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閒搖了搖頭,他對那刺客並無印象。
楚留香卻若有所思:「那人不敢麵對原老莊主的目光,多半是認識老莊主。」
雲知閒語氣平淡:「你可知道無爭山莊有多久沒出現過刺客?」
楚留香望向他,靜候下文。
「二十年。」
雲知閒發出一聲略帶嘲諷的輕笑。
「自打我進山莊以來,就從沒有見過有人敢來鬧事,即便是當年薛衣人風頭最盛時,也不敢來無爭山莊撒野。」
薛衣人號稱李觀魚之後天下第一劍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血衣人之名,至今依舊威震江湖。
連他都不敢輕犯無爭山莊,那幾個黑衣人又怎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前來行刺雲知閒?
「你的意思是。」楚留香大膽猜測,「那幾人不是從外麵來的,他們本就是無爭山莊之人?」
雲知閒沉默不語。
「難怪老莊主連審都不審,就直接下令將唯一的活口處死。」
楚留香繼續說道:「你覺得他們是老莊主的人,還是......?」
「那幾名刺客劍法雖還不錯,但卻遠遠傷不了我。」
雲知閒神色平靜,教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姑父他們不會做這種蠢事,我們之間也還遠沒有到這種地步。」
楚留香皺起眉頭:「那他們這是為何?」
「你覺得當年李世民若是不殺自己的兄弟,他的那幫手下會怎麼做?」
楚留香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他們是見你擒了我和無花回來,怕你風頭太盛,威脅到原隨雲的地位,這才鋌而走險,自作主張。」
雲知閒微微頷首:「大抵如此。」
楚留香嘆道:「這總算還是個好訊息。」
是的,對雲知閒來說,這命令隻要不是原東園父子所下,就是最好的訊息。
「對了,你猜我在那洞窟裡都看到了些什麼?」
楚留香抱臂笑道:「我賭你絕對猜不到。」
雲知閒正要說話,外麵卻突然又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起身檢視。
恰有護衛前來通報:「雲少爺,那賊人無花方纔被人趁亂救走了,老爺請您和楚香帥過去一趟。」
「無花被救走了?」楚留香大驚,「被何人救走?」
「尚未查明,洪老大已帶人追查去了。」
雲知閒按住楚留香的肩頭,輕聲道:「不用著急,他的陰謀既然已被我們揭破,中原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楚留香嘆了口氣:「我隻希望他莫要一錯再錯。」
「那我們就再抓他一次。」雲知閒笑著說,「諸葛亮尚能七擒孟獲,咱們難道還不能二擒無花嗎?」
楚留香被他逗笑:「我可不敢自比諸葛丞相,你要自誇也不必捎上我。」
雲知閒冷笑道:「三個臭皮匠尚且能抵個諸葛亮,我自認比臭皮匠強些,至少能算兩個,卻想不到你連一個臭皮匠都自認不如。」
楚留香一時語塞:「我們難道非要和臭皮匠比嗎?」
雲知閒輕哼一聲,不再理他,逕自向前走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自覺氣勢被比了下去,當即挺起胸膛,與雲知閒並肩而行。
二人氣勢如虹,不知情的還當他們凱旋而歸。
然而見到原東園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氣勢。
老人已換回那身樸素的青灰長袍,今夜連番變故讓他難以安眠。
「楚香帥,實在對不住。」原東園麵帶愧色,「賊人不知為何竟能找到莊內秘牢,趁刺客行刺、防守空虛之際將人救走,老夫已派人追蹤,相信很快會有訊息。」
楚留香瞥了雲知閒一眼,拱手道:「莊主不必自責,人跑了也無大礙,隻要他敢在江湖上繼續興風作浪,遲早能將他緝拿歸案。」
原東園麵色稍緩,感激道:「香帥不怪罪就好,隻是枉費了知閒一番辛苦。」
雲知閒在一旁微笑道:「本就是撿來的便宜,談何辛苦,姑父不必在意。」
原東園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帶隊搜查的洪全走了進來。
「老爺,那夥人進了後山便失去蹤跡,未能追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原東園揮手屏退了他,又對二人道。
「看來那些人對山莊很熟悉,老夫會繼續令人追查下去,若有訊息,再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楚留香與雲知閒齊齊點頭,隨即告退。
回程路上,楚留香沉思良久,終於將一切串聯起來,也明白了雲知閒邀他來無爭山莊的真正用意。
「你將無花帶回來,可是早就料到會如此?」
雲知閒神色不變:「隻是略有猜測。」
「所以你帶我回來,就是為了驗證這個猜測?」
「是。」
楚留香長嘆:「所以無花背後還有人,那人和無爭山莊也有關係?」
雲知閒點頭:「是。」
楚留香有些無奈:「你除了說是,難道就不想說點別的?」
雲知閒問:「你在那倉庫裡究竟看到了什麼?」
楚留香神色一凜道:「黑油,足以炸平一座山頭的黑油。」
雲知閒眉頭一皺:「難怪他們不將這東西藏在莊內,反而要神神秘秘地藏在莊外。」
楚留香緊緊盯住他:「所以原隨雲帶走這些黑油究竟是要去做些什麼?」
雲知閒迎上他的目光:「你覺得我會知道?」
楚留香一時無言,原家父子做這些事,明顯是瞞著他的。
他確實沒有理由來質問雲知閒。
可現在無爭山莊內分明是藏著一樁驚天陰謀,他若不弄清楚,又怎麼睡得著。
雲知閒深知他的性子,忽然話鋒一轉。
「我記得,你說過要請我去船上,讓宋甜兒做幾道好菜招待。」
楚留香一怔:「你要去船上?」
雲知閒點頭:「現在就要去。」
「你是要我離開?」楚留香立刻明白,雲知閒分明是不想他再查下去。
「我說過,我不是請你來查案的,過場既已走完,這裡已經不歡迎你我了。」
是的,這裡不歡迎他,也不歡迎雲知閒了。
他們隻好離開。
「你先是強行要我來,現在又強行要我走。」
楚留香嘆道,「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有朋友的。」
雲知閒瞧了他一眼:「總有幾個眼瞎的。」