男,誰不放過誰?」
胡鐵花神色一滯:「你怎麼會知道高亞男的事?」
他轉而怒視楚留香:「是你告訴他的?」
楚留香大感冤枉:「我可從沒說過。」
雲知閒悠悠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誰叫你要做虧心事。」
恰在此時,酒鋪老闆娘將一壺酒重重頓在桌上,驚得三人一怔。
望著老闆娘轉身離去的背影,雲知閒輕嘆。
「瞧,你做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